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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回红楼
 作者芳菲菲 所属栏目世界经典 授权状态:独家授权 浏览权限公众作品
 总点击    本月点击    本日点击    推荐数   收藏统计   创建时间:2008-7-20

 
 
话说,自贾宝玉与薛宝钗成亲之时,绛珠仙草泪已流尽,番然辞离了这潇湘馆.心中无数的怨愁悲恨,已无处寄托,又忆起病中贾母前来探望,说的那些个冷若冰霜之语,字字戳心;凤姐忙于操办宝玉宝钗二人婚事,不闻不问;宝玉自出了这大观园,也不曾来我这一次,置往昔二人情义于不顾,背信弃义!
这潇湘馆乃至这园子,都是她的伤心之地,这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无所谓留恋.许她可以毫无眷恋的离去,只是每每忆起世态炎凉四字,如临切肤之痛,欲罢不能.却发现自己已是欲哭无泪,欲泪不能流了.
 想罢,自己乃是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绛珠草一株,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便使得久沿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草苔本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终日游离于离恨天外,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五衷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
 绛珠曾说:“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的过他了。”
 原来,她那泪竟都拿去偿还神瑛侍者的甘露之惠了。只是泪流尽,心中的愁绪无处释放,那一段情无法割舍,只是泪流尽,心亦伤透,许自此也不会有泪了。
      她想着,原来在这园子里她还有一个为人所熟知的名字:黛玉。想那宝玉必是与我甘露之人,我这潇湘馆,不知他来过多少次,如今竟也不见了踪迹。也曾为他心伤透,泪流尽,怎奈如今一去,竟是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我虽恋恋不舍,谁又知那薄情之人是何想法竟是把我给忘了把!
      不觉,黛玉已走到当年与宝玉葬花的花琢下,更觉心中酸痛,自道:“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你也曾自比张生多愁多病身,比我作莺莺倾国倾城貌。可此时故人重游,却是物是人非。”
这佳人于花阴之下,眉团紧蹙,其悲不复往日,花儿自是有情的,何况这么些个年月,日日见她花荫下,睨睨儿女语,叹息复生愁,吟诗亦作对,葬花魂悠悠,单若报其葬花之恩,以具稀世俊美之人愁为愁,秉绝代姿容之人悲为悲,也就自那枝头纷纷落下,怎奈那场景美的让人不敢再看,只听听落红之音,可知多少的花魂断落枝头。黛玉哪里见得这般凄美的场景,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落红弄的心隐隐作痛。
      恍惚间黛玉见一人影进了潇湘馆,心下思定:“那人非宝玉莫属。想这大观园,早被秦氏言中: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如今三载已过,再看这园子还剩得几人! 况她们平日皆因我小性,碍着面子,故我病时,也常来看望,如今我已去,谁还能来我这潇湘馆呢?”
      再说那人踱步进了潇湘馆,见馆内一片萧条景象,忆佳人早已远去不在。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宝玉忽得记起什么似的,向黛玉藏书稿的箱子边疾步走去,却不见黛玉生前那写给他的诗帕子,书稿也不见了,就连自己平日里送她的那些个东西也都没了踪影。
     宝玉正自思定:“莫非林妹妹回来过,将那些个东西都带去了?”他想着,忽得又记起自己病中曾隐约听紫鹃说林妹妹至死都怨我,恨我,恐那诗帕子并那书稿都被她葬了吧!“林妹妹,你莫怪我,我不知道你那时病的这样重,听园子的人说,你这潇湘馆好不凄凉,时常听到你在这里暗自啼哭,我何尝不想早些来这里,就算听妹妹哭一场也是好的!先前,我时常话说的造次,惹得妹妹为我哭,可还能去劝你,只是现在,凭我怎样也见不到你啊!”
    黛玉起先听宝玉说自己将那书稿帕子带走的痴话,心里自拊道:“宝玉你好痴啊!想我如此恨你,又怎能将那帕子放在眼里!”后又听宝玉误认为自己把那帕子给葬了,又不觉他如何解得自己。只是那金玉良缘叫人心头锁怨恨,却不知那公子真情泪洒潇湘馆。
黛玉欲语试宝玉:“二哥哥,我且把你给盼来了,你跟宝姐姐成亲可好啊?”
宝玉本自顾垂泪,忽闻一女子唤自己,又好似林妹妹之音,一下子由忧转喜,四处寻找,最里还说着:“林妹妹,我日日想你,可让我去哪里找你这神仙妃子,凭我走了趟黄泉路,那判官也把我给赶了回来,说你是仙子,不归他们管的。妹妹,想我这几日遭的罪你也是知晓的,却是日日思君不见君,你既为仙子,却为何迟迟不肯见我一见?”
黛玉听了宝玉的这番话,愈加心痛,只得将手捂了心口:“二哥哥,你好狠心!若不是你薄情,我又何至于此模样?你却又说这些个没用的!”
