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最美丽的色彩
一
Paper见晴天的那一天是陪同学去SKY做发型，SKY是最近新开的一家美发沙龙，价位都很高，同学直接选择了价位最贵的。“是哪位小姐需要做头发啊？”当paper 还在感叹有钱人为自己的形象所做出的奢侈消费时，很舒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paper其实很不喜欢N城的男人讲话时特有的方言口音，很阴柔很奶气，但大多数N城男人习惯带那种腔调，无意或故意的张显自己是N城人的身份。这个男人的声音里虽然也是那种腔调，但paper却觉得就象幽幽山谷间缓缓冒出的淙淙泉水，清新甘醇。“很帅吧，”同学咬着paper的耳朵，“就是听说这里有位很帅的发型师我才来的呢。”眯着眼睛往向他，不象一般发型师，喜欢夸张突现个性，很随意利索的穿着打扮，高高的个子，瘦削分明的线条，富有棱角的轮廓，最吸引人的是琥珀一样的眼睛，不多不少的留白，刚刚好盛满阳光，照进人心里，这个男人吸引了她全部的视线，以至于在同学做头发的整个过程中，她都紧紧随着这个男人的动作而转换视线，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手，白皙，修剪得很干净。偶而一不小心会与他的视线相撞，paper的心会跳慢半拍，脸马上红了。临走时paper和同学一人得了一张名片，男人给了她一个笑脸，paper觉得自己的四周突然绽放五颜六色的烟花，华光溢彩，连忙低头看了一下名片，晴天。
二
就象自己的名字，从记事起，paper的生活就很惨白，父亲在她五岁时因为挪用巨额公款被判入狱，母亲因为受不了打击和旁人的指指点点跳楼自杀了，paper还记得妈妈纵身一跃决绝的白色背影，象凋零的花瓣，那样凄然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Paper是跟着叔叔长大的，叔叔是一家公司的职员，话不多，怕老婆。paper的婶婶很不喜欢她，因为paper的加入给这个中等收入的家庭带来了负担，虽然在街坊四邻亲戚朋友面前她总是宣讲自己作为施恩者的和蔼仁慈，可是在家里她总是用挑剔的眼光和冷漠的态度对待paper，有时更少不了的是对这个罪犯孩子的冷嘲热讽。从懂事起，paper就知道在这个赖以生存的所谓的家里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她很安静，甚至有点自闭，当别的孩子玩耍打闹时，她只是在一旁看，因为她怕婶婶会嫌她不乖不要她；当别的同学闲聊嬉戏，她总是在拼命看书学习，因为她想取得最好的成绩，希望家里能觉得她争气有用，不是白养。从小学开始，paper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的前三名，婶婶也就放弃了原本要她初中毕业就打工的想法。可是因为心里压力太大，paper高考发挥失常，只达到二本线，婶婶翻脸比翻书还快， paper是哭着求着叔叔让自己上大学，并再三表示挣到钱以后，连同十几年的抚养费一起还，叔叔才敢点头，不依不饶的婶婶才松了口。
从开始自己大学生活，paper就到处做兼职，毕竟家里给的生活费有限，自己也必须要多存钱，选择在繁华的大都市N城就读就是因为虽然消费高但就业机会真的很多。没有幸福的童年时期，没有快乐的少年时代，没有温暖的亲情，没有要好的朋友，甚至没有兴趣爱好，这是paper的生活，没有明亮的色彩只有惨白。同龄女孩子对青春肆无忌惮的挥霍和随心所欲的享受，漂亮的衣服鞋子，美味可口的食物，疯狂的派对，甜蜜的约会，傻傻纯纯的恋爱，就象化在青春脸庞上的美丽彩妆，是那么色彩斑斓，光彩夺目，这些对paper来说是一种奢侈，就象看着美丽橱窗里高跟鞋的小女孩，只能静静的看着，偷偷的幻想。    
三                                 
