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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说晚安。
 作者莫弃 所属栏目新锐篇 授权状态:独家授权 浏览权限公众作品
 总点击    本月点击    本日点击    推荐数   收藏统计   创建时间:2007-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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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夕曾经说,我们都是一群等爱的人。
现实和幸福之间横亘着一条长长的河,悲伤,难过或失望。睁开眼睛,就被沉重打落回原点。
若夕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人前笑容甜美,却没有意义,亦不知道是否真心。独处的时候精神涣散而敏感。眼神游离。没有焦点。她说自己是个生病的孩子。幸福早早折夭。习惯在黎明睡去前喝一杯冷水,不抽烟不喝酒。一杯水进入体内,冰凉逐渐刺到血液。城市的霓虹灯将要暗淡的时候道声晚安。便沉沉地睡去。
从家到榆光学院只有15分钟的路程,她却总是走上半个小时。林荫小路上情侣到处可见。17年来,若夕只是习惯一个人生活,礼貌地拒绝每一个追求者。不是不相信爱情。即使时间地点气氛对了,人和感觉都不对。迷迷糊糊的感受身边每一个人。
青春一点点流逝干净。就算甜美,也会离开。
她整了整自己的情绪,来到办公室,帮老师整理上课需要的讲义。班长、英语科代表、作文一等奖。即使光环再多,也觉得掌声和赞美不能抵触内心。即使朋友再亲密,可也总走不近。
即将下雨的天气,乌云沉甸甸得像一颗颗饱满的果实,轻轻一碰,就会溢出汁来。走到校门口,雨就开始不分时机地下起来。粗暴地想要摧毁大地。在若夕疑惑之迹,一把伞就已经递到她面前。不用抬头便知道伞的主人。川泽。这个追求了她整整3年的男生。
“谢谢。”她礼貌地仰头,对上他的眼睛。他是聪明的人。没有勉强结果,只是不断努力。对若夕来说,有种关系最好,那就是暧昧。确实如此,没有言明在一起,虽然若夕的心里对这个男生的感觉还是超出了友情。
他朝她笑。干净的脸盘已经褪去幼稚的痕迹,逐渐棱角分明。她也开始慢慢习惯有他的存在。只是,她还是不喜欢他。或者说,不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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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任何的遇见都是错误,那么,这一生。我宁愿没有认识过你。
这是若夕在博客里更新的一篇文章,而内容就只有一句话。川泽在2分钟后留下一段话。你的幸福我不曾参与,纵使你要强烈的安全感。能给你这些的人,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是我。即使这样,我亦不会放弃。我用时间来证明。我,不是过客。
黑暗中,若夕看着这个留言发呆了很久。她想起和林南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正确的方向而没有力道射出的擦边球。若夕依旧早早走进学校。却发现有人在路中间打架。要知道,她对群架没一点兴趣。别说劝,就连看也不会多看一眼。经过他们的时候却被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拦住。在她想如何离开的时候旁边的一个人说了句,算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并不是她不害怕,只是表面依旧镇静。神经质地朝那个说“算了”的男生笑了笑。随后转头离开。
这就是她第一次见到的林南,甚至忘记了长相。只记得穿松大的衣服。胸前的项链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以及那一句“算了”。
若夕逐渐淡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直到有一天,教室的门被踢开。一个高大的男生朝里面喊若夕的名字。她不记得认识这个人。讲台上老师露出厌恶的表情,显然对这个不速之客表示极大的不欢迎。
男生见若夕没有反应,就径直走到她座位前拉着她就往外走。留下身后老师和同学们的疑惑。
她被拽到空荡的操场上。来不及询问怎么回事就遇到另一个人——林南。他伸手将若夕拉到身边坐下,并对高个子男生点头示意。那男生便离开了。偌大的操场只剩下他们以及身旁空空的座位。
