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步步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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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场盛宴,你在我的盛宴里缺席,我在他的盛宴里缺席。
撰文 / 咖啡不苦
2003年的冬天,我第一次遇见了他
那时候我刚刚结束高考,走进我神往已久的广州G大。刚上大学的我,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于是在师兄的安排下,入了佩剑社,负责新生入社的接待工作。
我的工作很简单,就是负责登记新社员的资料,然后整理。
那天中午人很少,师兄师姐们都各自回寝室休息了。忙得昏天暗地的我终于松懈了下来,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郑隽一直在敲我的桌子,我迷迷糊糊抬头,就看到一个长得异常干净的大男孩,脸靠得有点近,跟我大眼瞪大眼。
我一激灵瞬间就被吓醒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郑隽。目测身高大概180cm,脸上轮廓很分明,稍嫌白净,眼睛大大的,很有神。看上去很熟悉,在脑海中搜索一番,终于发现原来他是像张东健。
看着我惊喜而且瞬息万变的脸,郑隽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伸出修长的手指了指嘴角。我疑惑地望着他,伸出手指摸摸嘴角,才发现刚刚趴着睡觉不小心流了点口水,一直忘记擦掉了。
我尴尬得脸瞬间变得通红。
郑隽看着我困窘的尴尬模样,终于露出笑容,嘴角向上翘起,拉出很完美的弧度,让我的心漏拍了几下。
“我是新社员,郑隽,来报到的。”人如其名,果然很俊,只是稍嫌冰冷,叫郑冷隽更合适。又冷淡又俊俏。
我一边在脑海里不停地胡思乱想,一边小心翼翼地一笔一划写上“郑俊”的名字,想得太乐一时不留意还笑出声来。
郑隽的眉头又轻轻地皱了起来,“不是这个俊。”从我手中拿过笔,指尖轻轻滑过,带有不和季节的冰凉。
又是一个冷面冷心的人,不知道有谁能抚平他轻蹙的眉头呢?我拼命止住自己想要伸手抚平他眉头的冲动。
19年来,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动了凡心。
“郑隽,我叫萧瑶。欢迎你入社。”伸出手,我硬生生的把想叫他负责的念头吞了回去。
郑隽犹豫片刻,露出招牌的微笑,伸手轻轻握了下便松开,礼貌地点点头道“谢谢。”
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以为我们会发生点什么的。
你的幸福,我只能躲在暗处观望
穆幕说她拍拖了的时候,我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的。
穆幕的学校跟G大只有一街之隔。她跟她的白马王子相遇充满神奇。上次穆幕来学校看我,结果在球场被某一帅哥的篮球打中,头晕眼花依然不能阻止她一见倾心的芳心,头痛欲裂依然不忘记要对方负责。许是因为她的勇敢,也因为她的可爱,所以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
再怎么说我也是无形中的牵线月老,若不是来看我,穆幕也不会见到我心中的白马王子。所以我一直闹着要穆幕的男友请吃饭。
穆幕害羞地答应了。
如果我知道穆幕的男友就是他的话,不知道我会不会还坚持要穆幕的男友请吃饭呢?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吃饭的地方约在校园门口不远处的一家必胜客。对当时经济有点拮据的我们,必胜客已经是难得的奢侈品了。
看到穆幕男友的脸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跳突然停止了。
我第一次动心的对象,居然是穆幕的男友。
在穆幕身边的郑隽,对我而言是如此的陌生。他的嘴角一直上扬着,偶尔露出大大的笑容。洁白整齐的牙齿配上干净的笑容,完美无暇。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妒忌穆幕,或许只有在穆幕面前,郑隽才会露出这么孩子气的笑容。
穆幕眼尖瞄到了我的身影,开心地向我猛挥手。我扯出难看的笑容,一步步慢慢向他们靠近。郑隽抬头看到我,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嘴角又开始上扬,“哟,原来是口水妹啊。久仰久仰。”
在穆幕的催促下,郑隽忍俊不禁地把第一次见面看到我趴在桌子上睡觉流口水的“可爱模样”生动地描绘出来。他没有说我丑,他说我睡着流口水的样子很可爱。
可是这依然改变不了我笑容勉强的事实。
我很奋力地扯出笑容,听着穆幕一遍一遍地说她跟郑隽的趣事,心如死灰。