晴天的出现，让paper措手不及，自己的心就象平滑如镜的湖面起了一阵阵涟漪，思绪老是不由自主的飘向他，他的声音，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不停的在自己的脑海里回放，paper心里有棵小芽穿越层层黑暗的泥破土而出。星期六，paper走进了SKY，这应该是她长这么大最奢侈的一次了，给了自己无数的理由，可都说服不了自己想见这个男人的想法，见了面又能怎样？paper没有想，也不敢想，她只是来了。当看到晴天时，高高的个子，白皙的皮肤，迷人的眼睛，自己终于可以又见到他了。paper居然有种想哭的感觉，是为自己不可理喻的痴迷吧。晴天居然还记得她， “你想做怎样的改变呢？”甘醇的声音，亲切的笑容。“我不知道，随便吧。”paper对这些确实一无所知，她从不用心在这些上。洗完头，她被带到座位上，paper其实很紧张，手不知道如何摆放，晴天很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脸形，四目相对时，paper脸红了，她从镜子里默默看着晴天的一举一动，目不转睛，贪婪的不放过任何细节，他的眉眼，他的表情，她珍惜着这一分一秒，晴天好看的手指温柔的对待着自己的头发，偶尔不经意的触碰到自己的脸，带着一丝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如游丝划过脸，凉凉的暖，渗透到自己的心，窜流到四肢百骸。头发做好了，paper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不认识自己了，晴天低声说“你很美丽！”paper腼腆的笑了，心里破土而出的小芽在柔柔的摇摆着，却又不禁多了一丝惆怅。临走时，晴天让paper留下了自己的号码，说是店里会对每个顾客做一个满意程度调查，并亲自把她送到了店门口，paper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他一眼，刹那间目光与他碰到了一起，电光石火，猝不及防，paper忙回头，逃一样的走开了。
                                   四
Paper的新发型和破天荒的消费让寝室的姐妹赞不绝口，大跌眼镜。 Paper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当是对自己心动的祭奠吧，爱情是缤纷世界里最眩目流离的色彩，而自己的世界从来只有惨白，似行走在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地，让人竭力想去捕捉色彩，却毫无所获，让人茫然失措，只能麻木的走下去。
当paper决定将对晴天的一切悸动深深的埋藏起来，重新开始过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时，晴天却突然给自己打来了电话，“喂，你好。”那熟悉的声音似久违的春雨，心中的干枯的小芽贪婪的吸收着甘露，不可阻挡的疯长，paper惊慌失措，所有的隐藏都无所遁形，活生生，赤裸裸的呈现在自己眼前，让自己不得不面对。
“喂，你在听吗？”
“我在，有什么事吗？”
“我是做一个调查的，就是上次提过的，你对我做的头发还满意吗？
“哦，蛮满意的。”原来只是例行调查，自己瞎想什么呢？自己本来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顾客啊，“那就这样了，再见啊。”paper掩饰自己的失望，想马上挂掉电话。
“那个等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paper听到了一丝紧张，“我想问你的名字，还有你有男朋友吗？这周末有没时间啊？”
paper愣住了，那一瞬间，她觉得世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轻微的细响密密传来，她知道那是心中的小芽吮吸足够的养分，抽出茂盛的藤蔓，疯长丛生，深呼一口气，自己做了一个决定，“我有时间。”她一个字，一个字，很认真，很平静的回答。
                                五
Paper很少与人交谈，自己的遭遇更是从来不提，她觉得生活从来就是冷暖自知的，晴天是特别的，Paper觉得他琥珀一样的眼睛里藏着一个很深的树洞，会让人无所顾及，不由自主的想要将自己内心最隐藏的脆弱，最痛苦的压抑对他毫无保留的倾诉出来，paper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絮叨。每次晴天都只是很安静很认真的听着，没有敷衍，没有伪善的同情，更没有不耐烦。晴天说第一眼看到paper，觉得她是那样纯白，注定要等着一个值得的人为她涂上最美丽的色彩。