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尔庄园。白色衬衫。
| 作者:微蓝罂粟。 所属栏目:爱情篇 授权状态:驻站作品 浏览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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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未一直没能说出的话是,我爱你。
萧尔一直没能听到的话是,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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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且未的个人签名是,安静得无法言语。
萧尔的个人签名是,沉默得悄无声息。
她的网名是,侧面。
他的网名是,背影。
他们莫名被拉到同一个群里,莫名的被打趣。
你们是地下情侣,还是天生一对。
且未说,我只想安静走路,别打扰我。
萧尔说,我只想看着天空,别来烦我。
爆笑下,他们加了彼此。
额,我就不信你与我相似。
呃,我就不信你与我雷同。
(2)
在城市这一头,她撑着一把红色的伞,在雨水中糟蹋着那双红色的鞋子,一路不知疲惫的行走。
在城市那一端,他坐在窗边看着天空,猜测着电脑里将经过哪一段旋律,那段旋律是如何动听。
他问,你喜欢白衬衫不。
她在电脑前发愣,然后发疯似的将身上的白衬衫脱掉,狠狠的甩在墙角。
说,不,点都不喜欢。
他问,你穿几码的鞋子。
她看着脚上不大不小的鞋子,说,34,35,36 。我喜欢穿可以划船的鞋。
他说,女人只要学会穿男人的白衬衫就行,鞋子就免了,会跌倒,不安全。
她说,想要穿你的鞋子。
空间里,流动着一种酸涩物质,它叫,撒娇的暧昧。
(3)
且未建造了一个博客。那里没有熟人经过,也没有任何内容。且未只是在博客里养了一个“卡卡”的蓝色宝贝,每天上线的时候,她会看见宠物资料里,显示着与它玩过的游客记录。她看到有人喊她的宝贝为“臭卡卡”。
萧尔喜欢到陌生的博客里和一个叫“卡卡”的宠物玩耍,在夜里,他会一次次给饥饿的卡卡喂食,然后看着它的体力值从1升到100,中间,是99次点击的结果。没人给它洗澡,他便喊它“臭卡卡”。他与它对话。
它一遍的重复着那么几句话。
亲爱的,你来了。
亲爱的,我想你了。
亲爱的,和我玩一会吧。
亲爱的,你在哪里,你走了。
萧尔看着屏幕小心的露出小虎牙,是的,他在笑。一天里,只有对着卡卡的时候,他能笑。
臭卡卡,我来了。
臭卡卡,我也想你。
臭卡卡,没人陪你玩吧。
臭卡卡,我在这里,我不走。
且未看着莫名其妙的对话,于午夜对着墙壁,落下冰凉物体。她喜欢这样的感觉,温热的,变得寒凉。她喜欢将一种名叫无助的东西转化为一抹笑颜,在关了灯的房间里,安静的看着卡卡从屏幕的左边走到右边。
(4)
且未喜欢走路,却常在夕阳斜落的时间里去坐公司楼下的111路公交车,在这个城市里绕一圈再回到原地。她的手机可以存放50首歌,将耳机挂在耳朵边上,当歌曲随着时间走过去,她的起点,便是她的终点。
萧尔坐111路公车回家的时候,会一直站着,他偶尔会看到一个有着黑色直发的女子,在黑乎乎的夜里戴着红色的眼镜,面朝窗外。他不知道眼镜背后埋藏了怎样迷茫的双眼,但他知道,这双眼肯定装满寂寞。
且未的右边,常常站立着一个穿白色衬衣,黑色风衣的男人。她从飞驰而过的路灯边缘,闻到一股青草清香。那是熟悉的味道,她不愿意抬头,看这个男子长成如何一张容颜,她只想随着风过,若有若无的淡淡呼吸。
萧尔用左手抓住车身左面的扶手,右手安然垂落在半空中。窗外的风呼啦的扑进来,手背上会有若有若无的轻扰,发丝抚过,萧尔抓不住那无意的温柔。或者,他不想抓住,悄然碰上的那种类似隐秘的暧昧,及落寞。
(5)
且未迷恋手指修长的男子。她喜欢男子将手心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抚摸她的发根。她喜欢将发丝洒落在胸口,遮住那片光芒四射的白色。她会在听着别人呼吸的时间里,穿上男子的白色衬衫,蹲在凳子上,和电脑那头的萧尔聊天。她说,他睡了。还打呼噜。
萧尔起身倒水,又将被子打翻在电脑桌前,他蹲在卫生间里呕吐,然后回到电脑前,抱歉,刚才睡着了,口水流了一键盘。
且未说,我要回家了。再见。
萧尔说,凌晨两点。
且未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我还怕什么。
萧尔站在窗前,看远处的路灯,看不到天天的星星,眨巴着眼睛。萧尔突然想到公车上女子。他模仿她,拉了凳子坐下。他学着她,开了大大窗户,让风拉扯他的脸。他翻出太阳镜,戴上,他看到夜里的只有灯光闪烁的光线,其他,一无所获。他看到她看到世界,他恍若懂得了她的寂寞。但是,萧尔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在记忆里。
且未一路狂奔,她要离开,却不知道去哪里。总是在夜里,感到异常的安全,还有不安全。她在风声里大口喘息,她想要闻到熟悉的味道。她一直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间里遇到过扎进心里的气息。她不记得从前,她只是习惯着自己的习惯。穿别人的白色衬衣,留长长直直的黑色头发,套上红色的高跟鞋,打红色的伞,带镶嵌有红边的黑色眼镜,再从眼镜里看窗外滑过的一道道光线。
