您现在的位置:据点中文网 >> 短篇频道 >> 短篇小说 >> 异侠篇 >> 紫 霞 功 传 人(正文)
  
  紫 霞 功 传 人
 作者xgy 所属栏目异侠篇 授权状态:独家授权 浏览权限公众作品
 总点击    本月点击    本日点击    推荐数   收藏统计   创建时间:2008-5-22
紫  霞  功  传  人
草  央
且说清咸丰年间,杭州城外的武林山中有座小小的道观,名叫云居观。道观虽小,香火之盛,却不在灵隐寺之下。满清入关后,在嘉定屠城三日,在杭州屠城七日,江东父老余哀未歇;洪杨兵起,杭州这歌舞升平之地又成了双方拉锯的战场。
一日下午,云居观的沙丘道长正在观内一间密室端坐练功,门被人轻轻推开,进来的是道长的徒弟安心豪。他双手端着一小碗稀粥。平常,沙丘道长每日只喝一小碗粥,若是练紫霞功,便一连许多天不吃不喝。本来,这送饭的差事不是安心豪的,近半年来,他天天抢着给师父送饭,小道士拗他不过,也就随他去了。
安心豪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沙丘长才缓缓睁开眼睛,说道:“你为何不去练功?”
“师父,”安心豪笑道,“我正在练功,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我老想着您年纪那么大了,可一天就吃……”
“废话!”沙丘道长打断了他的话,“练功从练己始。你心猿意马,胡思乱想,‘黄婆’(丹田真气)也不能炼得,更不消说真药种子了。还不快快给我退下!”
安心豪笑眯咪地把手中的稀饭一举,说道:“师父,这道理徒弟记得。但师父不吃饭,徒弟总是放心不下……”
沙丘道长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瞒你说,近些天来,练功的时间比往年长,而真气反而见少。我想我是老了……”
沙丘道长闭目沉思,两道长长的寿眉也垂下了。
这时,观外突然杀声大作,数百名官兵把云居观围得水泄不通。安心豪正欲冲出,只见师父蓦地腾空而起,双掌击破密室的窗户,像只大鸟似地从观内飞出,落在官兵丛中,所过之处,挟着一股劲风,四周的官兵尽皆被疾风卷倒。
沙丘道长刚欲发话,只听见两声狞笑,一个军官打扮的黄脸壮汉从马上跳下来。沙丘道长看见他,不禁暗暗吃惊。
此人是谁?他姓金名系寺,河北沧州人氏,绰号千手魔君,自幼学艺于嵩山少林寺,后来因不守寺规,被慧心禅师逐出少林。金系寺被逐之后仍不思悔过,依旧胡作非为,武林之±都不屑与他为伍,有一次武林各派大会武当,与武当大掌门祝寿,金系寺不请自来,被沙丘道长用紫霞剑打败,赶下山去。金系寺从此与武林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对沙丘道长更是恨之入骨。金系寺战败后,从海路到了爪哇,原想经商发财,不意碰上了一位异人,授给他一套混元阴阳五行掌,竟学成了一身绝技。金系寺回国之后,投靠清廷充当杀手,想除尽武林之士,不知有多少武林英豪死在他的魔掌之下。
金系寺发现了沙丘道长的神情变化,不禁哈哈大笑,说道:“沙丘道长,你也有怕我的一天,你的紫霞剑尚在么?鄙人今日想再与道长切磋一番,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沙丘道长喝道:“千手魔君,我正要为众英烈复仇,不想你今日倒送上门来,接招吧!”
二人正欲交手,只见一道白光一闪,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二人中间,却是安心豪。此时的安心豪,象是换了一个人,清秀的小白脸歪扭着,露出老鼠般尖锐细密的牙齿。
安心豪叫道:“师父,别逞强了,快把紫霞功谱交出来,凡事都好商量!”
沙丘道长见安心豪竟与金系寺内外勾结,沆瀣一气,不禁勃然大怒,喝一声“着!”一掌朝安心豪击去。
沙丘道长这一掌唤作“神龙出海”,安心豪如何不识?他不敢与沙丘道长兑掌,腾身一跃,双掌一架,一招“举火烧天”,才卸去沙丘道长这招“神龙出海”。
安心豪冷笑道:“师父,你天天吃我做的粥,真是内功大进了。”
沙丘道长突然醒悟,自己如何近来练功很勤而真气反而少了,原来是安心豪在粥里下了毒。这是什么毒药?为何叫人一点感觉也没有?
沙丘道长不动声色,冷冷地说道:“畜牲,你下的毒,恐怕还奈何我不得。”
金系寺哈哈大笑遭:“沙丘道长,鄙人的‘迷魂汤’,也奈何您不得?”
“迷魂汤”是金系寺用数十种爪哇毒物制成的毒药,不会武功的人,沾上一滴即会丧命,有武功的人,也会被它销去内功,最后咯血而亡,而且这种毒药不给受害者带来半点其它感觉。说话间,沙丘道长暗提真气,果然内功已十去其七,不觉大惊。
安心豪笑道:“师父,交出紫霞功谱,我们便给你解药,岂不两便?”金系寺得意大笑。   
突然,沙丘道长拔地而起,纵出十来丈远,从一个官兵手中夺下一柄宝剑,剑锋一转,在半空里舞起了几个剑花,朝金系寺刺去。
这当儿,千手魔君金系寺已站在沙丘道长背后,发出了混元阴阳五行掌中的水掌,这水掌能隔障传劲。刹时,只听得呼呼轰轰,走石飞沙,阵阵疾风朝沙丘道长打去。道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迫得连连后退,恰如一叶小舟,在波涛汹涌的海上颠簸。
金系寺见这一招得手,腾身一跃,在沙丘道长西方的兑位站住,发出混元阴阳五行掌中的金手。顿时,似乎有无数枚看不见的“细针”从四面八方袭卷,总不离沙丘道长身上的三十六道大穴。只见道长剑法一变,由极快变成极慢,剑尖上,突然绽射出道道红光,他双目圆睁,斑白的须眉尽向四周张开,蓦地,一团红霞把他的全身罩住了。
几百名官兵全看呆了,一个个手里全拿着刀枪,却没一个敢动弹。
两人相距十多丈,各自缓缓地做着动作,像是梦游幻者。沙丘身上罩着一团红霞,金系寺身上却罩着一团黄雾。渐渐地,红霞黯淡下去,而黄雾却越来越浓。看那道人,已是明显不支了,他口中吐着血沫,目光已经发直。终于,红霞全部消失,沙丘犹自兀立不动,左掌右剑,剑锋直指敌人。
金系寺感觉到前方已没有掌力打来,知道沙丘道长已死,便收了功,道:“他已经死了。别管他,进观去搜紫霞功谱。”
金系寺安心豪与白天鹏进入沙丘道长练功的密室搜寻,不多时,便发现了观内密室墙上的暗洞,但里面却什么都没有。仔细一看,暗洞里的石头壁上,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印。金系寺一见,便咆哮起来:“万事通,你手段好歹毒!”
“万事通”何许人也?金系寺为何这般气极败坏?原来,万事通是武林一大奇人,金系寺与他约好,共同对付沙丘道长,夺得紫霞功谱两人平分,不想这万事通搏斗的时候不见上阵,反而捷足先登把功谱独吞了,叫金系寺如何不气?
紫霞功谱就这样落入万事通手中,并且与来去无踪的万事通一样,从此杳无音信了。
 