在一起的日子是多姿多彩的，晴天会哼着歌曲骑着自行车带着paper飞驰在林荫小路上，路边华盖如云的高大树木快速的闯进视线，变成一条绿色的丝带，paper闭上眼睛，轻轻靠在他的背上那样安心，感受着风划过脸庞，空气中氤氲着植物茂盛的味道和晴天那好听的歌声，“人为什么有勇气一见钟情，人海里，这一幕……”柔柔的，一个字一个字落在她的心上；阳光明媚的日子，晴天会带着paper去游乐园，梦幻的旋转木马上，绽放着最纯真的笑脸；华灯如虹，晴天会牵着paper的手，漫无目的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路灯将人影拉得长长的，虽然彼此都沉默，paper却觉得心里填满了温暖；烟花盛开的天幕下，晴天拥抱着paper，为她带上了一枚情侣戒指，简单的款式，有着纯白的光泽。晴天在耳边低语，“我要为你涂上最美丽的色彩。”Paper靠在他的怀里，有种想哭的感觉，心中的幸福轰然作响，如礼炮齐鸣，震荡不绝，充斥着每一个细胞。和晴天在一起是开心的，那种开心是深入自己的灵魂的，让自己脱胎换骨的，寝室的姐妹发现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室友的蜕变，paper渐渐活泼开朗了，会经常自然的露出一抹微笑，象美丽的蝴蝶张开翅膀，在姹紫嫣红的花丛中飞舞。
六
星期六，paper向往常一样和晴天约会，在一家格调很高雅的西餐厅，paper看大量了一下四周，都是很体面的人，“这里很贵吧？我们换个地方吧？”和晴天一起，paper从不让他多花钱。“没关系，今天很特别”晴天温柔的笑了，“是我们认识一个月的纪念日。”paper很诧异，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自己长这么大，从没有如此被人重视过，自己是被这个男人爱着的吧。“tony！”突然，一阵浓郁的香水的味扑鼻而来，抬头看去，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化着很精致的妆，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裙子，那样妩媚张扬，径直走到晴天面前，“真的好久不见啊，你们老板说你不做了，就再也没见到你了，今天真是难得遇见你啊。”晴天没有讲话，paper突然感到一向雍容的晴天居然很慌张不安。女人笑得花枝乱颤，“这位是，”她睥睨着paper,“女朋友？小姑娘很厉害嘛。”paper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这抹红很刺眼，变成血，从天而降，席卷了周围，让人窒息，晴天依然什么也没说，女人觉得无趣，说了声不打扰了，摇曳着身姿走了。很长时间，paper和晴天只是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说话，paper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从平静的空气中感受到一种暗涌。“我们走吧！”paper打破这让人发冷的寂静，笑了一下。
一路上晴天都是心不在焉，paper不想多问他什么，主动牵他的手，她拒绝打扰自己得之不易的幸福，天公不作美，原本晴好的天气被乌云笼罩，要下雨了，连老天也要破坏自己的约会，paper的心里也笼罩着一层阴霾，到了分别的时刻，晴天也只是目送她离开，依然不发一言，面对这样的晴天，paper很不安，就象一个被宠惯了的小孩，突然遭到冷淡，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这浮躁的世界，也冲刷着paper与晴天的视线，雨雾中他们看不清彼此，只是模糊的一片，这疏离，清冷的雾越来越大，仿佛要弥漫到心里，透进骨子里，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paper站在原地在雨中大声宣告着：“我爱你！”那样坚定的语言，那样执着的眼神，晴天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喧嚣的大雨中紧紧抱住了她，静静的，久久的。
                              七
