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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晚霭
 作者李书木 所属栏目新锐篇 授权状态:独家授权 浏览权限公众作品
 总点击    本月点击    本日点击    推荐数   收藏统计   创建时间:2008-8-21
   我又逮住了你的眼神了. 
  就在白赖赖的太阳给浓密的芒果枝挡着的时候,我在车间大门处一抬头,轻易就逮着了你从办公室窗口向我投来的目光.你慌忙想逃窜,却又慌不择路,闪两转后,又碰上我目光了. 
  我就在机声隆隆的车间里,想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自己为什么能吸引你的眼球? 
  身材?我一点不伟岸.反到有些近乎于侏儒;相貌?一点也不酷毙,而且,很呆B.过去同学们常说我十足一跨世纪呆B青年. 
  我有什么举动暗示了你?似乎没有. 
  我从不寻花,也不问柳.很糟糕的是连赏花的心情也全无.在我眼里心里,四季不明.或者一片苍翠,或者一片苍白. 
  所以我不承认对你有何挑逗. 
  噢,我是向你挤过一次右眼. 
  那天在办公室门口碰见你时,碰巧一只蚊子之类的碰了一下我的右眼皮.咋就这么巧呢?就眨那么一下眼睛,偏偏让你给碰上了.而且正微笑着.我当然只得报以微笑. 
  这就是祸根. 
  其实你该觉得我的冷漠.哦,老天!你硬说那不叫冷漠是叫酷.昏! 
  而且,你很愚公,很精卫.非挖倒一座山,填平一个海么? 
  下班时,黄昏的缤纷色彩被南国晚风吹得四处飘落.你一脚刹车将连板车停在我面前,整个人像晚霭一样的灿烂:来呀,我车你! 
  我很愕然,甚至有些慌乱.而这恰好就是你的胜利.你斜了身体歪着头笑:不敢? 
  说实话我很讨厌这种所谓的连板车.团拱拱胖乎乎的像只蹲着的蛤蟆.我从没把自己的屁股跟它联想到一块.而你的灿烂那么逼人你的热情又那么不可抗拒,就任你带我在夕阳下晚风里疯狂的飞吧. 
  江岸的草地方方正正的延伸,尚有很明显的人工痕迹.江水自然的清澈透明,稍远些,与天一色了. 
人工和自然攀比着延伸,直到很远...... 
  你问我住哪儿. 
  我说住榕树下. 
  你笑得跟风一样欢:真有这么个地方? 
  我很正经的点了一下头. 
  我真就住在一棵高大的榕树下的一间小瓦房里.月租50块.我猜想房东是绝没想到天底下竟有这种呆瓜来租他这间房.她惊愕了大约两秒钟后,马上垮出一堆笑来,然后夸我很有眼光. 
  纯属找抽! 
  我只是捏着荷包算出了我和这间房子不会存在很大的距离. 
  你很容易就有的笑声把你刻划得那么烂漫那么纯真活脱脱一个嫩物.而我,老得步履维艰,舌头发硬.走也不会路,说也不会话. 
  夕阳沁入江水,江面比你有更多娇羞.你在落日碰触江面的那一刻,也用你的双唇碰触了我的嘴唇.一如饿汉遇上面包. 
  我想,这应该是一副天造人设的绝妙风景. 
  如果不是一只蚂蚁爬到你的颈间,我想那嘴唇不会才半小时就分开. 
  你捏死蚂蚁时太过于用力,何致于裂了嘴咬了牙?我摸摸唇一股凉意从脊背油然而生. 
  再进入我怀里时你很轻车熟驾,勾我头颅如取囊中之物.涛声喘喘,晚风徐徐.你只拼命在我口里吮吸. 
  啪! 
  一只蚊子在你脸庞献身. 
  然后嘟起小嘴问我为什么不说话.样子很象一条金鱼. 
  哦,风情万种,万种风情. 
  你叫我如何配合?蚊子...自然也吸我的血.七情六欲中,也该有痛痒.我得腾出手来--怎可不关痛痒? 
  当然,夜是如此美好,有些故事应该继续... 
  你用一声呻吟表示你的某种身份结束. 
  我是征服还是成了俘虏? 
  某种事物的结束和某种事物的开始有时快得让人没有时间去叹喟.真的来不及. 
  
   
  二    你不出类拔粹,但也有些与众不同. 
  这个时代一无所有. 
  这个时代无所不有. 
  偶尔,也渴望曾经沧海除却巫山的爱情在自己身上发生.但仅是偶尔,很多时候我宁愿平常在现实里. 
  这个时代男人都疯狂,无比疯狂.你不一样,你一点不张扬. 
  说起来是有些好笑,一个不张扬的人竟然成了尤物--至少我认为是尤物. 
  酷是可以扮演的,深沉却不能.深沉是一种阅历,是一种积累. 
  你是一个看上去有很多故事的人.如果不是经事太多,如果不是世事看惯,一个男人不会静如一池秋水.更不会顺下咄咄逼人的目光. 
  我更喜欢你那瞬间的慌乱--怎样的一个男人啊!你的真实暴露无遗. 
  生活让人学会急功近利. 
  但凡是人都希望在最短时间内触摸到所求事物的本质.未来固然诱人,却迷茫,看不见的东西,我没理由去喜欢. 
