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使回来了
| 作者:柔情似水 所属栏目:爱情篇 授权状态:独家授权 浏览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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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回来了
(一)
夜,清凉如水。
晓晗幽灵般在暗夜中匆匆穿行,辗转换了三次车才回到她的小窝。一进门,扔下小坤包,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冲进卫生间开始放水。她要好好的泡个澡,轻松一下。
水不停地流入那个大大的洁白浴盆中,水蒸气迅速在小小的空间中弥漫开来,湿热撩人。镜子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她站在镜前,缓缓褪去衣服,光滑紧致的肌肤,凹凸有致,她知道自己虽然已二十八岁、快步入大龄青年的行列,但对男人来说仍然充满了诱惑力。看着镜中越来越模糊的窈窕身影,不竟又想起那张被痛苦扭曲了的男人脸,她脸上浮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冷笑,与她那张一惯写满了天真纯洁的脸极不相称。
在热水中加入新鲜的玫瑰花瓣和牛奶,她让自己象条鱼般轻盈地滑入浴盆中。
象往常一样,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中,她微闭着双眼开始回味起与那个叫做陈世才的男人的始末来。好俗气的名字!这个,已经是第五个了!一想到那些臭男人心灵上遭受到怎样的痛苦折磨,她就觉得痛快之极!这可不能怪她,谁叫那些男人自己就不安好心呢!
晓晗知道自己有些什么本钱。
如果用中国传统的审美观来看,她长得不是太漂亮,唇不够性感、皮肤不够白、鼻子不够高,但是,她身上自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反正见到她的男人,看着她睁大那黑白分明、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脸上再挂着个浅浅的微笑,总会忍不住激起想去保护她的欲望,再加上她有着那样高雅体面的职业,好象没有男人可以不喜欢她。
她是一家报社的记者,专门负责一个采写成功人士奋斗经历的专栏,所以常常有采访成功男人的机会。这对她来说,似乎是好事。
在一次次地伤害了那些对她动过真感情的男人后,午夜梦回时,她会有一时的迷茫,但是到了白天,她又是个魅惑的精灵,穿行在形形色色的成功男人中间,找机会让他们真正爱上她,然后再突然甩掉他们,欣赏着他们被痛苦扭曲了的面孔,心中会产生让人窒息的快感。
晓晗似乎对这种感情游戏上瘾了。
偶尔她也会怀念原来那个清纯的自己,但只要一碰触到心中那道深不见底的伤痕,这种念头马上就被她抛得远远的了。
(二)
汪晓晗生来就是个典型的矛盾综合体,喜欢唱歌跳舞,喜欢诗词歌赋、舞文弄墨,念大学却偏偏选择了新闻系。二十三岁,花一般的年龄,晓晗刚从学校出来步入社会,作为高校新闻系高材生的她,在一堆应聘者中脱颖而出,到一家报社当记者,试用期三个月。
刚进入秋季,人行道两旁的树,叶子开始泛黄,飘着淡淡的秋意。那天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澄澈,一抹白云薄薄地挂在天际,轻柔的风时不时拂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
办公环境安静整洁。第一天上班,汪晓晗心中虽然有些惶恐和不安,表面却看不出来,不卑不亢地完成那些属于她的工作,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天使般的微笑(同事们后来熟悉后这样说)。
她觉得有道目光老是在她身上游移,当她转过身,又突然收回,她并不知道到底是谁总在观察她。下班了,因为校对一篇明天赶着用的稿件,她一个人在最后。正出神地工作,有人走过来,抬头看去,只见剑眉下,透明镜片后的双眸带着笑意,却略带忧郁,他温和友善地:我帮你。离开时她知道男人叫庄严,长不是很帅,却有一种儒雅的风度,是本报社的副主编。
回到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小汪,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小雨,多穿点衣服,庄严。晓晗心中暖暖的,这个副主编人可真好!
