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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佛
 作者轩辕燕儿 所属栏目奇幻篇 授权状态:独家授权 浏览权限公众作品
 总点击    本月点击    本日点击    推荐数   收藏统计   创建时间:2008-10-8
恋佛

  莲花座,白衣观音居座上。
  观音大士手执甘露瓶,即是我。
  瓷白而修长,光滑而细腻。
  我,杨枝甘露瓶。

  梵唱声起,观音上堂,听佛讲经。
  我端坐于观音掌中,佛祖善目慈眉。
  闲极,我望彻梵天。
  佛祖赐我天眼,可望尽众生前世。
  天眼一转,至佛前。
  佛前生竟然是个少年,形容秀美,目如寒星,菩提树下的风吹舞了他额前的发,吹不散他面上的笑,却吹动了我的心。
  失神刹那,顷刻间,恋上佛。

  “杨枝甘露瓶。”佛祖的声音唤我。
  我惶然扭头,佛祖的眼瞧来,唇畔一抹化不去的笑:“且问你,何为五毒?”
  五毒?如天界近千年,我最无佛性,摇摇头,不晓。
  佛祖仍淡笑:“你且记着了,贪嗔爱欲痴,是为五毒。”
  忽然之间,如电击身,我大呼:“贪嗔爱欲痴是情,不是毒!”
  佛一怔:“杨枝甘露瓶,你已然有仙骨,却勘不破吗?”
  我半晌未语,久久痴然道:“佛,我爱你。”
  佛呆住,九天十地的诸神也呆住。
  小小一只瓶子,如何敢在佛前,言爱?

  佛不愧是佛,淡淡而笑:“甘露瓶,你可是入了魔?”
  我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大胆,不管不顾:“我没有,我爱你!”
  佛叹了口气:“瓶子,这是天界,你不要妄语。”
  我横了心:“我没有说胡话,我真的爱你,真的。”
  佛的表情一瞬间像极他前世,他摇了摇头,悲悯神色:“瓶子,你该明了,天界之中,触犯五毒之念,将打入炼狱九九八十一年。”
  我昂然抬头:“佛,你也该明了,为了你,我愿意。”

  不言而喻,佛打我入炼狱。
  我亦无悔。
  我化成人形,是一少女,穿着素白衣衫,眉目与观音大士依稀相似,却无她庄严宝相,多了几分娇媚可人。
  我有秀丽的容颜,弱不胜衣之态。
  炼狱中看管我的,是即迟。
  即迟是佛的同门,专在此地惩罚犯戒的神仙。
  炼狱之中,众生皆作人形,即迟亦复如是。
  他是一个黑衣少年,长发拂过额角,五官精致而冷漠,肤色苍白到无血色。
  即迟见我,淡淡道:“你是犯戒之神?”
  我点头:“我擅动五毒之念。”
  即迟垂着的眼帘间露出一丝兴味:“什么念?”
  我迟疑一下:“我恋上佛。”
  即迟的眼睛愕然睁大:“恋佛?”
  我点头:“怎么?”
  即迟不答,一会儿又问:“你本相是什么?”
  我静静呆了一会儿:“杨枝甘露瓶。”
  即迟半晌未曾言语,突兀的道:“杨枝甘露?你是观音手中的瓶子?”
  我点点头。
  即迟沉默,目中神色奇异。

  炼狱虽然是炼狱,在我看来,却胜过天界。
  我毋需控制言笑,在这里,我可以开了天眼,一次次看佛,哭他之悲,笑他之喜。
  我的脸庞越发苍白,可我的眼眸却一日更比一日明亮,我的眼中开始有了欢愉。
  炼狱之中只有即迟和我,他待我也不错,那些毁却仙行的刑法,他从未施与我身。
  夜里,我便居在即迟的夜宫,偌大的夜宫,便生了无数火红冶艳的花朵,炽烈的枝蔓纠缠了错综的城墙,妖娆而魅惑。
  即迟与天界诸神不同,尤其与佛不同,他的脸上,从未有一丝笑容,他深重的目光,也潜藏了无数的深沉和冷郁。
  我依稀想起,观音向我提起即迟时,眉头微微皱起。
  我明了,于诸神,即迟,是异类。