“萧萧,你跟郑隽同个社团的。要让他多交点朋友哦。”穆幕一遍又一遍叮嘱我,说郑隽性格有点孤僻,不要与人交涉,希望我可以多跟郑隽接触,让他多跟其他人交流。
穆幕美丽,大方,自主,独立,而且温柔体贴。在外人看来已经趋向完美。我曾经笑言,“若我是男子,我一定娶穆幕。”穆幕笑得花枝招展,“若萧萧肯娶,我自然迫不及待委身下嫁。”
穆幕找到郑隽,在我之前。这就是缘分。
只有穆幕能配上郑隽,这场爱情游戏我甚至还没有登场,就已经被宣布退出游戏。
郑隽的幸福,以后我只能放在心里,在暗处观望。
四人约会
第二年的冬天,我遇到了苏至杭。苏至杭直直地望着我,说:“萧萧,我发现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苏至杭的眼神勇敢无畏而且真诚,一副破釜沉舟的表情。
他的决绝感动了我,所以我也很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道,“那我决定对你负责,我们来谈场恋爱吧。”
于是我们的三人行,就变成了四人行。我不再孤单一个人,去赴两个人的约会。
我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郑隽,可以直视他明亮的眼神。
我以为,这一刻,终于把郑隽放下了。
穆幕的离开
“口水妹,能出来一下吗?”收到郑隽的电话我很意外。
他的声音很沮丧,所以我赴约了。
两个人单独的约会,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只是没想到,竟在现在,竟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我不由得苦笑。
我第一反应是赶紧冲凉换衣服化妆。
想着郑隽的脸,我下手越来越重。望着镜中略显妖艳的自己,我不由得呆了。
我跟穆幕的男友见面,这样算什么?太不合时宜了。我木然地换上一身简单的素色衣服,套上牛仔裤,擦掉脸上的妆重新扫了下粉底,上了点睫毛膏。
庄重而不失大方,简单素雅,这才是原本的我,而郑隽,也只能看到我乖巧的一面。我害怕弄巧成拙,反而失去了郑隽的尊重。
“萧萧,穆幕要出国了。”郑隽眼神有点迷茫不知所措。
穆幕没跟我说,所以我也有点意外,心中不免有丝窃喜。
穆幕离开,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有机会了?
郑隽不再说话,不停地大口大口灌酒。我知道他这样喝下去肯定会醉。我想阻止他,可是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安慰。
“为什么?”郑隽的眼神开始有点迷离,酒精开始麻痹他的神经。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平日的孤傲不羁,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无助地想抓住我这棵救命稻草。
为什么?其实我也想知道答案。穆幕很出色,可是我从来也不孫色于她啊。明明是我先遇见郑隽的,为什么郑隽喜欢的是穆幕而不是我?
对于郑隽的问题,其实我知道答案。穆幕一直是个非常理智的人,正如她学的会计,什么东西都有个利弊和结果。去美国留学,是万千学子一直所神往的。这么好的机会,穆幕怎么能错过呢?
我只是觉得难过,郑隽与前途,孰重孰轻,在穆幕心里,我很了然。
“人长大了,各有各的生活啊。”我说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郑隽一直望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忧伤。
那天晚上我一直陪着郑隽,我痴痴地看着他的脸,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他跟穆幕的事,有些是我知道的,有些是我不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我的心怎么了。郑隽的心在滴血,我的心也跟着痛起来。忙着照顾吐得天昏地暗的郑隽,我无暇再顾及自己的心。我只记得那天晚上天空很黑,没有星星,一丝光线也没有。就像郑隽的眼睛,黑得不带一丝温度。
对于烂醉如泥的郑隽,我实在没有办法,拖不动,背不动,也扶不走。
所以给郑隽舍友打电话。在等待郑隽的舍友到来的这段时间里,看着失去知觉渐渐入睡的郑隽,我不禁悲从心来,伴随着一串串的眼泪,喃喃自语。
我说,郑隽你知不知道我很爱你啊,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就爱上了,为什么你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呢?穆幕走了,还有我啊。
爱情是场盛宴,穆幕在郑隽的盛宴里缺席了,而郑隽却在我的盛宴里缺席。
我不知道郑隽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我已经顾不上太多。我已经这么难过了,怎么顾得上好看不好看,矜持不矜持呢?