第二天才上班,又是一条短信:小汪,郑雅丽是我们报社能力最强的记者之一,我安排让她带你一段时间,庄严。晓晗转过身去对着庄严展示了个感激的微笑,回了短信:谢谢!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实习期满,晓晗凭着自己的聪明和勤奋把工作干得如鱼得水,顺利转正了。她知道,会这样顺利,其中有庄严的一份功劳。
因为感激,晓晗对庄严比对其他同事多了一份关注。
庄严对晓晗一直不温不火,没有暖昧,却如寒冬里的一杯热茶,暖人贴心。
这天报社突然有个外地的采访任务要晓晗去完成。晓晗乐意地接受了。
因事先预约好,工作完成得很顺利。回到开好的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休息。正觉无聊之时,有条短信:小汪,工作结束了没有?我也恰好有公差来到这里,一起吃晚饭好不好?是庄严的,她愉快地答应了。
已是初春,还有些瑟瑟的凉意。夜色降临,华灯初上,灰蒙蒙的天空中,几颗小星星忽明忽暗,给这个城市蒙上一层诡异的色彩。
这是个干净雅致的小餐馆,庄严还是那样,温和的笑容,镜片后的双眸略带忧郁、深似海水,保持着他那个年龄的良好身形,一身浅白色的休闲服,举手投足中都透出温文尔雅和不俗的品味。
相比之下,到是年轻的晓晗显得有些拘谨,但庄严总能恰到好处的调动着她和他之间的气氛。
一餐饭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时间还早,庄严又提议到酒吧中小坐一会。晓晗没有多想同意了,和庄严在一起是安宁舒适的,他总是不着痕迹、让她没有负担地被宠爱着。她,似乎有些贪恋上这种感觉了。
酒吧中人不是太多,略显冷清,优质的音响中播放着优雅的萨克斯名曲。柔和的灯光下,晓晗的脸颊被红酒染上了红晕,庄严的目光也有些迷离。
在他低深缓慢的话语中,晓晗得知庄严虽然有个表面上很和睦的家庭,其实他和妻子却貌和神离,有时甚至于 几天不说一句话,女儿上初中住校又不在家,平时家里没有一丝人气。晓晗看到平时那样平和的庄严,眼中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奈。
晓晗年轻的心,好象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揪起来,就放不回去了。
随着酒意的加深,晓晗感到空气中滚动着一股淡淡的暧昧。她潜意识中隐隐盼望会发生一些什么故事,可庄严在适当的时候,礼貌地把她送回了宾馆。
一夜无眠。庄严那低沉缓慢的声音总在晓晗的耳边回响,眼前老是浮现出那双忧郁充满无奈的双眸。
回去后,庄严在晓晗面前绝口不提他曾说过的那些事,他好象还是那样的幸福平和。
日子似乎还是和以往一样的平静。可晓晗的神经却总向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牵扯着。
庄严一如既往,不温不火地关心着晓晗。有时,她觉得自己要被那种无形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这天,晓晗刚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自己桌上有样东西,四方形的盒子,包装精美,上面写着收件人汪晓晗。她正在诧异,突然有短信来,一看,是庄严的:晓晗,祝你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晓晗才惊觉今天是自己二十四岁的生日,可她忙得连自己都忘记了,庄严,真是个细心体贴的好男人哪!拆开一看,木质的底座上一个漂亮的水晶球,里面有一群孩子在幸福地玩耍,轻轻一摇,每个孩子都会动起来,透出一种安宁祥和的气氛,好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啊!
快下班时,庄严又发来短信:晓晗,二十四岁是个真正长大了的标志,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我请你吃晚饭,可以吗?晓晗满怀甜蜜地答应了。
不胜酒力的晓晗,几杯红酒下去就满脸红霞。庄严凝视着晓晗:“晓晗,我希望你能永远象现在这样的快乐!真的!愿你的世界里永远没有痛苦!”声音感性之极,晓晗再也忍不住,冲口而出:“庄严,我们都不要再这样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好不好?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既然你过得并不幸福,那我们为什么不冲破现状寻找属于我们的幸福呢?”
庄严眼中闪过一抹痛楚:“晓晗,不要喜欢我!我是个坏男人,不值得你爱!”
晓晗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不!你是好男人!我就是喜欢你!”
庄严握住晓晗的手,柔声说:“晓晗,你还年轻,把握不住自己的感情,你不想想如果我是好男人,我和妻子就不会象现在这样痛苦了。”
“我不管!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如果你看着我的眼睛、亲口告诉我不喜欢我的话,我绝对不会缠着你!”晓晗含着泪,神情中有种义无反顾的悲壮。
庄严看着晓晗,一字一顿:“晓晗,有一天,我正看着窗外的蓝天出神,突然听到你柔美的声音,回头一看,你天使般纯洁得不染纤尘的微笑,刹那间就闯入我的眼中,那个瞬间,永远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也不敢说,因为我早没有这种权利,我只知道,你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会牵动着我。我告诉自己,你这样美好的女孩子,是不该受到任何伤害的,我无法给你什么,只能尽我的努力不让你受到伤害。”
晓晗脸上挂着泪珠,却又露出那种天使般的微笑来,她柔声说:“庄严,不用说,我知道了!除了爱,我什么都不要!”
