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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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始于一首歌,是朋友介绍给我听的。她说很好听,听时我就觉得应该为它写些东西。歌是叫陈瑞的歌手唱的,很动人。
——-前言
第一章 前世
我在世界上出生没一个月,父母就被人类给捉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我的两个姐姐太弱了,就那样被饿死了。我想哭,但还是忍住了。等了好久的我也很饿了,也只能自己出去找吃的。我走的很慢很慢,可没走出洞口多远还是踩在了猎人织的网上,那网上还带了一只尖尖的钩,突然一下子,我就被勾住挂了起来。我的前腿上开始流血,流出来的那东西是灰蒙蒙的一片。我舔了舔了自己身上的伤口,有种食物的香味,我狠心又舔了好几下,虽然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来了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他们唧咕着什么,我听不懂。我知道,听懂了也没用。父母可能就死在了他们手中。母亲跟我说过,人类是个危险的敌人,我们狐狸虽然在兽类中是聪明的,但是在人类面前我们还是太笨了。我们是狐类里很少的白狐,我们从不和那些灰色的家伙在一起玩在一起吃。父亲说,人类也是这样,也象我们一样有贵贱之分。
他们两个人,看见我后都张大着嘴,嘴里发出“哈哈”声,我以为他们就要这样吃掉我,我有些怕。后来才知道这是他们高兴的笑声。他们把我从网里拿出来,那个高个子还很粗鲁的从我腿上取下钩子,我疼的叫出了声。他又去挂网了,又挂在了洞口那边。我真的很想大叫,他们已经杀光了我们一家,还以为洞里有白狐吗?可是我太饿了,一点力气也没有,加上腿上的伤口,我很累。迷糊中我感到那个小个子在摸我的背,他顺着我的白色皮毛摸下去。突然他摸到了我的伤口,我疼得叫了一声。然后他看了看了自己的手,就张大了嘴开始大叫,还有东西,透明的液体掉到我身上。后来也才知道那叫哭,掉下来的透明色东西是眼泪,是人类悲伤和恐惧的印证。我直到现在还是觉的他那天是悲伤,不是恐惧,虽然他还是很小。
高个听到他在哭就很快扔下了网,跑了过来。我现在想是不是会有人替我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扔下来,来陪我。可是没有,一个都没有。高个子给小个的擦干净了手上沾的血,他才稍微停了大叫。而是小声的抽他的鼻子。我慢慢的缓了过来。看着他们在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我想他们肯定会带我去见我的父母,有很大可能我的父母已经被剥了皮钉在墙上晒干了。这个也是母亲讲的,她说白狐的结局很惨。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好恨人类这个物类,我挣扎着想叫几声,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如果我能站起来,我一定冲过去为父母报仇,也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疼,什么是痛苦!自己好没用啊!腿上的伤口又疼了,我忍不住又舔了一下,伤口上已经被一些土给盖上,结了厚厚的一层血痂。舔的时候已经不再那么疼了。我的喉咙很干,叫都叫不出来,很想喝水。我趴在地上一点也不想动。他们嘀咕了很长时间,高个子时不时看看我,再转过去和小的嘀咕几句。
很久过去了,他们都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大的给小的拍了拍裤子和衣服上的土灰,然后又去那边架网了。小的蹲在我身边,摸着我的背嘴里小声嘀咕着我听不懂的话。大个子架好了网,过来背起了小个的,走过我身边时“踢”了我一脚,但已经不象给我取下钩子时那么狠了,只是轻轻的碰了碰我的腰,或许是想看看我是否还活着吧!