咸丰十年春天,湖南永州城里,驻扎着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的军队。城里的大街小巷,张贴着翼王的安民告示。
天国诸王中,只有石达开算得上文武全才。但是,由于他反对天王洪秀全的一些做法,一直被摆在一边。“杨韦内讧”之后,便一气之下,离开了天京,驻扎在湘桂边境,摆出了准备打回广西老家的架势。其实,石达开并不想另立山头与洪秀全分庭抗礼,他的真实意图,是想在别处开辟太平天国的第二战场,直捣燕京,也算是用围魏救赵之计解天京之围吧。
一日,一匹青色的骏马驰出了永州城,马上坐着一个官兵打扮的年轻骑手,他叫司马弘扬,因作战勇猛,武功高强,与翼王的另一员爱将李望仝被人称为前军二杰(太平军出广西时,石达开为前军)。弘扬此行,是受翼王之命,去湘西天鹰山联络苗家义军首领牛容琊。
永州城外,是太平军女营。营房外的空地上,女兵们正在操练。弘扬勒住马,远远地看着她们操练,一个美丽而倔强的女卒长的身影在他心里留连。衡卅之役,弘扬救了被洋枪打伤的女卒长张红容,也不知道她的伤是否好了?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哈哈大笑,弘扬一看,黑马黑甲——原来是李望仝。李望仝笑道;“弘扬兄,你偷看女营,是居何心?”
弘扬急得脸都红了,赶紧申辩:“你别胡说,我是看她们演出的新阵式哩!”
李望仝道:“老兄,说个笑话,不必当真。翼王叫我送你一程,还有话要告诉你。”
 