  炼狱里面只有我们两个,即迟生性孤僻,即使在佛讲经之时,他也只是一袭黑袍,默默的坐在角落,没有一丝表情。
  但是他对我又极好,他常陪伴我在炼狱里漫步,炼狱里有一处可以望见天界,他常带我去。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坐在我对面,静静看我。
  我只是以天眼看佛,佛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我不由自主的微笑。
  我知道我的笑容有多美丽。

  即迟问我:“你为什么总是笑?”
  我没有言语,却淡淡红了脸。
  即迟问我:“你又在看佛是不是?”
  我点头。
  即迟长长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掌管炼狱已逾千载,你是第一个在这里笑的。”
  我怔怔的:“为什么?”
  即迟淡淡道:“我是掌刑者,自然招人怨恨。”
  我一笑:“可是即迟,诸神中,你待我最好。”
  即迟的嘴角扬了扬,或许是他的笑:“只因,我爱你。”

  我愣住,讷讷地:“即迟……你……”
  即迟看着我:“三百年前佛讲经时,我就已经爱上你,我要你留下来,做我的妻子。”
  我长大了眼睛:“即迟,你该知道,天界,无以言爱。”
  即迟摇摇头,嘲讽般的道:“那是天界,炼狱,是在天界之外的。”
  我呆住,即迟待我确实好,可是我无法爱他。
  我的全心全意,已然融化在佛眼里。