庄严送晓晗回她的单身宿舍,到门口他深深地看了晓晗一眼转身欲走。晓晗把他拉了进来:“再陪我坐一会儿。”
沙发上,晓晗紧紧靠着庄严,象只温顺的小猫不胜寒冷地瑟缩在亲密的伴侣身边。庄严温柔地怀抱着她,微微喘息着说:“晓晗,不要给我犯错误的机会。”
晓晗呢喃着说:“庄严,我爱你!”柔软的双唇贴了上去。
在二十四岁生日的这晚,晓晗把自己完整地交给了庄严。
(三)
晓晗以为,这就是她神圣的爱情,除了这份爱情,什么都可以不要。
庄严对晓晗更加关心体贴了,再忙,每天早晚各一条问候的短信不会少,梅子咳嗽两声,他都要紧张地询问一下,他常给晓晗买些带有寓意的小礼物,总会让她爱不释手,他记得晓晗喜欢吃的东西,常偷偷带她去吃,他甚至可以帮她买女人用的卫生巾,只要有时间,两人就相约到附近的城市幽会,假期稍长一些,还会一起作个短途旅游……晓晗就这样享受着庄严对他无尽的宠爱。她天真地想,只要有庄严的真爱,她宁愿就这样过一辈子!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晓晗渐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报社的同事们开始议论纷纷,好几次,晓晗一进办公室,办公室本来很活跃的气氛一下子就淡下来,就连平时和晓晗最要好的郑雅丽也明显地与她疏远,在另一个城市相隔很远的父母都好象知道了,父亲打电话旁敲侧击地说了半天。晓晗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一想到庄严对她如公主般的宠爱,就又释然了,管它了!有什么还会比她神圣的爱情更重要呢?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庄严的妻子知道了晓晗和庄严的事,但那个女人,出人意料地冷静,没有到报社大吵大闹,而是约了晓晗,说是要和她谈谈。
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屋,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没有晓晗想象中的紧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好朋友在谈心。
庄严的妻子就坐在梅子对面,那女人给晓晗的第一印象就是——美丽!皮肤白晰,精致的妆容,衣着得体,气质高雅,浑身透出一股知性的女人味,没有晓晗想象的那样刻薄,关键的一点是,在她那样年龄的女人当中,她保养得那么好,还可以说是相当漂亮。晓晗心中有些慌乱,如果对方是个没有可取之处的女人,晓晗会毫不犹豫地向她宣战,悍卫她神圣的爱情,可是,对方竟是那样出众的女人,单从气势上她就好象处在了下风。
那女人抚弄着白晰手指上的铂金戒指,气定神闲地:“你就是汪晓晗啊,庄严的小情人。我知道庄严是个挺会讨女人喜欢的男人,但是,你了解他吗?”
晓晗勇敢地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了解!所以我知道他过得并不幸福,也许你们曾相爱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庄严爱的是我!”
那个女人没有发怒反而笑了:“我搞不懂庄严到底是用了什么技俩,使得你们这些小女孩对他死心踏地,你们都太天真了!”
“你们?”晓晗有些困惑,“反正我知道庄严现在爱的是我,我们的爱是纯洁的!就算你不肯离婚,我也不在乎,我拥有他的心就可以了,你呢,只不过徒劳拥有他的躯壳而已!”
“呵呵!你以为除了我之外,你就是庄严心中的唯一吗?你错了,在你之前,庄严就有两个与你一样的女孩子。当我第一次知道他背叛我时,也曾觉得痛苦难当,冲动得想离婚,但是他苦苦哀求我,说和那女孩子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他爱的还是我,看在多年的夫妻情份及女儿的份上,再说我对他确实也还有些感情,所以原谅了他。谁知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样的事情,说实在话,我对他也死心了,他不想离婚我还想离呢,只是觉得你挺可怜所以告诉你一声,不要被庄严的假象所迷惑,最终惨的人会是你!”
