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当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过这个黑夜的寂静时，我分明听到了心里的某个地方忽地沉了下去。
呼吸困难，浮游着的恐慌，一如那个夜晚。
我竟然对自己这样得不负责任。伪君子一个。
我不恨谁，我只恨我自己。
身体僵硬得冰冷。有些温暖悄然远去。
手游离在身体上的感觉麻木了。
我要封闭自己，彻底的，决绝的。
有些东西就这样突兀得从我得身体里抽离，和空气混为一体。不留痕迹。
雨后的天。阴冷的。没有太阳。诺大的校园。怪异的树。
一张娃娃脸。一双婴儿的眼睛。一个女人的身体。我讨厌这些。
那个夏天的夜晚，一切都不再真实。模糊的记忆。残留着疼痛。还有无法忘记的惊恐。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主角不变。却换了配角。故事的情节惊人的相似。
我有一双很蓝的眼睛。婴儿的那种蓝。像天空的颜色。泪水总是服贴在上面。不曾回去，也不曾落下。
我相信他是爱我的。
可是我却不相信爱情。
我的世界像雨后的天气。阴冷潮湿。爱情的颜色太鲜艳了。不搭调。有点刺眼。
这一刻，我决定了。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没有认识的人。完全陌生的世界。我要隐藏自己。
二
和他在一起。没有感情。仅仅是寂寞。两个相互吸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一起。很温暖的感觉。
然后是相爱。一切很自然。像一个过程。情节都已安排好了。我们不过是配合而已。
他第一次吻我，在他家。许是太渴望什么了。我的舌头有些迫不及待的伸长。
我闭上了眼睛。所以没有看到他惊讶略带失望的神情。
后来他说，他当时只是想轻轻地吻我一下。可是却不料有一个柔软的东西诱惑着缠绕在他的舌尖上。
他说，他当时很吃惊。同样伴随的还有深深的绝望。他不知道，这样一张稚嫩的脸，单纯竟欺骗了他所有幻想。
我笑了。在听他说这些的时候。笑得很假，眼泪都出来了。
那你怎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他说。
爱，这个字有些沉重。我不会说，永远都不会说。从那个夜晚以后，我所有爱人的能力都被那个影子带走了。
三
明知道这是个泥潭，会让我更脏。可我还是不顾一切的跳了下去。终于，旧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流不止。
我们睡在一张大床上。抚摸。亲吻。呢喃。喘息。仅此而已。
当他的手滑过我的胸前时，我没有感觉。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又开始绝望了。想是我的身体已经被很多这样的手抚摸。麻木到不再娇喘。
他渴望的东西又一次破碎了。彻底的。决绝的。就如现在的我要封闭自己一样。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个夜晚，那个影子，那双罪恶的手，带了我身体的温存。留下了可怕的惊恐，随着时间的沉淀，渐渐麻木。
四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与每个人都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的。躲避接触。
拒绝爱情，拒绝讨好，拒绝温暖，拒人于千里。
一度以为，那时的想法，是年小而已。现在看来，有些阴影是要注定一辈子的。
像现在的我。渴望着什么。可潜意识里还是在拒绝。
这些，他不明白。永远也不会明白。
五
我很任性。无缘无故发脾气，没有理由的大哭。关掉电话。一个人胡思乱想。伪装得有些累了。索性摊了牌。所有的秘密，在车厢里，一览无遗。
沉默。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有些东西凉凉的，从眼角滑下。
这一刻。空气凝固了。
感觉有一双手在泪水里滑过。轻轻地，带着耳语，看我。
转过头。微弱的一点光。有红色的眼圈。
许久。沉默。
不想说点什么吗？我说。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心却撕裂般的痛。
这些事，对你来说，不过是年过已久的伤疤，偶尔会痛一下。可对我来说，像是刚经历过一样。很震惊。他说。
而后，他又说，我很心疼你。
已经停止的眼泪，又一次哗得涌了出来。很感人的话。淹没了我旧伤所有的疼痛。
六
有些记忆像鱼儿一样跃出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同年的时候，我很顽皮，像个男生。不，准确的说，除了户口本上性别一栏上标有女性外，我的一切都表现出，我是个男生。
翻墙，爬树，掏鸟窝，揪邻班女生的辫子。一群一伙地蹲在路边，在眼前经过的女生面前打口哨。然后大笑。很夸张，很肆无忌惮。
没有洋娃娃。只有火车，飞机，弹弓，弹珠。
我记得，那时的自己，沙包打得很好。跳神跳得很好。
从来没留过长发。假小子头。黝黑的皮肤。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身体有了微妙的变化。有些地方鼓起来了。衣服开始遮掩不住了，尽管我是那样尽力。
有人说，我已经开始像女孩子了。
不明白，当时真的不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那时唯一不愉快的就是鲜红的叉，老师的责骂，爸爸的耳光，妈妈的愤怒。很糟糕的成绩，我却不以为然。
可是，那个夜晚，在我将要告别小学生活时，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影子，黑压压的，贴在我的身体上。很疼。
唯一庆幸的是，那个影子在我 的乞求中停止了一切。
条件是他要抚摸我。
七
从那以后，我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有责骂，虽然不是淑女，可是，没有人再说我淘气了。
成绩每次都名列前茅。老师脸上的笑很假。
我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有些东西被封锁起来，需要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