对你的思念,我只能埋藏在心里
第二天郑隽发了条信息给我,跟我道谢。然后退出了佩剑社。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见到郑隽。我知道他是在刻意避开我,又或者,故意避开有关穆幕的回忆。
某天,不在情绪,看着郑隽隐身的QQ,莫名的失落.想着没有号码联系不上也就罢了,面对面视而不见的冷漠真是让人受不了。于是拖到黑名单,手机号码宿舍号码也删了干净。申请了一个新的QQ,一副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谁知道,删了之后似乎连做梦都在回忆那几个数字。后来终于忍不住又用新的QQ加了回去。
郑隽不加陌生人,所以我几乎绞尽脑汁,最后以羽毛球狂热爱好者的身份终于通过了他的验证。
我们很少会说话。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就打开QQ,看到郑隽亮着的QQ头像,即使什么也不说,也显得很安心。有时候打开QQ看不到郑隽,竟会有莫名的失落,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担心不已。直到看到那头像闪亮,才终于安下心来。
我以为,我就只能这样一直下去,一直躲在暗处,窥视着他的幸福。
苏至杭说我是个冷酷而且理智的女人,在我身上他感觉不到爱情的温度。所以他最后还是离开我了。
当日他说爱我的淡泊和脱俗,今日却因为同样的原因离开我。对于苏至杭的说辞,我无法反驳。
往后的时间我过得有点颓废,整个人提不起劲来。除了专业课,因为怕教授点名,所以准时出席外,大部分的时候,我都窝在宿舍,上网,等郑隽。有时几天不出去,蓬头垢脸,一脸邋遢,自己也看不下去的时候就把镜子藏起来。
期间我也经常跟穆幕聊天,或电话,或网络。她说她过得很好,教授跟同学对她都不错,除了学习稍微有点吃力,其他都好。刚开始穆幕经常会问我郑隽过得好不,再后来,穆幕的口中多了另一个男子。是中德混血,我看过相片,长得也不错,气质也好。
只是比郑隽差了那么一点点。我有点私心,在我看来,郑隽最好。
我一厢情愿地以为,只有伤痛会让人刻骨铭心,因为穆幕给了郑隽刻骨铭心的痛,所以郑隽才一直忘记不了穆幕。因为郑隽心里一直住着穆幕,所以我住不进去。
因此我一直不能原谅穆幕不告而别的事实。
能照顾你,是我的幸福
当我以为郑隽已经慢慢走出我的世界的时候,他却又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完全没有预警地出现了。
郑隽说他发烧了,高烧,超过40度。
我不知道郑隽究竟是在怎样的心情下想起我,是出自于本能的依赖,还是尚存理智知道我学医科会照顾他。
不过这对我而言不重要。我无怨无悔地陪着郑隽去医院,去打针。怕他高烧会反复,所以那天晚上我甚至不顾流言蜚语跟他在旅馆开房,只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他。
郑隽打针以后烧慢慢退了下来,他沉沉睡去。
我躺在他身边,看着他孩童般纯真的睡脸,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拂过他的脸。我迫切地想要感觉他的轮廓,想把他的样子牢牢地印在心里。即使以后各自走失了,也可以在无人的角落里,拿出这段记忆来仔细回味。
迷糊中,听到郑隽嘀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像在叫穆幕,又好像在叫萧萧。
我仔细侧着耳朵想听清楚,郑隽却安静地闭上了嘴巴。直到天亮,也不曾再说半句。
谁先爱了,谁就输了。
我一直觉得,在这场爱情游戏,我是彻头彻尾的输家,连半点赢的可能性都没有。
Shall we be together?