晓晗听着,脸色越来越苍白,“不可能!庄严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离间我和他的感情,你一定是嫉妒了才会这样说!”
“不信算了!这么多年,我早已看穿他,一个专会玩弄女孩子感情的伪君子而已!根本不值得任何人为他付出,我近期内就会和他离婚,你嫁不嫁他是你的事,但我想你一定会步我的后尘!我走了,再见!”说完她抛给晓晗一个微笑,无比优雅地站起来,提着包走了。
汪晓晗一个人呆坐在那里,心象是被人突然挖走了似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晚,庄严又来到晓晗的单身宿舍,他看上去还是那样的柔情似水,温柔地想把晓晗揽入怀中,她推开他。
他有些奇怪,平时晓晗总是会幸福无比迎向他的怀抱。“怎么了?宝贝!是不是怪我来晚了?没办法啊,今天她缠着我说是要和我谈点事情。”
晓晗冷淡地说:“是谈离婚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庄严惊异地问。“我早想离了,可是,唉!我真的不想伤害我的女儿啊。”
“你是舍不得她吧,根本不是怕伤害你的女儿,你不是曾苦苦哀求她给你机会吗,都好几次了,怎么现在不求了?”晓晗痛极而怒。
庄严脸色骤然变了,“你见过她了?你可不要相信她的鬼话,我早就想离婚,她是故意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庄严,你不要骗我了!象她那样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的女人,你根本不会和她离婚,你对我,只不过是图新鲜而已,更何况,我都不知是你的第几个情人了。”说着,晓晗的心象玻璃般细细碎碎地裂开。
庄严急急地说:“晓晗,不要信她的话,我对你是真的!”
晓晗缓缓转过身,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没骗我,只是看我可怜,善意提醒我不要把青春浪费在你身上,你根本就是个感情骗子!我曾与那两个女孩子接触过,你知道你伤她们有多重吗?”
“晓晗,那些都过去了,我对你,是真的!”庄严说,声音却明显的苍白无力。
“你走!你这个感情的刽子手!”晓晗使劲把庄严推出门外,狠狠关上门。她靠在门后,心中的痛楚象潮水般涌上来,渐渐把她淹没。
(四)
晓晗不再与庄严联络,不回他短信,不接他电话,不让他进她的单身宿舍。可是,那种痛楚是消不掉的。
汪晓晗明显地憔悴了,她知道,她应该坚决地斩断这段不能见光的灰暗恋情。
可是,在她作出最后决定之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摸着腹部,想到其中孕育的小生命,一股母性油然而生,心中有个小声音在说,留下他吧,留下他吧!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虽然她清楚这是个愚蠢的决定。
她发短信让庄严到她的宿舍来。他很快就来了,照旧一幅温柔呵护的样子。
晓晗看着他,没有表情,轻轻地说:“我怀孕了!”
庄严一惊,很快说:“晓晗,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明天我陪你去做手术。”
晓晗冷笑道:“做什么手术!你不是说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吗?那你离婚,我们结婚,一起养大这个孩子!”
“晓晗,冷静点!这个孩子不该生下来。原来你不是总说不计较什么名份吗!怎么这会儿又反悔了!”
“我是不计较什么名份,可是,孩子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环境,他不能没有爸爸!”晓晗愤怒地说。
“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个错误!所以你根本不该把他生下来!”庄严也激动起来。
“错误?你竟然说自己的亲骨肉是个错误?”晓晗的心象是被一片片地割裂开来,疼痛难当。她抓住庄严的手臂:“庄严,我爱你,真的爱你!既然你过得并不幸福,求你了,你离婚吧!我们结婚!”
庄严一脸的难色:“让我想想!”
转眼一星期过去,晓晗感到庄严明显地在躲着自己。她打电话,他总说忙很快挂断,发短信他不回,逼急了偶尔回几个字。
她一下子就失去了生活的目标,茫茫然不知所措。
这天晚上,经不住晓晗的纠缠,庄严终于再次来到她的小屋,不过,却一身的酒气。庄严平时很注意形象,晓晗从来没看到他如此失态过,昔日温文尔雅的形象荡然无存。她看着有些心酸,却忍不住还是追问他离婚的事怎样了。
庄严一听这个就烦,他几乎是吼着说:“离婚?离什么婚,我告诉你,汪晓晗,我根本不想离婚!”