原以为自己这趟天鹰山之行,定会遇到许多危险,不料走了三天,官兵倒见着不少,却没一个来找他的麻烦。不多时,天鹰山已经遥遥在望。弘扬入湘西以来,一路上奇峰峻岭,深涧密林见得不少,却从没见过像天鹰山这样的山,四周全是万丈悬岩,像刀劈斧削般,光滑溜地连鸟都飞不上。
弘扬没费多少事,便找到了李望仝说的那个蛤蟆石酒店。他把马拴在酒店门外那棵树上,老板早已迎了出来,满脸是笑,说道:“客人可是远道而来?”
弘扬说道:“我从石头城来,不远,三五十里地罢了。”
老板说道:“可是天京石头城?”
弘扬道:“正是。”
  老板哈哈大笑,上前一把抱着弘扬:“是翼王的人,是翼王的人,我们可把你盼苦了!”
弘扬刚要将他推开,忽觉得腹上一阵剧痛,急闪时,一把匕首已经刺进去了三分之一。弘扬闪开时已点中了那老板的中脘穴,那老板“扑”地往后便倒,瘫倒在地上。
弘扬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指着他喝问:“你是什么人?为何暗算我?”
这时,那老板已经解开穴道,跳了起来,两眼射出凶光,叫道:“老子的大名,说出来会吓得你小子尿坑,老子便是苟富贵,人称苟娃子的便是!小子,快交出石达开的书信和牛容琊的砍刀,便饶了你的狗命!”
苗族有个习俗,生下男子后,必要寻一块与婴儿同样重的铁打成砍刀,让他大了后佩戴。翼王石达开与苗王牛容琊交厚,牛容琊曾把自己的砍刀送给翼王,这次翼王派弘扬去天鹰山,除了写了封亲笔信外,还带上牛容琊的砍刀作信物。
弘扬暗想:“奇怪,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心里一急,连痛也忘了,而苟富贵已经脱去苗装,露出清军服装,从店里拿出一根茶杯粗细的铜棍,一招“扑地龙”狠狠地朝弘扬扫去。
弘扬一则受了刀伤,二则还要观察四周围是不是还有伏兵,不觉让他占了上风。苟富贵见长青后退,更加得意,便一棍紧似一棍地朝弘扬乱打,口中还不停地叫唤:“小子,看棍!看棍!看棍!。
弘扬退到了山脚崖壁跟前,离酒店已有一百多丈远。只听见他大喝一声“看刀”,一个旋风脚高高跃起,朝马苟富贵的头部踢去,苟富贵一惊,被司马弘扬当胸一掌击倒,半响也没挣扎起来。
司马弘扬正欲一刀结果苟富贵,然后纵上石壁,忽昕得背后风声飒然,知道有人暗算,他头也不回,单刀裹脑,却发现自己的刀被一根紫红绸带缠住了,一个打扮得妖冶的女子,站在他面前。
只听见那女子说道:“司马小师父,跟我母夜叉来玩几招如何?”
“贼淫妇,你别污了我的刀,好男不与女斗,老子走了!”
一语方了,手中的刀早呼啸而出,借着那女子的拉力,朝她胸前飞去,好个母夜叉,一记“铁板桥”往后一仰,接着手腕一抖,红绸缠着的钢刀解脱了羁绊,箭一般射向已攀着石壁虬松的司马弘扬的后心。
弘扬双手抓着松枝,两脚悬空,听得背后有铁器破空而来的怪啸声,猛地回头,张嘴将钢刀背咬住,背上惊出一层冷汗。弘扬刚欲上山,石壁上涌出几百名官兵,箭如飞蝗一般射下来。弘扬无奈,只得手一松,贴壁滑下深谷。
弘扬在谷底寻到了一处泉眼,用泉水涨了洗伤口,扯了块衣服布包扎了一下。觉得浑身无力,两腿发软。他用力支着地,慢慢地顺着谷底往前走,重新寻找上山的路径。他寻思蛤蟆石酒店的暗语,是李望仝亲口告诉自己的,当时旁边没有任何人。由此看来,李望仝定是叛徒无疑了。他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抓住李望仝,在他身上搠三百个透明窟窿。   
 
弘扬大约走了三五里地,忽然看见左边石基有条大裂缝,还有个采药老人在慢慢地往
上爬,身上背着个药篓子。这采药老人定是上山,跟着他,准没错!弘扬一高兴,劲也来了。他快步赶上那老人。
走着走着,弘扬偶然发觉这采药老人很奇怪,他的两臂特别长,正在惊讶,又听得老人
周身骨节一阵卡卡乱响,看他手攀处,脚踏处的石头,全都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弘扬惊呼:“不好,又中了清军的圈套!”拔刀便砍,谁知刀背被老人钳住,扯也扯不出,弘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好弃了刀,转身便逃。刚跑出去两步,就被老人一把抓住,不能动弹,只好任他摆布。
那老人望着弘扬发出一阵恐怖的狞笑:“后生,你好个俊模样。也罢,你把你那对乌亮的眸子送我做珠子,我便饶你的命!”
说罢,他伸出两根铁棍般的手指去挖弘扬的眼睛,弘扬被他抓住,半点也不能动弹,只好暗暗叫苦。
那老人看见弘扬脖子上挂着的玉麒鳞,一把扯下来,喝问:“这是从哪来的?快说!”    
弘扬也火了,道:“要杀便杀,问东问西干什么!”
那老人仿佛没听见弘扬的语,把那玉麒鳞翻来复去的端详,弘扬趁他发愣,腾身一跃,重新回到了谷底,撒腿就跑,只听见背后官兵乱吆喝:“万事通,快抓住他,抓住那个长毛!”
弘扬一气跑出了四五里地,见追兵渐远,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仰望着云雾缭绕的天鹰山,脑子里就像一团乱麻缠绞着,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玉麒鳞是张红容送给他的,那狞鬼般的老头为何看得发呆?失去了玉麒鳞,还不知怎样去和红容解释方好。但事到如今,也只能以完成翼王使命为重了。
 