我依然用咖啡的身份继续跟郑隽在网上聊天。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对我而言,有郑隽陪伴的生活,即使是虚无的,也已经很满足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而且抽得很凶。舍友说看我抽烟,有点不要命的架势。
连续几天看不到郑隽的QQ闪亮,所以我的情绪变得越来越烦躁,于是随便套了件外套,拖着拖鞋,穿着热裤就下楼去小店买烟了。
我低头心不在焉地走着,不小心撞到一个高大的身躯。
“对不起。”我没有抬头,轻轻点了点头道歉,可是高大的身躯并没有要闪开的意图,我向左,他也向左,我走右边,他也走右边,结结实实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懊恼地抬头,居然看到每天午夜梦回总是在我梦中心中打转的眼眸,那双眼眸,透露出陌生的寒意。
难得偶遇一次,还给我脸色看。我有点委屈地推开他。
他没有动,用极快的速度瞬间从我手中抢过烟,眼眸中的寒意渐退,眉头又轻蹙起来,“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
“不用你管。”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已经熟到可以管对方的程度。郑隽的话引起身边不少人的侧目,我恼羞成怒踮起脚跟抢郑隽手中的烟。
郑隽怒气冲冲地拉下我的手,把我拖到垃圾桶旁边,当着我的面把我的烟扔了。
我气得用力踩了下他的脚,张牙舞爪很凶悍地表示不爽他对我干涉。
郑隽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语气很温柔,“萧萧,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我停止了挣扎,安静地低下头,不做声响,心里像死灰一样,突然平静了下来。任由郑隽拉着我,带我去他想要去的地方。
郑隽,你知不知道,想你的时候,我有多么的难受?我需要一些东西刺激自己,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郑隽,我伤害自己,你会心疼吗?
“这个才是你喝的。”郑隽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瓶酸奶。我这才发现他又把我拉回刚刚那个小店。见我愣愣的动也不动,直接把吸管插进去放在我手里。
穆幕喜欢喝酸奶。所以以前有时穆幕过来找郑隽,然后我们三人约会的时候,郑隽总是会很体贴地准备两瓶酸奶。一瓶给穆幕,一瓶给我。
可是,郑隽却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喜不喜欢喝酸奶。
我赌气地大口大口地吸着酸奶,不吭声。
郑隽但笑不语,眼中有我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在03年冬天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的心已经留在他哪里了。因为他无暇顾及我的心,所以这几年来,我的心已经蒙上了一堆堆的灰尘。我想问他,如果他不要我的心,能不能把它还给我,让我自己去照顾它?
我望着郑隽清澈的眼神,脸上因为困窘而变得绯红,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郑隽看着我红彤彤的脸,认真地说,“萧萧,shall we be together?”
我不解地眨眨眼,有点缓不过神来。To be together,应该是在一起的意思啊。郑隽在向我表白吗?
我是真的真的很怕再失望,所以我不敢去猜测这话里行间的意思。
“萧萧,做我女朋友吧。”一切开始得太突然,我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一个故事,明明都还没有开场,没有前奏,怎么突然就到高潮了呢?
“那穆幕呢?”做郑隽的女友,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可是不能这么不明不明。乘理智还在,有些问题还是要搞清楚。
“穆幕已经过去了。虽然未能完全忘记,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郑隽的表情很认真,所以我瞬间就被感动了,“现在有一个叫咖啡的女孩走进了我的心里。我想要照顾她,希望她做我的女朋友。”
我确信我当时的嘴巴大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原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一直以为我是躲在暗处偷窥,一直以为我卑微地爱着却不被发现。突然知道自己简直就是一直在他面前赤裸裸的表演,我整个人尴尬到无所遁形。我不干了,蹲在地上耍赖,不起来了。
“你真的不起来的话,我就直接把你抱走了喔。”郑隽反过来威胁我。
我慢慢地抬起头,从指间的缝隙中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想到在校园被他直接抱起来的窘态我很适时地瞬间表示示弱,偏偏又有点不甘。
“先扶本宫起来。”我傲慢地伸出一只纤纤玉手。郑隽低头在玉指上留下深情一吻,然后俯身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我尖叫着躲进郑隽的怀里,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就被郑隽的话语击倒,“哦,真重,你要减肥啦!”