晓晗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近乎哀求地说:“庄严,你不是很爱我吗?我们又有了孩子,离婚吧,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庄严打着酒嗝:“爱你?哈哈!汪晓晗,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爱你,你太天真了,当初不是你哭着喊着不要名份地跟我的吗?”
晓晗一下子被击中了,是的!他从来就没有说过爱她,是她认为他爱她而已!
庄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一种透骨的凉意自心底升起,她打了个寒战,呆在了那里。
庄严,丢下她一个人摇晃着走了。
黑暗恶狠狠地包围了她。
汪晓晗请了一星期的病假,自己到医院拿掉了孩子。
她重新开始上班时,她觉得所有的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刺得她浑身不舒服。
偶尔会碰到庄严,他还是可恨地带着那样温和的笑容,晓晗除了工作上的事,决不多和他说一句话。他试探了几次,觉得无趣也就不再主动找她了。
在晓晗的眼中,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变成灰色的了。
一个月后,她无意中听同事在背后说庄严离婚了,听说她妻子只要了孩子,什么财产都没带走。
报社又来了新的女孩子,晓晗注意到,那个女孩子又开始频频地看手机,并偶尔略带羞涩地偷偷向庄严的办公室张望。
晓晗心中冷笑着,哼!又一个天真的女孩子!
她突然觉得恶心透了,实在不想再见到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她果断地辞职,一个人到了另外的城市。
(五)
在陌生的城市中,晓晗很快就找到了新工作,还是老本行,在一家报社当记者。
年轻的晓晗依然是个很引人注目的女孩子,不少男孩子都试图给她送花、请她吃饭,都被她一一拒绝,她发现,自己的感情似乎已被封冻,没有什么可以让她感动的东西了!
一次采访一个成功男人,她为他写的文章为他带来了很大的正面影响,他请晓晗吃饭说是要感谢她。
接触了两三次,那男人早有妻儿,却对她表现出明显的暧昧。她讨厌透了,但不动声色,偶尔接受他请吃饭、泡吧,还发发含蓄的短信,却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的若即若离、适当的矜持让那个男人要为她发狂了。最后,那男人为了表示对她的真心,闹起了离婚,并向她保证离婚后一定娶她。看着那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男人抱着一捧玫瑰站在她面前,她突然觉得特别滑稽,大笑一场之后,她残忍地说:“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对你说过我爱你、要嫁给你,你离不离婚可不关我的事!我很忙,再见!”说完潇洒地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她回头,看见那个男人呆站在那里,脸上一副被痛苦扭曲了的样子,心中竟然有种畅快的感觉。哼!这场说不清楚的暧昧,又不是她先挑起来的,她甩甩头决然走了。
之后,晓晗贪恋上了那种畅快的感觉,尝试着接触了第二个已婚成功男人,她发现,只要她常常瞪大眼睛,在那些男人面前露出那种特有的微笑,再加上一些含蓄的短信,那些男人都会为她奋不顾身了。
她不可救药地开始了一次又一次感情游戏,让那些男人真正爱上她,再残忍地说出真相,甩掉他们,她就可以欣赏他们被痛苦扭曲了的脸,真是痛快之极!
陈世才,是第五个了!
这天中午下班,晓晗心情不错,正打算到街上淘几件新衣服,谁知那个倒霉的陈世才又站在那里等她。
那男人一脸沉重地走上前来:“晓晗,我不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是假的,你说,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晓晗厌烦地说:“陈世才,你走吧!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你,也从来没有爱过你!”
陈世才还算是英俊的脸上露出可怕的青筋,啪!给了梅子一耳光,咬牙说:“这么说,你原来一直在玩弄我的感情!你这个阴险的女人!”
晓晗摸着火辣辣的脸,冷笑着:“陈世才,如果说我原来还对你有一些内疚的话,现在,你这一耳光,把我欠你的都还清了,你走吧!”