晴天已经两个星期没她和联系了，音讯全无，paper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因为忙吗？还是其他什么事情？打他电话总是关机，打去他工作的地方也只是重复着他请假了。没办法，只有等着晴天主动联系自己，可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paper心中的不安如雪球越滚越大，等待似毒蛇噬咬着自己，她突然发现关于晴天，自己除了知道他在SKY工作，其他的，一无所知，这个认知，突然闯进来，似冷风穿堂。Paper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再打电话去SKY, 依然不在，她木然得准备挂掉电话，“喂？”突然另一个男人接过电话，paper知道他，是晴天的朋友，他轻轻叹了口气，说下午带paper去晴天家。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很安静的走着，很诡计的气氛，paper觉得她的心里突然生成一个深渊，扔下巨石没有半点回音。晴天家的门是开着的，刚到门口，就听到女人的娇声嗲气，还有晴天邪肆的笑声，为什么，自己明明很痴迷的声音，今天听起来这么刺耳。木然的走进去，就看到两个紧紧拥抱的身影，男人笑得很灿烂，女人笑得很甜蜜，真的是很缠绵一副画面，自己真是刹风景。晴天发现了paper的到来，止住了笑声，“怎么了，”女人疑惑的顺着他的眼光朝paper望去。“我…”paper觉得每发出一个音节，心就被狠狠的扯了一下，“我是来找你的。”她直直地望着晴天，自己仿佛是飘浮在云层之上，荡起来又跃下去，虚空的，苦苦的。“找我？”晴天嘴角上扬，轻佻的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我不去找你，你就应该明白，关系结束了，自然就不联系了啊。你们大学生应该玩得起啊！”控制不了自己，paper的眼睛蒙上了雾气，晴天离自己好遥远啊，只能看清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睛，不多不少的留白，盛满的不是阳光，而是冰雪。漫天席地的大雪慢慢覆盖了心中的万紫千红。“你还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继续说着残忍的话，“既死板又无趣，和你在一起无聊死了，搞得那样正经，都是成年人，还要陪你谈个纯粹的精神恋爱，真受不了你。本来我是不可能找你的，谁叫你看我的眼神那么明显，不过，你也真是可爱，看你一眼就脸红，给你个微笑，你就找不着北了，随便给你打个电话，你就出来了，既然你喜欢我，那我就交往一下啦，反正没找过大学生。不过看来学生妹还真不适合我呢。”晴天哂笑着。“你那个德性，还找学生啊，”身边的女人挽过他的手臂，媚笑着，“伤害人家纯真的感情，你还真是有够缺德的。”说完，她斜瞟了一眼paper。晴天的话象无数刀子，划开自己的皮肤，划进自己的心底，伤痛一下子涌出来，猝不及防，不停的往下淌。看着两人的打情骂俏，Paper一句话也没说，默默走掉了，她从来就不是取闹的人，她习惯忍受。外面已是残阳如血，那么刺眼，paper的眼睛蓄满泪水，胀得那样痛，被映成血红色。“你没事吧？”晴天的朋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不安的问到。Paper摇摇头，布满泪痕的脸上，突然绽放幽怨的微笑，仿佛飘摇在雨中的花朵，凄迷而悲凉。
八
时光如梭，乌飞兔走，转眼间，四年的大学生活要结束了，大家为即将的分别而伤感，也在为自己的前途安排打算。Paper一直都很想考研的，可是她明白自己更需要一份工作，可是不会在N城了，这里有太多太多关于晴天的印记，时时刻刻让自己的伤口赤裸的暴露在烈阳下，无所遁形。寝室姐妹吃散伙饭那天，paper一个人破例喝得酩酊大醉，在KTV泪流满面的唱着“人为什么有勇气一见钟情，人海里，这一幕……”撕心裂肺，一遍又一遍。大家只是安静的听着，一遍又一遍，虽然这个少言寡语的室友什么也没提过，可都能洞悉到她心中的盛世与荒凉。
                               九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paper在外面晒太阳，阳光很灿烂，让人懒懒的，她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温柔的笑着。是的，paper毕业没多久就嫁人了，是婶婶托人介绍的，男方是叔叔公司老总的儿子，礼金给得很丰厚，婶婶笑得象偷到油的老鼠，婚礼办得很风光，排场很大，轰动了整个城。paper和他结婚后，堂哥的工作就解决了，叔叔也升职了，婶婶整天对她眉开眼笑，嘘寒问暖。背在paper身上这么多年的人情枷锁终于解脱了。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幸福。