大个边走边给小的讲着什么,我抬起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大个背上的小个子,还在朝我看着。他脸上还挂着那会儿喊叫时眼睛里流出来的液体,还闪闪发亮。我想叫出来,可力气太小了,叫出来的声音也很小很小,也不知他们听到没有。我听到了大个子的叫声,还有小个嘴里发出的“嘿嘿”声。后来也才知道那两种声音,前者叫歌声,后者叫笑声。我记得很深,关于那个那张脸和那种神情,还有那种笑声。
我好起来了,好的很快,也慢慢长大了 ,身手利索了好多,好几次碰到了猎人也逃脱了。但却再也没碰到那两个能放我走的人,那两个一大一小的人,竟然对他们有些许的想念。
第二章 轮回
“白狐在兽类里是有灵性的动物,他们是神的宠儿”。这话是母亲告诉我的,我也相信。听说每个生物都有下辈子,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但真的希望有,那时再见见父母,见见那些我想见的人,比如那两个能放我走的人。他们一大一小。
母亲的话没错,每个生物都有来世。神给他们来世,是为了让他们做完自己前世应该做的,比如报仇,比如报恩。
神很圣明,他在我死后给我选择的机会,因为我前世是一只有灵性的白狐,不普通。就象母亲说的那样,什么都有等级,都有阶级,无论是人还是其他动物。我最终选择了做人,做一个女人。我放弃了去见父母的机会。我求神把我放到前世恩人的身旁,我要去报恩。神告诉我,只能把我放到恩人身旁,以后的一切还要看缘分。我点了头。神还说,“这是你的请求,我满足了你,公平起见,你就要有一些付出”。我也点头。他在世间轮回时,我在阴间修行。阳间一年,阴间百年。他轮回了十年,我就修行了千年。
为了报恩我等着千年后的那一天,那出世的一天。地狱里的火海,我忍着痛趟过了,刀山我也咬着牙爬过了。各种的痛苦我都忍着。有几个一起经历轮回之苦的就告诉我,“别那么执着,他们人在轮回前喝了那个什么孟婆汤什么都会忘掉了,你去见他,他还会记得关于你的什么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明白那些后还那么执着。我想象得到我们见面后他冷冷的表情,但我依然还是下定了决心要去找他,去见他,去碰碰那微薄的缘分。我想得见他喝了孟婆汤后的情形,想得见他也在轮回时受苦的情形,我的决心更加坚定了。我不怕,我要去见他,不管他是怎样,我都要去,就算远远的看着他,我也愿意。
火焰越来越高,刀刃也越来越尖厉,我咬着牙,忍着一切。我知道一切都会结束的。为了他,我值得。
在又一次烈焰的烘烤下,我倒下了。有人喊我的名字,一遍一遍,很轻很轻。“白狐,白狐....”。我睁开眼,看见了一个穿着青色布褂的男人站在我的身边,他有乌黑的鬓发和闪闪发亮的眼睛。我知道是他,动了动,却又无力地睡去了。又有人喊我的名字,这次很威严,喊声很深沉。哦,是父亲,他来了。“你不能爱上一个人类,不能,绝对不能。”他说完就走了,我想去抓住他,解释给他听,可他已经很快的走远了。我挣扎着却又睡去了。神来了,他说他来看看我,只是来看看。“白狐,你已经爱上了那个人,已经不能改变了,你放弃了很多本来属于自己的,却给了别人别人不想拥有的,包括痛苦,包括哀伤。白狐,你要想好了,要好自为之啊!”
神是英明的,或许我选择这条路真的错了,但是我已经没有后路可走了。
我想哭,好想哭。可是想到他的时候,我又坚强了。我要等他,不管多久,我都等,都要等.....
轮回很苦,但我还能忍受很多,为了他,不是,是为了我自己,自己的幸福,自己的良心。我欠他的情,我要用来世还清。我不想欠任何人的太多太久,那样我心里会过的很内疚。
父亲的话我可能要违背了,我喜欢上了一个人类,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而且我不想再放手,不想。如果结局是个惩罚的话,我愿意承受,一个人承受,不给他任何牵连。我想好了,就算最后他不理会我,不再认识我,我也要去见他。结局若是伤痛,我不怕,我也愿意承受,只要能看他一眼,看他过的开心就行。
第三章 今生
秋季里,一切都成熟了。
我盼的那天也要到来了,虽然有些迟。我不能走出家门,甚至闺房,这是父亲给我的禁令,我不能不听。我要等到十八岁那天才能见到除了父母奴仆以外的其他人。我还要等两天。
还好,两天已经不算长了,我那么久都能等,还怕两天吗?可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他见了我还认识我是谁吗?我见了他又要说些什么?他会不会相信我的话,相信我们还有前世?我不知道,不知道。那两天夜里我失眠了,白天也是在恍惚中度过的。秋夜里竟然有那么重的寒意,可能以前过惯了有皮毛保护的生活,现在真的不太习惯吧!但我努力着去适应这个曾经来过的人间。
我们家住在板桥镇的最中心,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所以父母不希望我像别的山村丫头一样没有教养,他们要把我培养成名门闺秀,要让我识大体。刊物市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里所想,我只想找到他---那个救过我的人,然后嫁给他,和他相守一生。那样我也就满足了。
板桥镇有一个公共祭祀的地方,是村子东头的小土庙,听我的丫鬟说,那里每次到了大的祭期都要热闹好几天的。可是我从没有见过那场面。
在生辰那天早上,母亲带我去土庙祭奠祖先。我们都穿了灰白色的衣裳,准备给祖宗上香。在街道上走着,我就听到别人议论。“你看,白家的女儿出落的已经如兰花儿一般了,那腰身,那眼睛,活是个美人胚子啊。”“哎,时间也真的很快啊,都十八年了啊,我们也老啦!”