天渐晚,山风骤起,令人遍体生寒,弘扬决计暂时下山去找个地方歇歇,明日再想法子上山。
弘扬走出谷底,往山下走了不到一里地,突然听见女子的呼救声,他用手中的钢刀拨开树丛一看,只见两名官兵正企图污辱一名苗族少女。
弘扬拔地而起,如大鸟一般飞到他们中间,手起刀落,暮色苍茫中只见寒光一闪,一名官兵已被削去脑袋,另一名官兵一脚踢中弘扬手腕,钢刀飞得不知去向。
官兵见弘扬手中没了刀,狞笑两声扑上来,拳脚并上,雨点般袭来,弘扬被他迫得连连后退。
正在危急关头,只听见那女子大叫:“你背上还背着把砍刀!”
弘扬猛地惊醒过来,拨出牛容琊那把大砍刀,一记“钻刀”,刺中官兵的胸口,那官兵像段木头似的往后便倒,一动也不能动了。
司马弘扬把砍刀收好,走到苗族少女身边。姑娘美丽的黑眼睛噙着泪,犹在索索发抖。
弘扬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
姑娘回答;“我叫乌拉,阿爸上山打猎,天黑都还未回家,我急了,便出来接他,谁知……”
弘扬望着他,笑道:“别怕,我是太平军。”
“真的?你是太平军哥哥?”乌拉见长弘扬了点头,竟一头扑进弘扬的怀里,哭起来。
原来,自太平军从苗山过后,牛容琊也率领牛家峒苗民举起了义旗,但终因寡不敌众,被清军围困在天鹰山上。清军闯入牛家峒后,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今日牛家峒已经见不到几缕炊烟了。弘扬抚摸着乌拉的双肩,心潮起伏,百感交集。
弘扬抚慰乌拉一番,正准备送她回家,突然听见背后有暗器破空之声,急转身时,只见那官兵在地上支撑起半边身体,发出三只钢镖,弘扬本想一记“铁板桥”闪开,但又虑着身后的乌拉,迟疑了片刻,那钢镖已至胸前,只好甩掌力震落一枚,另两枚一左一右,正中两肩,他顿时只觉得眼前星月交辉,天旋地转,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马弘扬才慢慢醒来,他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空气里弥漫着玉米粥的香味,洞口那边,乌拉背对着自己,跪在那儿熬粥。
“啊!你醒过来了,别动,快躺下。”乌拉过来为长青掖好被子,问道。“你要什么东西?我来替你拿。”
弘扬只好从命,乖乖地躺下,说:“刀、信,都在吗?”
“在的,在的。”乌拉连连点头,“刀在你枕头下边,信在你的内衣口袋里。”
弘扬躺在乌拉怀里,让她一匙一匙,喂完了一碗香喷喷的玉米粥。
乌拉告诉弘扬,他中镖倒下后,那官兵拿着把匕首,跌跌撞撞冲过来,幸亏阿爸赶到,一砍刀结果了他的狗命。为了弘扬的安全,乌拉和父亲连夜把弘扬安置在这个山洞里,由乌拉看护着长青,已有两日两夜了。
司马弘扬在岩洞里住了几天,身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这一方面是因为乌拉和她阿爸的精心护理,另一方面则要归功他那深厚的内功。他几番要走,无奈官兵搜查得紧,连到寨子里去相当困难。弘扬只好白天在洞里憋着,晚上才出来练练功,打几路拳,想着翼王的信和被围困的牛容琊义军,司马弘扬真狠不得插翅飞上天鹰山。
“不行,弘扬哥哥你木能走!山上全是清军,你往哪儿去?”乌拉焦急地扯住弘扬的衣襟,“再说,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哩!弘扬哥,你,你就留在我们家吧!”
乌拉见弘扬不说话,急得呜呜地哭起来,“必定是弘扬哥哥怨我待你不好,我们苗家,不懂客家的规矩,弘扬哥哥,你别怨我了,你叫我怎样做我就怎样做,好吗? ”
长弘扬道:“乌拉,你弄错了,我怎么能怨你!多谢你和阿爸搭救了我的性命,又护理我养好了伤。你们的大恩,我永生不忘!”     
说完,他朝乌拉行了个礼,转身使走,直到他走到山道转弯的地方了,乌拉述呆呆地站着岩洞门口,手里拿着那只饭篮。
 