 “你好，还记得我吗？”低沉的男声打破了她的宁静，抬头眯着眼睛望去，僵硬的微笑着点头,“对不起，打扰到你了。”paper记得他，是晴天的那个朋友，“有什么事吗？”他的眼睛红红的，直直的望着paper，将一个故事娓娓道来。有一个偏远农村的男孩，家里很穷，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三兄妹都很争气，那一年他和弟弟都考上了好的大学，妹妹也考上了重点高中，可是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三兄妹中必须有一个人上不了学，要出去打工挣钱。妹妹还小，不能辍学的，女孩子在外面，家里也不放心。于是这个选择就在这两兄弟之间，手心手背都是肉，父母于是用了抓阄的方法，抓到谁的名字就是谁读书，结果抓到了弟弟的名字。于是这个男孩就和老乡们一起到了N城做事，家里人不知道，哥哥在抓阄的之前把纸条上的名字都改成了弟弟的。在纸醉金迷繁华的大都市找份钱多的事谈何容易，经历一次一次的失败，男孩心灰意冷，想起年迈的父母和弟妹昂贵的学杂费，一咬牙，他就去做了风月场所做了牛郎，因为长相好，不久就成了红牌，赚了不少钱，家里条件渐渐好了，弟妹的学杂费也再也不用担心了。于是，他认认真真的学了一门手艺然后找了一份正经事做，不久，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女孩是那样干净，纯白，是他以往灯红酒绿世界里不可能拥有，他知道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自己不能亵渎她。可是他阻止不了自己的感情，他想为自己的幸福自私一次。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他觉得每一天都很幸福，很珍惜，罪恶感却也形影不离，他不想对女孩隐瞒他的过去，可是，他更怕失去她。只到有一天，和女孩约会的时候居然遇到以前的客人，他惊慌失措，就象自己的面具被撕裂，丑陋不堪当众显形。可是，女孩是那么善良可爱，什么也没问，一如既往的温柔，最感动的是，她在大雨中坚定地表达着自己的心，那小小的身体里怎会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摧毁了自己的懦弱，自己的不安，自己的胆怯。可是，老天爷也不给他可以幸福的权利，尽管他离幸福是那么的近。那天他淋了雨，高烧几天都不退，去医院检查，结果HIV为阳性。他的幸福城堡彻底坍塌，他只能离开女孩，于是他要自己的朋友帮他演了场戏，女孩泪流满面，那眼泪也滴在了他的心上。可是，那么纯白的女孩值得拥有最美丽的色彩的。女孩转身离开了，也带走了他的全部。没有女孩的日子，他如行尸走肉，只是麻木的等待着死亡，在心灵与病痛的折磨下，他选择了自杀……
锥心的疼痛从从心底里吐出无数的丝结成巨大的网，将paper牢牢的罩住，不能呼吸，“对不起，打扰了你，请你不要怪晴天，原谅他的隐瞒和欺骗，他很爱你，他经常去偷偷的看你，只是远远的站着，最痛苦的时候都是大叫着你的名字。他死的时候是微笑的，手里紧紧攥着这个，我想应该是关于你的。”paper接过男人手中的东西，是一枚戒指，简单的款式，纯白的光泽。“晴天要我永远也不要打扰你，可是，明天我要带他的骨灰回乡了，我想带他来看你最后一次。”
十
paper将戒指攥在手心里，紧紧的，似乎想要感觉到晴天的温暖。肩膀微微颤抖着，泪潸然而下，晃动间，一根链子从她领口的滑露出来，上面挂着一个戒指，简单的款式，纯白的光泽，在阳光下是那么刺眼。
有些事晴天永远也不会知道，大一那年暑假，paper留在N城给一家啤酒厂做推销员，无法避免的要进一些娱乐场所，虽然很不喜欢，但也没有办法。有一天，一名喝醉酒的男人突然跑过来对她动手动脚，她不停的反抗着，可是男人依然不罢休，周围很吵，不停变换的炫耀灯光下，大家都只顾着自己的放纵，没有人注意到这安静的角落，屈辱，无助，惊慌一下子涌上来，她很害怕，吓得哭了。这时，突然有个男人走了过来，瘦削分明的线条，富有棱角的轮廓，他阻止了醉酒男人的下流行径，急忙把她拉走了，paper还来不急向他到谢，他已经转身走了。但是晃眼的灯光下她记住了那双琥珀一样眼睛，不多不少的留白，能刚刚盛满阳光，照进人心里面。后来，她发现了男人经常在这里出现，身边经常换着不同的女人，年长的，妙龄的，风韵的，妖娆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她默默的看着他，他总是邪邪地笑着，看上去妩媚，却散发着淡淡的忧伤，他的目光中的微笑象一朵飘零的花，因为微笑，所以悲伤。Paper听着这里的人私底下讨论着他的价钱，paper还知道他叫to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