听别人这么说,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不只是为什么!但看的出母亲和丫鬟都很高兴,母亲嘴角有一丝笑意,而丫鬟还是边走边蹦跳着看那些议论者!还不时地说给我,哪家是哪家!
我们刚到庙门口,就看见了一个瘸子,听丫鬟说那就是土庙的守护人,但是我们还听见里面传出了一阵阵的诵读声。母亲问那是何人,瘸子笑着说是个穷书生,要去赶考,经过此地,在这里借住几天。母亲点点头,我们就进庙里去了。我们上完香,母亲就说我没到过这里,就让丫鬟带我到庙里的各个角落走一走,她也刚好听老和尚念几句佛经。
丫鬟带我走出了正堂,她跟我说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里供奉的是谁,我却没有往心里听,一直都在听哪个书生在念些什么!
走过那间书房时,那扇木门也刚好开启了,我就看到了他,那个我很想见的人,那个我等了一个轮回的人。
第四章 私奔
我在那天去过土庙以后想了很久很久,那夜我翻来覆去就是不能入眠,我要去见他,去跟他说清楚一切,可我怕,怕他什么都想不起了,怕他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第二天,我就和母亲说我要去土庙上香,说我梦到了祖宗要香火钱了。母亲比较相信鬼神,就信了,要丫鬟陪我去并给了很多的钱,要我交给老和尚作为香火钱。我们出了家门。走了不久,我说我要吃村西头的唐花,要她去给我买,我先去庙里等着。我把钱给她一些,她就去了。
我一个人进庙了,那里很安静很安静,我喜欢的那种。老和尚可能去外面化缘了吧,听不到念经的声音。我躲开了瘸子守庙人的房间门口,直接走到了那个我想见的人的门口。我没有敲门,就走了进去,他不在房里。我就坐在了那里的藤椅上等着他回来,我知道他没走远,因为我还能闻到他的气息。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么弱小了,应该也不再怕沾到血了吧!想到那时侯的他,就不禁笑出了声。
门在什么时候开了,我也不知道,等我从回忆里醒过来时,他已经进来了。他显然还没看到我,进门就转身去闭门了,闭了门转过身看到了我,他吃了一惊,很仓皇的又开了门往外冲去,他以为走错了门!走了几步,他才回过神来,看着我问道“小..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我的破书房啊?”他很惶恐不安,但在我看来仍是那么有意思!我说“我是来找你的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小姐,你我从未见过面,这点我是肯定的!”“为什么?”“因为我从未见过像你一样美的女子”。
听他说这些时,我很想笑,但又笑不出来,他是真的不记得我,也是认不出我了。我迫不及待的要告诉他所有上辈子的事情,可这时丫鬟进来了,她很不高兴的说到处找了我,还以为我丢了呢!我说我来这里瞧瞧,也凑巧看到这么多的书!就进来看看了!我们就出来上了香,她没再说什么,把唐花给我,我又分了她一半 ,我告诉她别把什么都说给夫人听,她点头答应了。
我隔两天都会去土庙一次,去拜佛也是去见他吧!每次我都会进去看看他,跟他说会儿话!可我还是忍着没说起什么前世的事!有一天,他告诉我他明天要走了,要去京城赶考了,我就笑着祝他金榜题名,他还很在意的道谢!那天夜里,我又没有睡着!梦里也还是乱七八糟!第二天,我本想再找借口出去送他,可是却没能从榻上爬起来,我病了,病的很突然,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走了,是真的走了。我病好了点就和丫鬟又去了土庙,当我再走过那间他住过的房间门口时,里面已经很早就人去阁空了。“我不会再来了”,我悄声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一天夜里我又睡不着了,我趴在冷冷的阁楼窗口上,看见天边有一颗星飞过。我决定了,我要离开这里,要去找他,去京城找他。我在夜里就悄悄地上路了,离开了家,只留下一张字迹,只是为了答谢父母的养育之恩!我不怕未来!