夜幕降临了,群山一片寂静。戒备森严的湖南巡抚李续宾的临时官邸里,充满了火药味。李续宾因为苟富贵夫妇办事不力,一个送上门来的长毛也叫他跑了,正在破口大骂。苟富贵倒投什么,耷拉着头,闷不作声。
母夜叉忍不住了,他和丈夫本来是自由自在地当晌马,被李续宾许以高官利禄拉来,如今官不见官,禄不见禄,一点小事都得挨骂,早窝了一肚子火,只见她冷冷地望了望巡抚大人一眼,道:“大人,您不必动那么大的肝火,我们是不中用,留在您这儿也是个累赘,干脆放我们走吧。”
“什么?”李续宾''''掌击在书案上,“你真是太放肆了!”    
侍卫一拥而上,苟富贵和母夜叉也掣出武器,大堂之上,眼看便要成为流血之地。这时,一个黑影从屋粱上落下来。
李续宾喝问;“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道:“别问我是什么人,反正只有我才能抓到司马弘扬。”
李续宾道:“把他拿下!”
几十名士士冲了上去,不想那衣人双臂一振,一记“白鹤亮翅”,全身上下竟发出许多幅射力,将拢身的卫士尽皆震倒。
那黑衣人自己收了势,扯下脸上蒙着的黑布。
李继宾道:“是李望仝!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笑道:“大人,多有冒犯了。不过,如果你们连送上门来的长毛也抓不着的话,听听我的倒也不坏。”
李续宾道:“你说!”
李望仝毫不客气地对苟富贵夫妻说道:“二位如果肯听我招呼的话,一定可以抓到司马弘扬。”
苟富贵气呼呼地说道:“还抓,抓个屁,人家早跑回长毛窝里去了。”
“不会。”李望仝说道:“弘扬决不会回去,只要他还没死,就一定会上天鹰山。”
这时,屏风后面转出两名军官打扮的人,神色十分倨傲。
那黄脸军官道:“不用什么神机妙算了,我明天便上山,那小子去了更好,我一并将他收拾了。”
李望仝鼻子里哼了一声,颇不以为然,说道:“你一个人能上去,那也用不着几万官兵围攻两年了。”
旁边那位白脸军官发话了:“这位兄弟也许是没听说过‘千手魔君’的名字吧?”说罢,二人哈哈大笑。
李望仝听见千手魔君金系寺的名字,心中一惊,退下去站在一旁,再也不吱声了。
 