某个夜里,红色的身影,飘在路心。
(6)
且未说,再见。在萧尔坐在窗台的夜里。从此,萧尔再也没有见过“侧面”的头像亮起,也没有在下班的时间里再遇到那个总是穿着红色黑色蓝色紫色绿色黄色独独缺少白色衣服的女子。他想,那是漠然,也是告别。他想,那是平行线。那是,没有故事的故事。
后来萧尔习惯在夜里流连,走过一个个路口,横行在一条条小巷。他时而疾步,时而缓步。萧尔一直在寻找,却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丢失了一样东西,像是从身体上抽离,很疼,饱满的珍贵。
萧尔出差,在陌生的街头听陌生的风声,他去海边,看夕阳,看波光粼粼,再坐陌生的公车住陌生的宾馆。离开了那座上班的城市,便成了一缕游魂。他只是上班下班,只是从公司到家里,他从不言语,即使他有说话的能力。就像他不认识那个公车上的女子,那个叫“侧面”的女子,却老是突然想起她们,很自然,很蹊跷。拥有的东西没用,不在身边的却想念。
在萧尔漠然的世界里,他莫名的好奇自己的好奇。他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记得这样两个女子。为什么会在一次次夜里想起这两个女子。为什么在所有的生活中只剩回忆她的侧面和她的字体。
萧尔的桌上摆着一枚不知道开启哪把锁的钥匙。萧尔记得一串数字,111111。他在插入银行卡的时候,将这个号码输入进去。帐户余额让萧尔呆立于取款机前。他辞了职,他开始将脑海中残留的关于她的面容画下来。她的侧面,她的黑发,她的眼镜,她的衣服。透过眼睛,他画出她的双眼,温暖而茫然。
(7)
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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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6.报讯:
凌晨两点半,未尔庄园十字路口,一身着红衣女子车祸而亡。经门卫辨认,系13楼A座住户。
2008.7.7.报讯:
凌晨两点半,失踪近八个月的年轻画家萧尔,于未尔庄园13层楼A座,跌落而亡。原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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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
2007.9.9.始
萧尔和且未偶尔遇见、深刻相恋。
萧尔才华横溢,是极少抛头露面却名声在外的画家。
且未文笔绚烂,从不投稿,一直迷恋于哥特式音乐。
他们住在未尔庄园里,深居简出。
且未喜欢穿着萧尔的白色衬衫、拖着萧尔的鞋子在房间里走动。然后写很多的字。
萧尔喜欢喝着咖啡在窗前画画,画楼外的海,画天边的夕阳,画白色衬衫的且未。
且未说,我喜欢海,喜欢夕阳。
萧尔说,你穿白色衬衫时最美。
2007.11.11.
萧尔和且未在去医院复查的路上与卡车相撞,萧尔受重伤送往急救病房,且未在救护车上流产。
萧尔头部受到撞击,失聪,暂时失忆。且未受到严重惊吓,失语,精神恍惚。
他们在医院门口相遇,擦肩而过。
2007.12.
且未游刃于各类男子之间,她会跟在某个身着白色衬衣的男子身后追随,并在穿上男子衬衣时露出微笑。午夜奔回未尔庄园,与一个网名叫“背影”的男子聊天。
萧尔租下未尔庄园附近的房子,找到工作,每天坐111路公车回小屋,只等待一个叫“侧面”的女子上线,听她一次次的说,有人睡了,在打呼噜,我回家,再见。
他们在公车上一次次遇见,他们似曾相识,他们互不认识。
2008.1.1
萧尔和且未在未尔庄园楼外的海边观看烟火,他们站在人群的边缘。
他看到她的侧面。她看到他的背影。
2008.6.末
萧尔发现银行卡里的余额是7位数。
萧尔辞职,画一幅幅陌生女子身着黑色黄色蓝色紫色红色衣服、戴着红色边框黑色眼镜的画。
2008.7.6
萧尔画至第七幅画时,回想陌生女子其他衣服颜色,并想象女子眼镜后的眼镜时……
萧尔记忆苏醒。
2008.7.7
警方怀疑有人因财谋杀,将两个房间仔细搜查。
真相:
萧尔租住的房间里,挂了7幅同一女子戴着眼镜的画像,红色,黑色,蓝色,紫色,绿色,黄色,每一张画像的边缘是“侧面”女子和萧尔的聊天记录。还有一幅或者是白色或者是未能着色、不带眼镜的画像。画中人与一个月前出车祸的红衣女子相吻合。
未尔庄园13楼A座的电脑中,存放有一套电子书刊,集子名为:未尔庄园。
集子链接里有一个奇怪的博客,博客里没有任何内容,只有一个叫做“卡卡”的宠物。
它在屏幕上走来走去。
亲爱的,我爱你。
亲爱的,带我走。
直至体力值为——零。
结局:
2008年。网络最红爱情小说集:《未尔庄园》。
2008年。最具收藏价值的画集:《白色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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