我耍赖地把郑隽的胸口捶得砰砰响。
郑隽一边惨叫一边喊,“此猪太凶悍,我不要了,退货。”
我们的幸福
和郑隽一起的生活,洋溢着幸福。
可是,我们都绝口不提穆幕。我们都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不提,穆幕就不再存在,至少,不会搁在我们中间。
退出佩剑社以后,郑隽的兴致就集中在足球了。对于众多球类来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足球了,这本来就不是一个适合女孩子的运动。可是郑隽很喜欢,所以我有时也会去陪他练球。而通常郑隽练球的时候,我都会很安静地呆在一旁看。
有时郑隽怕我闷,或是怕站久了会冷,总会故意踢几个球过来吓我,或者闹我一起跟他踢着玩。我总是莫名其妙把郑隽脚下的球抢过来,惹得郑隽大喊说遇到天才了。
某天,郑隽说要练习角度射门。那个角度几乎跟球门相平了,就算是贝克汉姆也未必能射中。因此我很诚实地表现出怀疑。
于是郑隽跟我打赌,要是他射中了就亲我一下,若是不中,就我亲他。
虽然明摆地知道郑隽开始耍赖,可是我还是快活地答应了他。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看郑隽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的样子,还真是帅呆了呢。我喜欢郑隽对着我耍赖的样子,看得如痴如醉的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又怎么会介意到底郑隽是不是在算计我。更何况,如此角度,我实在看不出都射中的可能。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足球也是可以射出弧度的,传言叫“香蕉球”,是贝克汉姆的强项。看着球稳稳当当停在球门内,我才发现原来我是被算计了。
我瞬间反应就是提起裤子就逃。结果没跑两步就被手长脚长的郑隽拉了回来。我转身不及,直接撞进郑隽的怀里。郑隽一脸痛苦地揉揉胸口,轻轻抬起我的下巴,“美人,还想跑?”
“小的不敢。大人叫小的往东小的不敢往西,叫小的穿裙子小的不敢穿裤子。”我像模像样地拱了拱身子,添油加醋道,“大人没有吩咐,小的怎么敢跑呢?”
郑隽乐得呵呵大笑,瞬间忘记刚刚的赌注。双手轻轻环上我的腰,眉头轻蹙,“又胖了?”
我尴尬地瞪了瞪眼,“没有的事,绝对是标准体重,曼妙身材,无可挑剔。”
“让我称称。”郑隽不置可否,一把抱起我,吃惊地说,“哟,你真的很轻喔。”
抱着我就兴冲冲地在早地上旋转起来,晕乎乎一个脚步不稳就摔了下去。我重重地砸在郑隽的身上。郑隽轻轻地发出一阵闷哼,“喔,屎尿都砸出来了。小胖子。”
我冲上去要打他。郑隽翻身压在我的身上。
那一次,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穆幕的影子
有时候我会很恶毒地想,如果没有穆幕那就好了。
可是穆幕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的假设不成立。
我很想故意视而不见,可是,我却总是在郑隽的身上,看到穆幕的影子。
郑隽经常给我买小礼物,香水,水晶,碎花裙子。可是他从来不知道,我对香水过敏,我根本就不用香水。我不喜欢水晶,太易碎太脆弱。我不穿碎花裙子。这些都是穆幕喜欢的,他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却自作主张地把穆幕的习惯变成我的习惯,把她的爱好当成我的爱好。
我有时甚至怀疑,郑隽是不是,也把我当成了穆幕了?