他说:“上次忘记告诉你了,我叫林南。刚才那个是我朋友,夏铭。我让她带你来的。”
“有事吗?没事我上课去了。”若夕似乎有点生气。
“真是奇怪的女生,那天那样的情景。作为班长的你竟然没有一点惊慌,甚至没有像学校告状。”
“如果你只是想感谢我,那么,我感觉到你的诚意了。再见。”若夕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铃声正好不偏不倚地响起。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操场。她起身准备离开。却听到林南传来的声音。“那么,好吧。今晚9点你家门口见。”
刚开始,若夕已经对那句“班长”表示奇怪了,然而。他不仅知道她的身份,甚至,还知道她家的地址。
远处,川泽看到若夕站在林南身边。马上跑过去挡在她面前问,“你想干嘛?林南。”
“看来,我在学校的知名度还是挺高的。”林南坏笑道,“我走了,你的小男朋友可称职。还有,别忘了今晚的约会。”若夕的脸泛出小片红晕。
“你怎么会认识他?”川泽的话里满是担心。
“不熟,见他打过一次架,不过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他是教育局长的儿子,经常打架,大家都拿他没办法。远离他一点,还有那个叫夏铭的人。”她看到川泽露出不屑的表情。
若有若无地点个头。是吗,他是让人头疼的学生。若夕决定不去理会林南的约定。
妈妈在睡前端来一杯牛奶,嘱咐若夕考试要到了,小心身体。时针逐渐偏向9,手机进了条短信: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若夕想起中午川泽的话,没有回信息,更没有下楼。一个小时后,手机再次振动。我知道你没睡。似乎必须告诉他还有一堆作业没完成,或者她想睡觉了。
林南依旧穿着有点夸张的衣服,故意磨破的裤子,唯一不变的是那条纯银项链。若夕说我要睡觉了。
“你不是经常快天亮才睡吗?”
若夕惊讶地看着他。“我猜的。”语气听着像是个被抓到的孩子。林南拉起她的手,飞快地跑起来。带你去个地方。
风从而边犀利地游走,耳鸣一般,只听到风声。若夕感到巨大的自由,像破茧而出的蝴蝶。或许,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会比较快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却没有停下脚步。
如果空气能传达我的声音,那么你是否也知道。我喜欢你。
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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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室里,若夕看着刚发下来的考卷,似乎退步了。抓不住的夏天悄然逝去。川泽听说夏铭昨天在课上带走若夕。心里阵阵不安。却在见到她之后吵了起来。因为林南。
若夕后来回头想,也许在这个时候就已经不一样了。那晚林南带他去公园的草地上。那些花争相开得灿烂,即使在夜晚。她竟然不知道城市的某个角落会有这样一片天地。被束缚在房间里的世界。只有茫然和孤独。这里有个传说,只要女孩在这里被吻一下额头,她就会一辈子幸福。林南趁她不注意,朝她额头上吻下去。我的女孩,所以,不管怎么样,都要幸福。
她开始感觉到他的不同,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想起那个夜晚,那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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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华丽的奢侈品。一旦放纵,就会有裂痕。
城市发生一场大的变故,由于原来的教育局长贪污,被判有期徒刑20年。大家纷纷讨论这件事。
听到消息后的若夕连续几天都找不到林南。似乎就这样消失不复存在般。她开始回忆,与他一起去的地方,种下的桂花种子,坐过的位置,笑过的故事。她突然觉得,没有他的世界变得空旷,找不到尽头。
若夕只好找到夏铭,出乎意料地,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他说,林南并不是看上去那样让人讨厌,只是他的狼狈没有人知道。从小,他就一个人生活,母亲因为难产而死。所以他父亲就对他极其冷淡,没有关心,没有疼爱。跌跌撞撞,一个人长大。努力,却被认为有个教育局长袒护。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没有原谅过彼此。那条银项链是母亲留下来给他的18岁生日礼物。所以视如珍宝。