看着那个男人被痛苦折磨得颓废之极的背影,晓晗竟如释重负地长长呼了一口气。
又是深夜醒来,一缕惨白幽怨的月光穿过半开的窗帘洒在晓晗脸上,几颗星星挂在空中无限清冷地闪着幽光。她凝视着夜空,心里空荡荡的,一块乌云压过来挡住了月光,浓重的夜色立刻紧紧包围了她,空气也厚重起来,压得她好象要窒息。
她不知道,她感情的出口到底在哪里。
(六)
这次的采访对象也是个成功男人,叫杨光,27岁,未婚,是一家生猪养殖厂的厂长,因为用三年的时间白手起家,创造了八百万的净资产,成为当地的一个致富传奇。汪晓晗心中想,这个男人无论如何不会是她的下一个目标,只不过是个养猪的毛头小伙而已。
正是春夏交接之际,南方城市的天空是让人悦目的蓝。
晓晗只是略施淡妆,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简单的白衬衫,束了马尾,随意中透出淡淡的青春气息。
晓晗和同事下了车,向着那幢一楼一底的砖房走去。边走边想,这可不象是有着八百万净资产的青年企业家的办公楼。
才到门口就有个短发的女孩子笑着迎了出来,原来是厂长的妹妹。女孩子把二人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只见办公室内的设施依然简单,却很整洁。一个男人正埋头在办公桌上弄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马上站起来热情地向晓晗二人打招呼。好高啊,应该不会少于1.80米,一身卡其色的休闲服,头发微卷,目光清澈,面孔轮廓分明,不是很帅,却自有一种吸引人的神采。
杨光并不紧张,访谈以一种轻松的气氛进行着,又愉快地结束。过后,晓晗对这个杨光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记得是个风趣健谈的大男孩,整个人很象他的名字:“阳光”啊。
按照惯例,对成功企业家的纪实性文章都要拿给本人亲自过目。
这天,晓晗当天的工作结束得很早,正想着该如何打发这剩下的时光时,电话响起,是杨光打来的,他愉快的情绪顺着电话线传了过来:“汪小姐,你文章中把我写得真是太传神了,与我本人非常接近,我很喜欢。为了表示感谢,今晚请你吃晚饭,不知是否肯赏光呢?”晓晗微微犹豫一下,与这个充满阳光的大男孩吃饭应该是件不错的事吧,她答应了。
双方都没有任何目的,相处起来相当的随意,与晓晗预期的一样,那天的晚餐在一种非常融洽的气氛当中结束。她记住了这个非常懂得关心体贴女士、有着阳光般爽朗性格的大男孩。
自此,杨光常约晓晗吃饭、看电影、喝茶、泡吧,周末还约她去郊游,有时他猪厂下了小猪仔,兴高采烈地邀请晓晗去看,晓晗被他热情、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感染着,变得懒得再用心机,她发现,生活中原来有那样多的美好啊。
那些阴暗的过去,似乎正一点一点地离她远去。
转眼,二人相识已三月有余。
这天杨光又约晓晗去泡吧。酒意朦胧中,杨光突然握住晓晗的手:晓晗,做我的女朋友吧!晓晗怔住了,对杨光,她从来都是把他当朋友看的。
杨光的目光有些迷离,充满柔情:“晓晗,从我第一眼看到你,你清纯的样子就深深吸引了我,在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更是认定你就是我一直要找的那个女孩!”
晓晗有些慌乱:“杨光,我一直把你当作朋友看的,更何况,你年龄比我还小,对不起!我们不合适的!”
杨光并不意外,自信满满地道:“晓晗,不急!慢慢来,我相信你会接受我的,在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中,看得出你也很愉快!今天不说了,谈其他高兴的事吧!”
这天晚上,汪晓晗失眠了。那似乎已看不见的伤痕、那些颓废不堪的过去,又象残缺的电影片断涌上心头,如一条虫子在啃噬她的心。她害怕了,不能,她绝对不能接受杨光!
杨光对晓晗一如既往,没有再提要她做女朋友的事,只是用行动表示出对她的真心。
终于晓晗受不了,发短信给杨光:杨光,我们真的不合适,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自此,晓晗不再接受杨光的邀请,不再接他的电话,甚至连短信都不再回。
白天上班有事做还好,晚上夜深人静时,一份若隐若现的思想鬼魅般纠缠着她,晓晗清楚,其实那是一份欲罢不能的思念啊。可是,她还能再爱吗?那些往事,成为她与杨光之间最大的障碍,年龄,只不过是她不敢爱的幌子而已。
(七)
这天晓晗刚走出办公大楼,杨光突然就出现在她面前,不知几天没刮胡子了,眼中充满红血丝,脸上失去了以往的神采,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用一种强硬的、不让人拒绝的口气说:“跟我走!”