第二天,板桥镇大乱,因为我的失踪,不是失踪,是跟人私奔,很多人都认为就是私奔!他们开始骂我,骂我的父母家人,说我生来就是一副水柳样!母亲狠狠的哭!
第五章 中榜
在外的日子里,我总是把自己男扮女装,我怕碰到坏人。我更怕自己在见不到他之前就遇到危险!我流浪了好久好久,找了好几个城镇,都没有他的身影。那段日子里,我为了找他,做了好久的苦力。手上和脚上都出了水疱,被蚊虫叮咬,被别人小瞧,可我都没有退缩,我忍着,像上辈子一样忍着所有的伤痛!我想了很久的计划,在我出来后达到了,我选择的路,我不后悔,我会走下去,不管前面是什么结局!
在一个集市上我正在给客人端菜时,有官吏敲着铜锣提示说着什么殿试的榜单揭晓,我挤进人群去看那红色的纸上的内容!我看到了他的名字,写在榜单的第一位,很多人都在说着他的名字,说的很大声,说他是文曲星,是已经被选定的驸马爷!我有些晕眩, 我离开了人群!
自己应该高兴啊,他那么幸福而且幸运,是文曲星,还是驸马爷啊!我劝着自己,但泪还是无声的流个不停!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高兴还是悲哀!是应该为自己还是他?我感觉到自己很累,很累,象有什么在地上拉我一样我很想睡下去!可我还是撑下来了。我记得母亲说过,我们白狐是动物界中最懂得隐忍的一种!我上辈子是只狐,这辈子,我虽然是个人,可心还是一颗狐的心!没有什么不同!遇到伤痛也要隐忍。
我打听到了驸马宫的位置,我要去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我走了有足足的三天,我的脚很疼很疼,可我还是忍着疼继续赶路!
看到那壮丽的宫殿时,我的泪再也忍不住了。我哭了,就站在能远远看到它的地方,我放声大哭。周围的人都看着我,问我怎么了。我没怎么!真的没怎么!我是终于知道了,你来这里的目的,来人间的目的,终究不过是为了那些俗不可耐的荣华富贵和光耀名楣!我笑了,我以为自己喜欢的人可以走出这个俗世的圈子,可是没有,完全没有!或许自己真的是太过看重自己了吧,以为所有人都会象自己一样那么清高,那么圣洁,可我错了,彻底的错了!我总用自己的要求去要求别人,可是别人是怎么想的,我却一无所知!我总在自作聪明!
我走了进去,还好自己是女伴男装,跟侍卫说我是驸马的同窗,就被带进去了,他们让我在大厅等候着,他们去通传了!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好悲哀,要见他还要人领着去见,还要去通传一声,看看驸马的心情而定。我不知等了多久,终于有人理会了,他们给我一锭白银,让我走!我真的笑出了声,说我要见他,我喊出了他的大名,那些人竟说我放肆,就要来哄我走时,他终于出现了!已经不是我梦见的那身青衣,也不是我以前见他时的素衣了,而变成了一身的华丽。他退掉了所有仆人,问怎么会是我,我又笑了。“怎么不会是我,我都站在你面前了,你还不相信是我!”他沉默着,没有说什么!“驸马爷,你知道我不是一般的人吧,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来吧?”他看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那我告诉你, 自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那是上一辈子的奇遇,那时你是人,只是个普通的人,而我是一只白狐,你救.....”。“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就算是真的,那还能怎么样?你想要的结果已经不可能,一点都不可能了!”
是啊,一点都不可能了!就算他相信了,又能怎样,他是驸马,而我已经什么都不是!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驸马宫的,只知道自己很开心,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了口!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高兴!
那天夜里,举国欢庆公主的婚礼,我也在城下的人群里看着他们!他们都很快乐地从人群里坐着白马拉的车穿过,我放心了!我找来了一件红色的纱衣,我把自己打扮起来,把头发披着,看着水里的自己好美好美。打扮好了,我走上街头,看着他们经过时,我跳起了狐步舞,人群中有很大声的呐喊声和叫好声,是为我还是为他,还是为了他们?
他看到了我在跳舞,很开心的朝着这边挥了挥手!是再见?是再也不见!
还好,什么都有结局,不管是喜是悲!我们都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就是我的记忆,关于这首歌,也关于自己吧!
-------且作为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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