她谈起和他去过的公园。夏铭告诉她那有个传说。她点点头。
“所以,你是她认定的女孩。或许只有你才能找到他。”
原来,那个传说的后一半是,在这里,男孩只会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
原来,只有她是笨蛋,没有听见他说过的喜欢你,没有明白他吻她额头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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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被放到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去抉择,得到亦或失去。
当若夕已经无能为力,找不到他的时候。他自动出现了。他说,若夕。跟我离开,去南方。我需要你。
同时川泽伸出手,若夕,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有我才会去珍惜。林南没有说话,两个人静静等着她的答案。
如果川泽是习惯,那么,林南就是奇迹。一瞬间她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可是她却逃开了。林南在后面坚定地说,我相信你。可我还是愿意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或许她两个都不想选。
她不会。林南的语气里还有些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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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有些潮湿,凛冽得要割伤若夕的脸颊。
这是她来的第一个月,打开电脑,邮箱里静静躺着一封来自川泽的信。
若夕,从你逃开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只有他,才是你想要的。你一意孤行离开后,大家都发疯一样的找你。老师到现在还是不相信你会跟他走。
我一直认为你没有幸福的感觉,却不知道。那是因为你的幸福我给不了。夏铭在后来找到我。我才了解,原来你和他,有过这么多故事。还有一个吻。他给你的是莫大的自由和快乐,是你从没见过的世界。我曾想,要自私地带你回来。这是不管你走多远都割舍不下的地方。可是,我看清了,只有他,才能让你幸福。而你要的,不仅仅是与他的回忆。
我没有很伟大,去成全你们的天长地久。既然你已经选择,做朋友也许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果。
若夕的心突然暖起来,她想起胃疼时,他不顾大雨跑出去为买一盒药。犯错时,他总是小心翼翼保护她不让她受伤而宁愿自己承担被记过的处分。嬉闹时,被他从马路中间拉回来而自己的脚被擦伤一大片,还对她微笑问她有没有事。
她知道对他更多的是感动,无关感情。
谢谢你保护我的自私。
这一个月来,林南为了不让她受委屈,总是工作的很卖力。在一个酒吧唱歌。若夕听过他的歌声,是种蓄势待发毁灭。常常要工作到凌晨。若夕总是在家做好宵夜或者说是早餐等他。日子过得平淡,若夕知道,她只希望能每天醒来见到林南,在黎明睡觉前说声晚安。而不是独自对着空空的卧室和自己说话。
她以为,这样就足够了。
 
 
{7
生活变的现实起来。逐渐的,他们开始为一些小事不愉快。或者,当看到有人对在台上的林南动作暧昧时大吵大闹。林南第一次动手打她,还说让她回到川泽身边。
若夕跑出去,面对这个陌生城市,无路可走。在马路边蹲下来哭泣,她开始恐惧,甚至怀疑来这的错误想法。她又生病了,在爱上一个人后。
天空微微发白,走了一夜,若夕回到屋子。看到在沙发上睡着的林南,她知道,他一直为他们的未来和生活努力。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吻了林南的额头,像当初他吻她一样。醒来的林南紧紧抱着若夕,生怕她再次离开。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只想回来和你说声晚安,我想睡觉。若夕靠着林南,因为你,我会比较不寂寞。
林南亦知道若夕的付出,为了他,离开榆光学院,离开父母,把未来放在他的手心中。他又怎能不去小心呵护呢。