司马弘扬决定即刻上山,就从大路杀上去,不是鱼死,便是网破。他脱去了清军的外衣,把辫子散开来,重新用用块红布裹头,然后把周身捆扎停当,手持钢刀,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前边不远便是官兵的第一座营盘,透过树丛,官兵说话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看得出来,他们是在用“反客为主”之计,步步为营,慢慢向上合围。
弘扬热血沸腾,怒目圆睁,正欲从树丛中跃出,忽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道:“后生,你这一去与飞蛾扑火有何异?转来,我有话对你说。”
弘扬猛地醒悟,回头一看,树影婆娑,怪石嶙峋,却不见半个人影。长青知道,说话人是用“石屋传音”之术对他说话的,可这人又是谁呢?
正迟疑间,那个声音又响了:“我先走一步。在你那日遇到万事通的地方,有一处瀑布,瀑布之后有个山洞,你在那儿可以找到我。”
弘扬没费多少时间,便找到了那个瀑布,但见一股清泉从数十丈高的峭壁上飞泻而下,所过之处,溅起点点银花,瀑布两旁,怪石林立,藤蔓纷拔。弘扬附葛攀藤,从瀑布溅起的雨雾中钻过,果然看见一个山洞。弘扬上过两回当了,不敢掉以轻心,前掌后刀,慢慢走进岩洞。
洞内有一个又瘦又小的老道在端坐练功,一座炼丹炉烈火熊熊,绿烟缭绕,洞壁上,刻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符号和篆文字。
弘扬想试试他的功底,上前一把把抓住他的脉门,不想那道人的脉门处立刻隆起一团又硬又滑的东西,哪里按得下,弘扬信手往他肘弯的曲池穴一点,不想又碰上了那个又圆又硬的东西,倒把手指也触疼了。弘扬犹自不死心,还准备点他身上的穴位,忽觉眼前红光一闪,那老道周身羁赫红光罩住。
弘扬不禁失声叫道:“紫霞功!”
“是紫霞功,”老道缓缓睁开双眼,眼珠有些混浊,他说:“后生,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想帮帮你,也不知能否帮得了。”
弘扬大喜过望,说道:“前辈肯帮助我,那可真是太好了,敢同前辈大名?”
老道说道:“我隐居于此,已快三十年了,我的名字,世人早已遗忘,还提他做什么?如果你定要叫我的话,便叫我紫霞道人吧。”
弘扬问:“前辈,您用什么办法帮助我?”
紫霞道人道:“我把紫霞功传与你。”
此语一出,弘扬倒犹豫起来。那紫霞功乃武林一绝,云居观沙丘道长惨死后,这门绝技便失了传。弘扬今日逢着这位道人,方知紫霞功尚存,但要学会它,没有十年八载的功夫是不可能的,弘扬急着要送信上山,怎奈得住性子在这山洞里练功?
弘扬的心事,被紫霞道人看穿了,只听见他说道:“只要你诚心学,我诚心教,一天即可学会,学会即可护身。若要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那自然得十年苦练。后生,我这是为好,你若今日不学这紫霞功,明日便会丧命。你知道上山会碰上谁么?”
“谁?”    
“千手魔君金系寺。”
“啊?他怎么来了?”
“李续宾久攻天鹰山不下,咸丰皇帝派金系寺和安心豪来助他。哼,这两个魔头今日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师兄沙丘道长死在他们手里,这也是我为何要助你的原因。”
说罢,紫霞道人走到石洞深处,拿出一个锦盒来,说道:“这里边便是紫霞功谱,你拿去好好练习吧。我也老了,这紫霞功不能与我同葬在这石洞里,好在你现在学正用得着,这功谱便传给你吧!”
弘扬赶紧双膝跪下,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父!”
紫霞道人道:“练这功前,先要分清‘五调八要’,然后才可以练出真丹。这炼精化气的功法,总称‘百日筑基’。但现在已没那么多时间,你跟我练一遍,然后我们一起上天鹰山。”
弘扬心里嘀咕,一遍就能学会紫霞功么?
道人又看出了他的心思,叹道:“你心不诚,会因此把小命也搭上的。别胡思乱想了,先跟着我念一遍口诀。”
弘扬跟他念了一遍,浑然不解,也不敢再问,只好照着紫霞道人的样子盘膝坐着练功。不一会儿,弘扬便觉得自己下腹实热,周身上下,像是有许多小虫子在爬,真气竟比平时要多几倍!第三遍真气运行完毕,只觉得丹田之处像盆火似的灼热,两肾也像是滚汤在煮。突然,长青两眼吐出金光,双耳吹出风声,脸像醉汉般通红,手足抽搐,兴奋异常。
紫霞道人高兴地说道:“好;你得药了。”
弘扬心里高兴,问道:“师父,我炼成了紫霞功,是不是便可以抵御金系寺的混元阴阳五行掌了?”
紫霞道人道:“不能。当今之世,还无入能抵挡千手魔君的混元阴阳五行掌,不然的话,武林众英豪是不会让他胡作非为直到现在的。”
弘扬迟疑了一下,说:“那,那师父您也不能抵挡么?”
紫霞道人笑道:“你好痴,我不是说了无人可抵挡么?我自然也不能。”
弘扬听罢,长长地叹了口气。
紫霞道人道:“后生,我先前怎么对你说来,我说我要帮助你,便要帮助你完成石达开交给你的使命。来来来,我告诉你,这山洞后面有条暗道,直通天鹰山顶,怎么样?高兴啦?”
 
当司马弘扬正在石洞学紫霞功时,天鹰山上,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已经揭开序幕。
两个人影从清军营盘飞出,施展出绝顶的轻身功夫,利用峭壁上的株株虬松,点踏而上,不一会儿,便登上了苗兵把守的山顶关隘——那两人却是金系寺与李望仝。
手握砍刀的苗兵涌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但总不能靠近他俩身边。金系寺的混元掌和李望仝的宗鹤功发出一阵阵巨大的推力,谁也不能近前。
这当儿,苟富贵、安心豪等一干人领着清军乘机一涌而上,占领了山顶关隘。
 
山顶坪地上,正在进行苗族传统的宗教仪式——接龙。不管山下金鼓震天,杀声撼地,这里却是一派庄严肃穆的气氛。
接龙之前,先要祭祖。龙狮咚咚地敲着一个竹筒,慷慨激昂地唱起来。他从开天辟地唱到苗族的民族大迁徙,从苗家定居之地的富庶和各代土司王的宗族支系唱到现任土司王牛容琊的功绩,等他唱到眼前这场大浩劫时,大家都泣不成声了。
这时,土司王牛容琊登上了高台。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服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上面是丝麻青布包头,下面是一双赤脚,但他身躯伟岸,声如巨钟,一举手一投足,都很引人注目。
牛容琊说道:“各位兄弟父老们,今年的接龙,实在与往年有很大的不同。李续宾领着三万多名清军围住了天鹰山,杀人放火,光恶不作、。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头发盖得屋,人头砌得街,大屋无人坐,大路无人行!不过,杀了雄鸡,阻不住天亮,我们苗家自盘王出世以来,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可从来没被人征服过!今日,我们也要叫咸丰小子瞧瞧,八峒苗家不是好惹的!”    
“是啊!”众人齐呼,山摇地动!“我们八峒苗家不是好惹的!”
牛容琊把手一挥:“接龙!”
顿对,鼓乐齐鸣,两个龙师一个敲竹筒,一过摇铜铃,唱起接龙歌来。
 