晓晗坐在杨光的摩托车后坐上,用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向郊外驶去。二十分钟后,来到了原来他和她曾来郊游过的小河边。
杨光一把扯下摩托车头盔,不由分说地拉着晓晗走到他和她曾一起坐着畅谈的地方,眼中似乎在冒火,他摇晃着晓晗:“你说!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鲜花?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为什么不接受我?”
一连串的为什么,把晓晗弄得晕头转向,她喃喃地:“杨光,你疯了么,你弄疼我了!”
杨光又快速地道:“是的,我快被你弄疯了,你这个没有心肝的女人!快回答我的问题!”
晓晗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上了眼眶:“是的!我是没有心肝的女人,你走吧,不要再来惹我了。”
“我不走!你不回答我,我就不走!”
晓晗吸了吸气,缓缓地道:“杨光,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年龄比我小,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弟弟、当我的朋友看待,我从来没想过要做你的恋人,我们不合适的。”
杨光提高声音,粗鲁地:“去你的什么狗屁年龄!我只知道我爱你!我不相信这是你拒绝我的真正原因。你今天一定要和我说个清楚,要么告诉我你不接受我的真正理由,要么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根本不爱我!”
晓晗被逼得无路可逃,快速地喊道:“好!杨光,我告诉你,我爱你!爱得不得了!但是,我已没有爱你的资格,所以,你放了我吧!”
杨光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微笑着说:“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爱一个人还需要什么资格吗?我知道你一定有些不愿提及的过去,但是,我不在乎,只要你爱我,其他什么都不重要,我只要你的现在!”
“既然这样,我就把真相告诉你,让你对我死心。”晓晗泪流满面,一字一顿地:“杨光,你听好了,我不是个好女人,我曾当过可耻的第三者,为别的男人堕过胎,还当过感情骗子,玩弄已婚男人的感情。你说,我这样的女人,还值得你爱吗?”
杨光愣住了,显然一时无法理解、或者说暂时接受不了晓晗的话,晓晗看着杨光的表情,心仿佛已化为烟、化为雾。“杨光,你走吧!”
杨光没有说话,只是把晓晗抱上摩托车的后座。到了晓晗的家门口,杨光表情复杂地看着梅子,有些艰难地说:“晓晗,给我时间,让我考虑一下!”
晓晗没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晓晗每天照常上班,脸上又恢复了好久没带的面具。
她想,她的日子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今天是最后一次见到杨光以来的第三十天,整整一个月。虽然她心已死,却不由自主地记得和杨光分手以来的每一天。
下了班,晓晗刚走出写字楼的大门,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抬起头,杨光含笑站在那里,怀里的一束玫瑰,红得耀眼。他把花捧到梅子面前:“晓晗,在经过这些日子反反复复的煎熬之后,我确定,你真的就是我一直在等着的那个女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天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晓晗看着他,异常的平静:“杨光,我们好好谈谈。”
在那个有着曼妙音乐的茶座,晓晗把自己的伤口揭开,将那些尘封已久的伤痛对着杨光一一道来,从她爱上那个已婚男人说起,一直到她玩弄了五个男人的感情,最后的一个,还为她拆散了家庭……
杨光深深地注视着晓晗,好象可以看到她灵魂深处,末了,他慢慢地说:“晓晗,你从骨子中就是个好女人,正因为你是好女人,所以才会这样痛苦,不敢接受我的爱。天使都有迷路的时候,你回来了就好,从今天起,你就忘了那些灰暗的过去,把你自己交给我,我保证让你今后的日子里,一定全部充满了阳光!”
一个天使般的微笑缓缓在晓晗的脸上浮起,使她依然年轻的脸充满了圣洁的光芒。
她把手递给杨光:“杨光,我是真的累了,你的肩膀可以让我靠一下么?”
这天是周末,晓晗和杨光正在商场采购结婚用品。
一个男人挡在她和他前面,晓晗心中一紧,那是被她玩弄过感情的男人之一。那男人看看晓晗,又看看杨光,然后对着杨光轻蔑地笑了笑:“又一个爱情傻瓜!”杨光把晓晗挡在身后,从容地对那男人说:“先生,你认错人了吧?她是我的天使,前段时间迷了路,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找了回来,现在她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说完,杨光牵着晓晗的手向商场门口走去,留下那个一脸诧异的男人站在原地。
那两个甜蜜的人沐浴在阳光中,浑身被镶了一层金边,在他和她周围,人人都看见了,有浓得化不开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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