林南,和你在一起,我从来不后悔。
 
 
{8
如果遇到个女孩,黎明前对自己说晚安。请告诉她,我需要她。
林南把银色项链取下戴到若夕的脖子上。从今天起,我也自己把完全交给你。所以,我们要相信彼此。
肌肤触碰到冰凉的项链时,若夕感到强烈的幸福。
然而,在一次若夕逛完夜市回来的时候。看到伶仃大醉的林南和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赤裸躺在那张大大的双人床上。若夕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泪却不自觉流下来。什么相信彼此,什么把你交给我。一切都是虚假。是场华丽的骗局。
背叛,这是若夕能想到的唯一的词。原来到最后,我拥有的只是自己。
又一次游荡在大街上,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归所。锁骨上的项链此时却意味着耻辱。
翌日醒来的林南,看到身边衣冠不整的女子。找不到若夕,电话也关机。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程度。有一瞬间,他意识到将永远失去她。
没有若夕的日子,林南愈加的消瘦的脸盘。他知道,他要找到她。
重新去Pub上班,每天晚上,在他唱歌之前,总会讲一句话。如果你们遇到一个女孩,会在黎明前对自己说晚安。请代我告诉她,对不起。还有,我需要你。他相信,只要若夕听到了,就会回来。
那天,他再一次重复着这句话,眼谋触到角落一个胸前带银项链的女子身上。也许是被项链反射的光刺到眼睛里。等他抬起头时,人早已不在。或许是因为想念,认错人。苦笑了一下。眼光逐渐黯淡。
 
 
{9
林南死的那一天,若夕感到内心十分不安。离上次去酒吧看他也过了一个星期。这次她选择回原来住的地方看看。还没到门口,她就听到许多人讨论起来。
“真是作孽啊,这么年轻就——”
“是啊,上次就见到他和一群人打架。那种人,还是少惹的好。”
“不知道得罪谁了。”
不安逐渐扩大,心被纠结起来。若夕看到屋里林南的尸体被警察抬出来,面如死灰,嘴角已经干透的血迹以及手里握着若夕和他的双人照,还有,一张纸。
警察看到若夕,便把林南手里的东西递给照片上的女主人。
若夕,我会找到你,一定要等我。
林南清瘦的字迹被血覆盖住,隐约可见。若夕已经说不出话,甚至无法思考。他的气息,声音,和那个吻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出来。像一场诡异的梦魇,无法清醒。他是她的救赎,离不开的世界一下破碎。腐朽的门窗和地板奚奚落落地零散着,像极了被肢解的木偶。似乎前一刻他们还有说有笑,或者吵架。下一秒钟,一切都变成虚幻。
 
 
{10
花开荼靡花事了。
若夕总在梦中见到林南,梦见他在凌晨对她说若夕,我等你回来。然后笑着离开。
转眼间,若夕已经在林南生前工作的酒吧当了两个月小姐。忍辱偷生。每次都换不同的衣服,明亮的眼影和鲜红的唇。不变的是在锁骨间那条项链,就像他在她身边,那样安全。
她走进房间,像往常一样。给男人斟酒,替他褪去衣裳。
天开始要亮了,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整理好东西离开。她紧紧握着项链,自言自语。林南,我来了。
若夕给川泽打了个电话,他的声音还是没变。仅仅离开几个月,从再也回不到以前。她说,谢谢你。以后,要保重,去找真正需要你爱的女子。
走出酒店,阳光刺痛了眼睛,发白的嘴唇,掠起一丝微笑。
千方百计想要找出肇事者,Pub每天都去。花光了所有的积攒的钱。还是没有头绪。却在无意中知道林南那晚被灌醉与那个女子发生关系的真实原因。那女子是一个团体老大的情妇,他们因为和林南有过节。于是利用机会将他灌醉,制造两人过夜的假相。好借刀杀人。而今晚要接见的人就是主谋,她在酒里下了很浓的毒药,骗他喝下去。大概第二天,就会有人找到尸体。
街上布置得很温暖,在圣诞节要来的时候。南方的冬天没有凛气逼人。男生牵起女生的手问她,和我在一起,后悔过吗?女孩羞涩的摇摇头。男孩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着她的额头。
若夕的眼眶有些湿润,未完工的天桥上人们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女子。此时她的心里满载幸福。似乎看到林南伸手来接她,若夕微笑地走出警戒线。
身体下坠的时候,仿佛感受到项链发出的清脆声音以及林南在额头上留下深刻亲吻的温度。
若夕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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