  脚步声响,即迟警觉的回头:“谁?”
  一个白衣少年,形容秀美,目如寒星。
  是佛!我日思夜想的佛!
  即迟怔了怔,掸了掸衣袖:“是你?”
  佛笑了,笑容和善:“即迟,几十年不见,你还是没变。”
  即迟冷冷看着佛:“你来干什么?”
  佛笑问:“杨枝甘露瓶何在?”
  我垂了头,从即迟身后走出。
  佛的眼神明澈而清亮。
  佛笑问我:“小瓶子,八十一年来,你可想到了什么?”
  我抬起头,眼神淡痴轻怨:“八十一年来,我日日看你,时时想你。”
  佛愕然:“瓶子,你说什么?”
  我深深吸一口气:“八十一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爱你。”
  佛轻轻叹了口气:“杨枝甘露瓶,如此言语,是要遭天谴的。”
我抬头,正对他眼:“哪怕元神俱散,我也爱你。”
佛长声叹息:“那我只好打你入凡间,历经苦难再转世了。”
我看着他:“我愿意。”
佛挥一挥手,我眼前便出来了一个池子,水波秀丽,佛淡淡道:“跳下去,你便投身轮回。”
我走上前去,即迟牵住我的手:“佛,让我和她一起去。”
佛看着即迟:“为什么?”
即迟道:“为了我爱她。”
佛眼里,闪过一丝我熟悉的悲悯:“去罢。”
即迟牵了我的手:“走,我们一起。”
十一
  十月的金陵,仍然满巷烟柳,淡淡的阴寒挡不住暖阳。
  我是枝儿,金陵巷子里一户寻常人家的闺女。
  但我生得好看。
  我有着一张瓜子脸,一双动人的杏眼总有欲说还休的怨。
  细雨濛濛间,我穿着杏黄衣衫,撑着一柄胭脂红的油纸伞,在街中缓步而行。
  没错,我是杨枝甘露瓶。
十二
  正自走着,我身后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小心!”
  我回过头,只见一骑白马迎面而来,我欲闪躲,却已经迟了。
  白马一下将我撞倒在地,马上下来一个白衣少年,形容秀美,目如寒星。
  他扶起我,关切的问:“姑娘你……可有妨碍?”
  我摇摇头,这一撞着实不轻,腰好像断了一样,我的眼里,不禁泛起了泪光。
  他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温言道:“我送你回家吧。”
  我痴痴望着他,刹那已生情:“不……不用了,我没事。”
  他笑了:“不用客气,来,走吧。”
  于是我和他并乘在马上,他一手提缰,一手轻揽着我腰,把我送回了家。
十三
  不几日,有人前来提亲。
  是唐知府的大公子唐忆何,这人我素未谋面。
  爹劝我:“枝儿,嫁了吧,人家虽不能要你做正室,但当个妾,亦是好的。”
  我点点头,心头却浮起那白衣少年的影儿。
十四
  成亲之日,因不是正室,亦未大张旗鼓,只换了嫁衣,接我进了唐府。
  我和唐忆何的洞房,据说在一个叫做“三生院”的地方。
  我觉到他坐在我的身旁,撩开我的盖头。
  我缓缓睁眼,刹那怔住。
  唐忆何,便是那个白衣少年!
  他见了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我的脸庞,已经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洞房中,红绡帐落下,摇曳着温暖的烛光……
十五
  次日清晨,和忆何一道,拜见老爷与夫人,夫人见我眉清目秀,煞是喜欢,便将我拉到一边:“枝儿,你可要好好伺候忆何,我们唐家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我笑:“夫人此言差矣,枝儿身为人妾,自然全心全意伺候夫君,哪有什么亏待与否?”
  老妇人满意的笑:“枝儿,忆何果然未曾说错,你是个好闺女。”
  我笑了一笑,一回头,只看见花园角落里,站了一个黑衣少年,眉目精致而冷傲,眼中埋藏了无尽。
  我与他目光一对,别过头去:“夫人,这是……”
  夫人看了一眼:“这是我们的二儿子,唐忆朝,他性子比较冷淡,你可轻易别招惹上他。”
  冷淡?为什么他的眼中,我看见火一般的炽热?
  我和老夫人并行出了院子,唐忆朝的目光,一直在我身后。
十六
  忆何有正妻,自然不能日日流连我处,一个月中,却有二十多天我独守空闺。
  我神色平静,织着一挽纱帘,又是一夜独自。
  敲门声起,我开门:“忆何……”
  话到一半,停止,眼前这个少年,分明一袭黑衣,眉目轮廓分明,眼神深远。
  唐忆朝。
  唐忆朝看了我一眼,举步进门。
  我愣住,除了忆何之外,再无男子敢迈进这屋子,就连家仆也不可以。
  这个唐忆朝,他……
  唐忆朝静静的,深深的看着我:“是你,你果然是哥哥的姬妾。”