宝玉此时方才觉得刚才并非是幻觉,黛玉真真切切的在这屋子里。“林妹妹,你既在何不现身与我一见,了我心愿。” 黛玉此时心痛的厉害,并没有回话,宝玉以为她走了,又连忙道:“好妹妹,你且听我一言再走不迟。与那宝姐姐成亲,非我本意,怎奈我当时糊涂,竟被她们骗了去,一直以为那新娘子是妹妹,怎又成了她的,我也是蒙在鼓里不知晓的。还只求妹妹信我这一次,不枉你这些年为我落的泪了。”
听宝玉此般说,黛玉不觉心中更加酸痛:“二哥哥,我就在这屋子里,想你许只听得见我的声音见不得我的人,我是已经去了的人,你如何见的了?” 黛玉叹口气又道:“二哥哥,你可记得那几日我说我的泪怎么少了的,我也好生奇怪,心里一样的难受,怎么就只那些泪了,过后听警幻姐姐说你就是那赤瑕宫神瑛侍者,这才想的明白,来这世上走一遭,原来就是为还你的甘露之惠。你也不必为先前你我二人拌嘴之事心里不自在的,这都是债,该我还你的。时至今日,撂下这些个本不应说的话,该是心中坦荡,无挂碍了,想这温柔富贵乡我也是呆够了的,二哥哥好自珍重。“  话说至此,黛玉不觉忘情,还要说些世间俗语之类,思来又觉已然情随事迁,再说恐那天机就要泄露。遂就此打住,不支一言,然而脑中思来想去竟都是那些个话了,再无其他。顿时,脸憋得通红,此时竟有如面若桃花之貌,想那宝玉也是看不到的。
正值二人无话时,黛玉觉得心酸痛得愈加厉害,她又怎么知道那些酸涩的泪儿不能自那杏眼落下也不得不混进缓缓流淌的血液,这血泪相伴,一并流回到心里去了。黛玉始感无力加之心痛的厉害,故用手捂了胸口,蹲下身子去,好省些力气。
“妹妹今日还不能知道我这番心思吗?凭我天上人间寻个遍,想也感动了天地,怎么就是见的到妹妹,他们要什么,拿我着玉给了他们让我跟了妹妹一起去也是好的啊!” 黛玉听宝玉这样说,可知这情不情的宝玉竟不比自己少多少痴的,怔怔的听着,竟不觉一滴泪落了下来。
宝玉痴痴的看着哭泣状的黛玉,不禁傻了。原来在黛玉落泪的那一刻,他便能看到她了,只是不敢相信,这泪眼的人儿竟是他朝思暮想的林妹妹吗?
他见黛玉用手捂了胸口,泪流不止,倚靠着墙角,没有半点力气,却是痴痴的望着自己。遂上前一把抓住黛玉一双纤纤无力的细手,含泪道:“妹妹莫非跟他们一道骗我不成,你竟也这般狠心,到不如我死了,让你来替我伤心!”
黛玉还只是落泪不止,只是觉得心口不似刚才那般难受了,又因探出宝玉的真心话,自己竟枉费了他一片痴情,,故欲语不能言,只管泪流满面。
宝玉见她哭的比先前还要厉害,抽抽泣泣,欲拔不能的样子,虽有千言,却不知如何劝慰,,只是握着她的手不肯放下,生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这林妹妹了。
黛玉虽是泪流不止,心中也自是揣度:“刚才心里那般难受,怎么这泪出来了也就缓过来了,为他落尽的那些个泪,竟也是还不完的了。”
正值此时,潇湘馆里走来四位仙姑,宝玉一见,可不是当年引见他看那金陵十二钗的警幻仙姑吗,时阁多年,竟也没见其红颜老,闻其气质衰,还只是娇若春花,媚如秋月。再看其身后钟情大士,引愁金女,度恨菩提也都随其入了这潇湘馆。可惟独不见痴梦仙姑。
再见警幻仙姑也不似先前那样让人可亲近,虽是面容娇好,却无一丝笑意,宝玉见其阵势,也略感不祥。“痴梦,你也该同我们一道回去了,难道你的泪还不曾还尽?“黛玉听得此言,知是天命难违,无可奈何。”姐姐,我也知道自己是去了的人,怎么这泪还不曾还尽吗?“只听那警幻冷笑道:”这如何还的的清?想这人世间的情意如何能还,你这样痴心对他,可他又怎样呢?“
宝玉听警幻仙姑如此说,顿觉有如五雷轰顶,不禁打了个寒战,“姐姐既要带林妹妹走,何不也带上我这个迂钝之物,也好脱离了这扰人尘世,我亦是无怨言的!“
警幻冷笑一声:“那年让你看金陵十二钗的册部,还怕你天资聪慧,恐泻了天机的,现在看来倒是不必担这心了。”说着,就欲往外走,也不管黛玉,想这仙姑何等的冰雪聪明,自是知道那黛玉必定会跟来,也就径自走开了。
黛玉犹豫不前,还欲说些什么的,也不知如何开口是好,竟低了头要走。
宝玉一把扯下脖胫上的灵通宝玉,塞在黛玉手里,黛玉欲推还给他,只唤了声“二哥哥”泪又落了下来。“你只管拿着它,我自会去找你,到时候这便是你我二人再见之信物,见它如见吾!” 宝玉话说的字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此时,黛玉虽是落泪不止,却转身出了潇湘馆,同那四位仙姑一道走了,也没留下支言片语。只剩得空空一个潇湘馆,留得王孙公子叹无缘!问世间又能有几人知晓这公子是何等的悲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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