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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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森罗万象的大千世界总有一处在“拈花”,亦心,你微笑了吗?
这一世,我生在春秋时代。
见于经传的诸侯国,便有一百七十余个,各自为政,时而攻伐,时而兼并。
中原内地,更是扰攘不安。
女子生于乱世,美貌虽是得力的资本,却还要担心,玉石俱焚的灾祸从天而降。
爲了生存,各国间钩心斗角,依附背叛,没有永恒的友好,全凭自己的厉害为出发点。
我娘说,我出生的时候,宫里的湖上,莲花开了满池,可奇怪的是,那莲花竟是白色的。
原本白莲不罕见,可满池的白莲就有些叫人吃惊了。
我却不觉得有多少吃惊,因为我知道,我原本是佛前的那朵白莲。
而我,也听话的没有喝下忘忧水。
我和姐姐在分别在及笄之年,嫁于了桑国和蔡国的国君为妻。
春秋的婚俗是,国君或大夫的夫人于归时,妹妹要陪嫁过去,称为‘娣’,随嫁的婢女则称为‘媵’,合称‘娣媵制’。
陪嫁的这个‘妹’可以是同根胞妹,或是同族堂妹,一人也可,数人也不嫌多。
原本我是要随姐姐嫁到蔡国为妻,可我早早的被许配给了桑国太子,他弱冠之年,当上国君便来梁国请求与我完婚。
其实人间的岁月流转,如飞逝。
在我开眼闭眼的瞬间,我已经成为桑国国君的夫人五年有余。
镜中的自己,仍是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我的夫君桑迦常说我脱俗,他不记得我了,我是说,前世的我。
可我从来没有忽略他手腕上,紫檀木制的佛珠,就是他啊,我终于,嫁给他了。
再也不会指着佛祖骂天,因为他仁慈地实现了我的心愿。
每当静寂的夜,我总会想起在佛前的时光,而我依然偏爱白色,依然能记起反复无常的梵音。
每当黄昏时分,我总在殿前静静地站着,望着桑迦迈着龙行虎步,朝我走来,然后执我之手,一起步入房中,那时候,身后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了。
我在梅之年的时候,曾回梁国归宁。
途径蔡国,便去探望姐姐。我的姐夫说要尽地主之谊,命人大摆宴席,款待异常的热情。谁知他初始尚能端重,酒足饭饱后,竟对我露出戏虐之意,还借酒劲拉住我,意要轻薄。
我双腮羞红,蔡国国君怎可如此无理?我可是桑国国君夫人,本该自持庄重。
不待盛筵终曲,率人匆忙离席,拂袖而去,就此连娘家也不回了。
那时,我只想着自己的家,那个有桑迦在的宫殿。
才步出车辇,双脚落地,我便迫不及待地轻提裙裾,急急奔向我俩的卧房。
我还记得他,原本正襟端坐在桌前,手持刻刀,正欲在竹简上刻字。
或许我跑的太快,带起了微风,吹得自己的裙摆飘摇,连云鬓都散落下几素头发。
他抬起头,看着我,手中的小刀便丢了去,直直朝我走来,如同前世,那一团雾中,朦胧的身影,那时背影,此刻身临。
我知道,我俩溯源,这一世,当我微绽的时刻便成了他的妻,而我终其一生,也将为之绽放。
“你为何匆忙如此?何事发生了?怎么那么快就从娘家回来?”
他轻轻揽着我如柳的腰身,搂我入怀,耳边的细语,叫我忘了前尘旧事。
而我,轻轻的把手交给他,哭了。
“如果你害怕,握紧我的手好吗?”
可他还是从随行之人中,了解了我的屈辱。
桑迦说:蔡国竟敢如此欺人!
我的夫,咽不下这口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要报仇,可蔡国国力甚强,桑国民风淳朴,哪里可比彪悍的蔡国国人?
桑迦还是义无反顾的择吉出兵,直奔此蔡国。
他忘了在佛前的日子,竟变得好杀戮了。可我,沐浴在他的疼爱中,居然也忘了忘忧河的岁月。
“我竟害了你!”
悔之晚矣,当我的夫君被蔡国国君生俘了,我才开始悔恨,
为什麽没有劝他止戈为武?
为什麽不能稍微忍气吞声?
是我,害了我的夫啊!
前后不过数月,蔡国国君却终得如愿以偿的把我请入宫中。
他说:“原本你也该是我的,早该随你姐姐陪嫁与我,竟叫你逃了,可怜你那无用的夫君,还要为你赔上性命。”
宴上觥着交错,我看那蔡国宫中,婀娜多姿的舞女在大殿中央起舞,问他:“国君究竟要妾如何?才可放了妾的夫君?”
“天下绝世美色,孤王皆可掌握,却独独无一人比拟梁涟你的美好。天下无双,面若荷粉淡抹,目若垂露含烟,不得不足以平孤之爱美之心。”
我凛然一惊,原来前番非礼竟是为夺我而起。
仓皇中打翻酒樽,湿了眼睛。
“孤可不杀是桑君,汝要做孤的夫人!”
一女不事二夫,不贞不如守洁而死!可夫君若不能保全,我又何以心安呢?
于是我成了我姐夫的夫人,只是如周幽王的宠妃褒姒那般,不爱言语,不喜笑容。
那个秋天,我终于等到蔡国国君行猎出城,约莫数日才回宫。
我贿赂牢头,终得入狱中见到桑迦。
恍如隔世,我哭着说:“妾身在蔡国,含垢投生,爲了保全你,也爲了再见你。如今心愿一了,再无面目茍活于世。”
肝肠寸断,可桑迦还是安慰着我说:“苍天无眼,我俩今世竟有缘难守。”
两人大働至于,相继撞死在牢房的石壁上。
可蔡国国君,在我俩死后,还要分别埋葬,让我们生死都不能相守。
细腰宫里露莲心,脉脉无言度几春;
毕竟人亡缘底事,可怜金谷坠楼人。
莲心身入别人家,知莲心之为谁苦?
感旧不言常掩泪,只应翻恨有荣华。
在忘忧河畔,我见到了佛,他问我可知,何为爱,可真懂了爱?
我笑言:千古难为死,我还是学不会爱。
佛笑了笑,指间立数着那串迦叶的佛珠,时缓时急,我听到他低低的咏诵,满心都是叹息。
原来,相遇了还是难为,我竟不会好好爱他。
不得善终,难为两人多一场心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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