  我垂下头,微红了脸:“唐忆朝,你……”
  唐忆朝打断我:“叫我忆朝。”
  我愣住:忆朝?
  唐忆朝关上门,平静的道:“哥哥呢?他还是不在?”
  我低下头,泛起了泪光。
  唐忆朝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怎么连他的人都要不到?”
  这句话满是嘲讽之意,我看着他,眼中有了愠意。
  唐忆朝恍若不见:“哥哥就是这样子,太爱面子,否则只怕会夜夜前来吧?”
  我被激怒了,大声道:“忆何怎么样,干你什么事?”
  唐忆朝露出一抹令人心疼的笑意:“忆何,你果然如此叫哥哥。”
  我气恼的告诉他:“唐忆朝,你没有事情就不要来打扰。”
  唐忆朝幽幽道:“叫我忆朝,我确实有事。”
  我一愣,心不由一软:“忆朝……你……怎么了?”
  唐忆朝一字字道:“哥哥不在的日子,我要你。”
十七
  我愕然:“忆朝,你说什么?”
  唐忆朝轻轻的对我道:“向枝儿,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的眼泪,忽然下来,向枝儿,他竟晓得我叫向枝儿!
  他该费了多少苦心,才打听到这个名字?就连忆何他……也不知道我姓氏。
  唐忆朝问我:“向枝儿,你愿不愿意?”
  我的心没来由的软了,眼泪成串掉落。
  十九年来,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叫我向枝儿的人。
  忆朝轻轻的,把我揽在怀里,告诉我:“向枝儿,别哭了。”
  我环住他纤瘦的腰,右颊贴在他胸膛,嘤嘤哭泣。
  忆朝轻轻抚着我的头发,我踮起脚,泪眼朦胧中,我如同红梅花般芳润的唇便噙住了他的唇。
  缠绵之中,我用一点意识问自己:你爱忆何,还是忆朝?
十八
就这样,做着忆何的妾,忆朝的情人,日子平淡如流水。
  忆何的夫人已经产下一子,他更少有时间陪我,我越发觉得他薄情,但是他待我仍然极好。
  忆朝这个表面冷漠的少年时时来陪伴我,我们纵然有时缠绵,更多时候我只是坐在他的怀抱里,两个人一起说说谈谈,他的手,温暖而柔软。
  直到那一天。
十九
  是夜,清风吹拂了飒飒的竹叶,我披了青绿的衣裳。
  忆朝推了门进来,一把抱住我,死死的,不同以往。
  我的骨头快要被他揉碎,眼泪也掉下来:“忆朝,你……”
  忆朝的身子在颤抖。
  我紧紧抱住他:“忆朝,忆朝你怎么了?”
  忆朝的手指拂过我的脸庞,他说:“向枝儿,娘要我娶亲。”
  我的头“嗡”的一下大了:“娶亲?”
  忆朝点点头:“向枝儿,我该怎么办?”
  我苦笑,这个我珍爱的少年,终究要离我而去:“还能怎么样?成亲罢”
  忆朝摇头:“枝儿,就算娶亲,我也只要你。”
  我叹了口气:“终究,你不能娶我。”
  忆朝看了我半晌,道:“枝儿,你肯不肯为我而死?”
  我含着泪水,点了点头。
  忆朝深深吸了口气,淡淡道:“枝儿,明天我给你一个结果。”
二十
  清晨,有丫鬟怯怯招呼我:“枝儿少夫人,夫人找你。”
  我尚有困意:“找我?”
  丫鬟点点头:“嗯,不但找你,还有二位少爷,夫人好像很生气。”
  我心里一咯噔,想起昨夜的话,心头一紧。
  我换上淡红水袖纱衣,颈上一串红玛瑙,腕上一条珍珠链,我细细描眉染唇,艳绝天人。
  不知何故,我打扮的如此绝美。
  到了厅上,夫人满面怒容,左首是缄默不语的忆朝,右首是不知所以的忆何。
  夫人看到我绝色姿容,不由呆了一呆:“好啊,枝儿,当真是美貌倾城,难怪忆朝,忆何都让你迷了心窍。”她在笑,冷笑。
  我盈盈一拜:“夫人……您什么意思?枝儿……听不明白……”
  夫人冷笑:“听不明白?且问你,忆朝是你什么人?”
  我镇静地回答:“忆朝……是我弟弟。”
  夫人眼光锐利如刀锋:“不止是弟弟,还是相好吧!”
  我心中慌乱,忆何插嘴道:“娘,您什么意思?”
  夫人淡淡道:“你的亲弟弟,向我提出要娶你的妾做正妻!”
  忆何身子一颤,缓缓转向我:“枝儿,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低下头,垂了泪:“忆何……我……对不起……”
  忆何苍凉的笑了:“枝儿,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我泣不成声:“忆何……你让我……太寂寞……”
  忆何苦笑,喃喃道:“我让你寂寞……”
二十一
  夫人道:“忆朝,事已至此,你要怎么办?”
  忆朝平静的道:“事已至此,我一定要娶枝儿。”
  夫人怔了,一会儿居然气的大笑:“好好好……你死心不改!就让你尝尝,丢了情人的滋味!”