司马弘扬着紫霞道人从山洞隧道到达山顶时,金系寺等人领着大队清军已经攻破了苗军的最后一道防线,一齐涌到了龙座跟前。龙座后面,苗军箭拔弩张,只等着牛容琊一声令下。
弘扬只听见牛容琊喝道:“我们苗家盘王曾与你们客家的南京平王有约,赶牛不上,打马不行,戽水不上三尺之处,系良苗祖业。如有不遵此约,天下共之诛。你们闯入苗山,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到底是何道理?”
金系寺冷笑道:“这苗子嘴头倒挺硬,小子们,将他拿下!”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着地卷来,只见一个虬髯如戟的赤脚双子将一根镔铁禅杖舞得风车般飞转,朝金系寺劈头盖脸打去。金系寺身边的苟富贵忙用手中的熟铜棍一隔。杖棍相交,声若巨雷,两人功力相若,都倒退了三四步。
这赤脚汉子名叫金刚石,亦有一身好功夫。苟富贵也不是等闲之辈,那日败给司马弘扬,只是一时疏忽。金刚石虽然占了上风,但急切之中要想伤他,却很难得手。母夜叉见丈夫处于劣势,红绸一抖,朝赤金刚石腋下的大包穴拂去,金刚石猝不急防,闪身急躲时,红绸梢尽头突然放出三枚梅花针,金刚石无处可躲,肘上曲池穴上中了一枚,手一松,禅杖掉在地上,被苟富贵一铁棍扫中肩膀,在地上滚了十多丈远。
苟富贵正欲上前一棍结果他的性命,忽听见半空里似一响起一声炸雷:“住手!暗算人的下流坯,和老僧过两招试试!”
一个胖大和尚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这是本明和尚,少林寺大主持慧心禅师的师弟,人称竺和尚,武功非同小可。
那本明和尚一掌将苟富贵的熟铜棍震飞,另一只手抓住了母夜叉的红绸带,撕了个粉碎。母夜叉大叫一声,撒腿便跑,苟富贵犹不死心,使出自然禅门中的金刚拳,朝本明和尚袭来。本明和尚跟上一步,身子一低,左肘猛击苟富贵的右肋,苟富贵如何能抵敌?当即被撞得腾空飞起,从众清军头上飞过,碰到崖壁方落下,口中喷出一大堆血沫,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金系寺见状大怒,正要与本明和尚相斗。安心豪已从一旁跃出,一杆大枪舞得呼呼生风,往本明和尚身上身下乱搠。这时,紫霞道人已认出安心豪是杀害沙丘道长的凶手,从弘扬手中按过剑,一声长啸,已到了两人中间。
紫霞道人道:“本明大师请少歇,我与安心豪有些私事还未了结。”     
本明和尚退到一旁,紫霞道人长剑指着安心豪,突然,剑光红光点点,随着剑势的展开,红光大盛。
安心豪失声惊呼:“紫霞功!”
紫霞道人道:“畜牲,亏你还认得紫霞功!你为窃取紫霞功谱,竟下毒暗害了自己的师父,今日撞上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安心豪吓得扑通一声双膝跪下,连声告饶:“前辈,我师父的死,实在是金系寺所为,小人与此毫无干系,天地良心,要是有半句谎言,天地不容……”
安心豪跪在地上说着说着,趁紫霞道人不防,突然双手一扬,两把喂了毒的铁沙子从袖中飞出,呼地打向紫霞道人。不料道人有紫霞神功护体,近身的铁沙子全反弹回去,反击毙了几名官兵。
紫霞道人大怒,“三环套月”并步点剑,剑锋直指安心豪腹的气海穴。安心豪一咬牙,一招“叶底偷桃”,枪头从下向上横拨,腰腹猛一发力,想挑开这一剑。岂料这一剑有紫霞功相助,枪头反被荡开,只听见安心豪一声惨叫,整条右臂已被削去。  
金系寺喝一声,官兵涌上来,将紫霞道人团团围住。
土司王牛容琊下令放箭,苗兵万弩齐发。顿时,山谷中回响起清兵中箭的惨叫声。
可是,箭却伤不了金系寺,他使出混元阴阳五行掌中的水掌,风声呼呼,尘埃骤起,箭到他跟前便震落了。
李望仝在他身后窜出来,发出宗鹤功,与金系寺的水掌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气浪的屏障,挡住了苗兵的箭弩,官兵在他们身后聚集,士气复振。
司马弘扬一见李望仝,立即拨出宝刀,一招“夜战八方”,只见刀光闪闪,如瑞雪飘舞,寒风阵阵,若沧海凝光,片刻之间,李望仝身边的几名官兵已成了刀下之鬼。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弘扬宝刀一亮,一招“浮云遮顶”,然后刷刷刷连进三刀。
李望仝对弘扬的八卦刀显然已经了如指掌,避过这三刀后,从腰间解下一对钢爪,一手一只,呼呼抡动,叮叮当当与长弘扬斗了一百多回合,仍是胜负不分。他们身前身后,清军与苗族义军捉对儿厮杀,也陷入僵持状态。
龙座旁边,被流矢射伤的独眼老龙师挣扎着爬起来,血流满面,他奋力击鼓,官兵不支,节节败退,已到了坪地尽头的悬崖边上。
金系寺心里奇怪,为何关隘已破,而官兵不见再上来人?正迟疑间,猛听得关口那边齐呼:“太平军来了!”