  我不会把自己绕进糊涂圈子,所以我不会把要做的事想得很复杂.所以--我轻易就给了你我想给你的.灵与灵相交,肉与肉相融.我认为这是一个爱情故事最起码的前提. 
  上帝! 
  那满天星光,还有撩人的晚风,倾心的人--就算把命都搭上又怎样? 
  我毫不迟疑. 
  今天不是放假么?不用那么早起来,不用慌乱的涂抹...我用左手把头支在枕头上方,你那么平静,在梦里,你都看见了什么? 
  你的唇圆润丰满,足够我一生的早餐和晚餐. 
  嘻嘻. 
  原来每个女人都有淫荡的时候.爱与淫有时也不是那么容易分清. 
  多么宁静又幸福的早晨,可不可以一世,一生? 
  未必就会. 
  未必就不会. 
  我不敢想,也不愿想. 
  拥有实在是幸福的.拥有过,也是幸福的. 
  瞧,说是不多想的,我却想了这边么多.再聪明的人,也有犯傻的是候.是的,每个人都会.多少长短而已. 
  你醒了,深邃的目光久久盯着天花板. 
  我确实相信我的天花板会吸引人的眼球.那是一块天空,蓝色为底,浮有白云,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我靠在你胸膛,你不说话,只用手搂着我肩膀.你似乎永远追求一种默契,力求摆脱语言的制约. 
  喝什么? 
  白开水. 
  你的语言简直就是杯白开水.初尝很淡,再尝也淡,再再尝,还是淡. 
  它只是一种存在. 
  你不怕嘴里淡出鸟来吗? 
  我问. 
  你只是微微一笑. 
  我很奇怪,到底你高寿几许,何以如此沧桑?是了,自己是百折不扣的为你沧桑所迷. 
  我讨厌网上的玩世不恭的油滑,故意卖弄的幼稚与天真. 
  有的人只能属于一个时代.是的,我发觉自己不属于网络时代. 
  啪... 
  爱情在敲击键盘的声响中浮浮沉沉,每个人都戴着厚厚的面具无情的粉碎着人与人的纯真,似乎自己来自另一个星际--很优越.人类自然成了嘲弄的对象. 
  那里面有人吗?一堆卡通相片. 
  你认为呢? 
  你不置可否. 
  太真实的生活让人心底发虚.你说.所以你不愿去追究一件事的真假,去讨论某种事物的是非.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我头都大了.躺在我身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也感到心底发虚--真实的生活?真实...我渐渐听不见你的声音,什么花非花徒非徒?似乎你也在嘲弄.嘲弄某种人的某种态度. 
  我讨厌嘲弄.人们到底在嘲弄什么?有拿什么来嘲弄? 
  我精心布置的烛光晚餐,竟然在一种只有器皿敲击的声响中进行.天哪!我颓然地放下咖啡杯,倒进深深的沙发里. 
  请给我一杯矿泉水.我向你说. 
  你愕然地看着我,约有五秒钟,然后,你起身去到水. 
  初尝很淡,再尝也淡,再再尝,还是淡. 
  一杯白开水,为何能俘获你的心?你...难怪你无所谓一顿精美的晚餐在无滋无味无趣中进行.是了,诸法空相,精美也是不精美,无趣是有趣... 
  该死! 
  你能不能帮我把刚飞出去的钢叉捡回来? 
  大约不会. 
  丢是未丢,落是未落.地上,大约也是桌上. 
  你果然不会.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你住榕树下?我问. 
  你点头.你为什么住榕树下?我大声问. 
  你笑了,说:你该问住榕树下的为什么是我. 
  是的.我该这边么问.我为什么不这么问? 
  榕树下...... 
  我缩在沙发里喃喃自语. 
  榕树--菩提-- 
  我这是怎么啦?突然间也想有一树菩提之荫,容我静静的思索一会.水不动,死水一潭;动,则浑然一片. 
  某种事物的结束和某种事物的开始真的让人无法去喟叹.真的,实在来不及. 
  三 
  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前人说尽了我们的话. 
  我屁股挨着你蛤蟆车,前胸贴着你后背.蛤蟆的叫声代替了一切语言.只沿着江岸一路狂奔.那块草地,隐隐还有血迹.很快的就消失在落霞的浸润中了. 
  到了.我说. 
  果真有一树菩提.你说. 
  是榕树.--我很莫名. 
  落寞古屋,阶台白藓,四壁漫涣.屋子中央一把椅子,面门而坐. 
  是期待么?你笑问.笑得让人心底发怵. 
  也拒绝.我补充说. 
  你依然在笑,一口白牙在晚风中发凉. 
  其实好多事情一开始就很莫名其妙,但就有些莫名其妙的人会让它莫名其妙的进行.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故事. 
  期待-- 
  你说, 
  期待的眼睛也许会死在屋里. 
  而寻觅的脚步恰恰就死在门外. 
  我说. 
  想争取,也想逃避? 
  你微笑着问. 
  我无以应对.我奇怪这个女孩样的女人何以这么深邃? 
  你坐进空空的藤椅里,沉默不语.你的目光投向门外,消失在远远的晚霭. 
  约有一刻钟. 
  然后,你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一抬手勾着我颈子,一阵疯狂的吮吸.一分钟后,你转身,走得干净利落.蛤蟆车搅动落霞,同时也被落霞裹着,很快的便没了踪影. 
  我默默地坐在藤椅里,晚风吹尽晚霭时,我也歪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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