  她轻轻一招手,便有家仆送上一只瓶子,夫人拔开红塞,喝退小厮。
  我明了。
  夫人递给我瓶子:“这是我唐家家传好酒‘解千愁’,你喝了吧。”
  解千愁?如何解千愁?
  醉的再深,终归是要醒的,真正能解千愁的,只有死吧。
  忆朝一把夺过瓶子,将一瓶毒药倒进嘴里,而后咽下,淡淡道:“娘,不如,我来。“
  夫人怔住,随即尖叫了一声:“不,忆朝,你不能!“
  我冲上去,一把死死抱住忆朝,我哭喊着:“忆朝,让我们一起走!”
  我的唇,印上他的唇,唇上的毒,馥郁而甜美。
  忆朝深深看我,嘴角沁下一丝鲜血,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我脸庞,我哭了一脸的泪。
二十二
  他终于倒下了。
  夫人一刹那间苍老了很多,声音沙哑:“枝儿,你……”
  我抬起头,泪水涟涟:“忆朝……”
  夫人摇了摇头,叹口气道:“你起来吧,忆朝已经去了,就了结吧。”
  我走向忆何,微笑:“忆何,你该明了,较之忆朝,我爱你更深,可是终究,我亏欠了他太多,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我从忆何腰里拔出剑,雪亮的剑闪着光华,我沉醉的瞧着那夺目的光芒,任那利刃,划过我缎子般的肌肤,任鲜血,在颈上流淌。
  倒下的刹那,忆何死死抱住我,我听到他说:“枝儿,对不起,我让你太寂寞,可是要知道,我爱你,至爱你。”
  我睁开眼,残存的目光中,我看见剑光一闪,大红便绽放在他的白衣上……我的泪水汹涌。
  两个,竟都爱我如斯。
二十三
  唐家宣讣告:
甲子年四月十九,唐家二位少爷与二少夫人暴病死于家中。
二十四
  我的魂见了“二少夫人”四字,心痛的不能自已。
二十五
  一袭白衣,我行在黄泉路上,孟婆见我,指指那边:“佛在等你。”
  我晓得,我是杨枝甘露瓶。
  可是,可是即迟呢?那个黑衣即迟呢?
  我到佛前,是了,那个少年,唐忆何。
  他的眼角眉梢,无一丝爱过的痕迹。
  我问他:“为什么?同时转世轮回的有我和即迟,回来只有我一个?”
  佛看我:“你所经历的轮回,其实是一场幻梦,在这个幻境里,我给了你们自己所爱,可你们知道吗?化出幻境后我没有控制它的权利,即迟喝了那瓶毒药,虚爱成了真爱,他的神,溶化在幻境。”
  即迟的爱,竟然如此之深。
  佛淡淡道:“我没料到,你们两个的爱欲都这么强烈,纵使尽了全力,即迟也没有回来,而是……”
  我不言语,泪下潸然。
  佛沉吟了一会儿:“瓶子,你还有一个方法救得了即迟。”
  我抬头,切切问:“什么方法?”
  佛道:“在幻境,若真是如此至深的爱,两人若非彼此相爱,便将迷失,一切皆如是。”
  我打断:“若我再次投生,与即迟相爱,他便能……?”
  佛点点头。
  他看向我:“你决定了吗?倘若不成功,就会元神俱散。”
  我点头:“是的。”
  跃进轮回池,我真傻,没听出佛的弦外之音。
二十六
  我的身子动了动,毒的甜还在我唇畔,我睁眼,一切如是。
  忆朝的口角仍然有鲜血一线,忆何的颈上一片大红。
  夫人嘶声道:“他们一定有救,快!去找大夫……”
  我挣扎着:“夫人……”
  夫人回过头,愕然地道:“枝儿,枝儿你……”
  我泪痕犹在:“快救他们……他们一定有救……”
二十七
  唐家二位少爷在全力救治下竟然奇迹般的康复,是时候决定我去处。
  夫人为难的看我:“枝儿,不如……你自己决断罢了……”
  我看向他俩,一时间,忘佛言。
  忆何的,寒星般明澈的眼。
  走到他身旁,我一回头,正对上忆朝眼里,深深的自嘲、悲哀与痛楚。
  我顷刻泪如雨下。
  最后,我还是没有爱上你;最后,我还是忘记救你。
  我亲爱的,即迟!
二十八
  又走上黄泉路,佛看着我,有一丝悲哀:“你还是忘记了。”
  闭上眼,泪珠如泉。
  然而这一刻,我又睁眼:“佛,对不起,我害了即迟,可是我真的,爱你。”
  佛没有说话,走上前,抱了抱我。
  元神终散。
  失去意识前,“咚”的一声,一滴泪落在我脸上。
  佛的泪!
  我倏忽明白。
  在这一世痴缠中,佛的角色和它本身都不可避免的爱上我。
  他本来,是要我与即迟相爱。
  可是他却动了情,爱了我。
  我们的相爱保佑了彼此平安。
  而即迟,他爱的再深,终究,我爱不上。
二十九
  终究佛爱上我,一世痴缠,一世厮磨。
  这一滴,为我落的泪珠。
  我已经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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