除了这些,郑隽对我很好,只要我想要的,他都会给我。我没有办法想象,如果失去郑隽,我的生活会变成怎样。我不能没有郑隽。所以我把这些都放在心里。
直到某天。
郑隽整整齐齐地往我的咖啡杯里添了两勺糖的时候,我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说郑隽你看清楚,我是萧萧,不是穆幕。
郑隽一脸不解地望着我,不明白为什么给我加糖会让我怒不可遏。
他从来不知道,我喝咖啡不加糖。因为穆幕怕苦,所以她不爱喝咖啡,即使喝咖啡,也要加满满两勺糖,让甜味中和掉咖啡的苦。
我怒吼,“郑隽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忘不了穆幕,就把我当成穆幕的替身。他可曾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做替身?
我一直以为,努力的话,就可以取代穆幕,可是没想到,一切的努力,换来的,只是替身的身份。
郑隽的表情很忧伤,有内疚。他想辩驳,可是良久却没“嘣”个字出来。
所以我愤然拂袖而去。
08年毕业的时候,我选择去了东莞。
广州是一座令我心碎的城市,我不愿意再留在这里,面对我的伤痕累累。以一名实习医生的身份,东莞的某所大医院接收了我。
随着毕业典礼的逼近,每天都有很多的饭局,聚会,夜夜笙歌。
好吧,我决定对你负责了
我收拾好行囊,最后一次在校园里游荡。
每一个角落几乎都有我跟郑隽的回忆,回忆触目惊心,伤痕累累。我泣不成声。
“对不起,萧萧。”郑隽的声音总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敲击我内心深处最脆弱的神经。我一度以为自己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
“郑隽我讨厌你。”我对幻觉表示抗议,对郑隽对我肆无忌惮的伤害表示不满。我要抗议,为什么你们都要来伤害我?凭什么,凭什么啊。
“对不起,可是萧萧,我爱你,真的爱你。”不是幻觉,郑隽就站在眼前。眉头轻轻簇起,眼睛里的忧伤我看得见,还有后悔,懊恼,可是,却很坚决。
“你骗我。”我不信,他明明就是爱着穆幕,明明就是把我当替身,我一时试图说服自己,不要轻易再相信他,不能再被伤害。
“真的,我发誓。”郑隽无奈地举起三只手指发誓,说如果他说谎,天打雷劈。
未等他说完,我就急急伸手掩住他下面的话语,他死了,我怎么办?
“萧萧,对不起。”郑隽抓着我的手不放,“其实我一直都很矛盾,很困惑。我不知道,对于你的感情,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是想要你取代穆幕的位置。你很好,所以我害怕我已经把所有的爱给了穆幕以后,再也没办法爱你,这对你不公平。”
我的眼泪不可自制地流个不停,我分明看到郑隽眼里的心疼,他轻轻地帮我抹去脸颊的泪水。难道这也不是爱?那爱是什么啊?
“可是那天在咖啡店,你决绝地离开以后。我以为,我们就只能这样了,我给不了你爱情,所以只能退出。”郑隽的眼神开始有点飘忽,似乎在回忆着某一段往事,我低声抽泣着,不敢打断他的话语,“可是后来我发现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你哭泣的样子。脑海中每一次闪过你的泪眼,我的心就狠狠地痛一下。我知道,其实我比我想象中更在乎你,只是我一直不肯去面对而已。”
我抬起泪眼,不明所以地望着郑隽,似乎还没有理清他的意思。
“小胖子,我发现我爱上你了,怎么办?”郑隽微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
“真的?”我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真的,小胖子,你要对我负责。”郑隽捏了捏我的脸颊。
“痛的耶。”我伸手狠狠打掉他的魔爪,“唔,好吧,我决定对你负责了。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要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得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呢你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呢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
我决定了,即使是谎言,我也愿意再被骗一次。勇者无惧,所以我又开始贫嘴了,一口气把河东狮吼的名言背了出来。
“遵命。”郑隽规规矩矩行了个军礼,“首长的话就是军令,违令着,任首长处之。”
我转过身,泪水一串串掉下来。郑隽的双手慢慢环上我的腰,把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说,“萧萧,如果你不喜欢广州,那我们一起去东莞,去一个新的城市,重新开始好吗?”
我的眼泪依然奔流不止,只是这次,我相信那是幸福的眼泪。
本文作者咖啡不苦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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