金系寺见势不妙,一掌朝牛容琊劈去,忽觅眼前红光一闪,混元水掌包被来人卸去——原来是紫霞道人。
金系寺见遇上了劲敌,狂叫一声,平地跳起三丈高,发出混元阴阳五行掌中最厉害的土掌,只见红、黄、黑、白、青五种毒气随着疾风“扑”地卷来,道人身上的红光被压下去了。
正在危急关头,忽见两人跃出,一左一右,连连朝金系寺打出劈空掌,三人的掌力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力屏,敌住了毒气。
两人是谁?一个是本明大师,男一个却是万事通。
金系寺见万事通竟然倒戈,气得哇哇大叫:“好一个万事通!上回你与我合伙,却独吞了紫霞功谱。这回你答应与我合伙,却反而助那些苗子,你到底是居何心?”
万事通那鬼魅似的脸上透出一丝冷笑,道:“我万事通,向来自行其是,用不着你来教教训,接一招吧!”
一语方毕,他奋起神力,在金系寺的混元土掌中挺身独进,一对神爪神出鬼没,只听见一声惨叫,金系寺的肋上早着了一下,两根肋骨被抓断,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万事通正欲乘胜进击,听见紫霞道人疾呼:“小心!”睁眼急看时,一般白烟已迎面漂来。原来,金系寺使出于最毒的一招,将“迷魂汤”用混元掌力发出来,毒雾飘散,沾上的人无不立刻倒地而死。
紫霞道人见万事通掌力大减,忙一跃上前,用紫霞神功震开毒雾,死死拖往金系寺,大呼:“弘扬,快领苗王与众人从暗道下山!”
弘扬见苗兵中毒倒下的已不少,只得弃了李望仝,且战且退,领着苗王及一些苗兵进了暗道。
“苗王,”弘扬这时候才有时间与牛容琊说话,“我是太平军翼王石达开派来的人,这里有翼王的亲笔信和您的砍刀。”
苗王牛容琊抚摸着砍刀,虎目含泪,百感交集:“翼王,牛容琊想得你好苦哇!打你大军过后,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盼望着你再到我们苗山来,为我们苗家撑腰,现在,你终于派人来了!”
说到这里,牛容琊缓缓地扫视岩洞里的几百名苗军,恶战之后,八千苗军已十去其九,其余的也都带着刀伤箭伤,浑身是血。他声音痛苦地说道:“父老兄弟们,我牛容琊不才,连累你们遭了这场浩劫,现在,你们说该怎么办?”
苗兵振臂齐呼:“跟太平军走!跟翼王走!”
这时,太平军也进了山洞。弘扬将苗王交给一名军官,自己惦记着紫霞道人,匆匆折回,重新回到了山顶战场。
山顶上,横七直八躺满了苗族义军和官兵的尸体。金刚石、苟富贵、母夜叉、李望仝、安心豪、本明大师、金系寺、万事通都死了。
弘扬一个人在尸堆中盘膝打坐,上前一看,原来是紫霞道人。只见他面如金纸,口鼻流血,显然内伤极重。长青惊呼:“师父!你怎么了?”
紫霞道人摇晃了一下,弘扬扶住他。
只听见道人喃喃说道 :“我,我不打紧,你没事吧?”
弘扬“我没事。”
紫霞道人道:“你去山下,山下洞口丹炉里,我有些丹药,你取出来,给牛容琊他们每人一粒,他们没练过紫霞功,毒性一发,必定经受不住。”
紫霞道人说完话,连连咳嗽,吐出一大口血,急得弘扬泪如雨下。
这时,弘扬见旁边有一个女子也在哭泣,声音很熟,转脸一看,竟是张红容。
张红容抱着万事通,哀哀欲绝。
弘扬抱着紫霞道人,只觉得他越来越冷,急视时,道人已经气绝。
“师父!师父!”弘扬凄厉的叫声在天鹰山回后荡。
 
 
 
 
330003 南昌市站前西路邮电小区1栋3单元3号信箱
熊 国 英
电话:(0791)5112555(短信专用) 2 9 8 0 8 0 8
电子信箱:xgy6291212@163.com
 
 
 
 
 


  • 上一编文章:已撤
  • 下一编文章:血泪惜颜
  • 告诉好友】  【放入书架】  【推荐一票】  【复制地址】  【关闭窗口】 
     本文作者xgy声明: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据点中文网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据点中文网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据点中文网和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违者据点中文网和作者保留追究法律责任权利。一旦据点中文网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及时通知我。
     
      长篇作品人气排行榜 
      短篇作品人气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