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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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纪念日,也是你的吗?
女孩常常这样在心里问自己。
.简单生活.
那个日子原本是申奥成功的纪念日。那种激动至今还记忆犹新,几乎是所有的人,在一瞬间抛弃那个叫做羞涩的东西,像回到原初的孩子,尽情地笑啊跳啊,快乐可以如此畅快淋漓,真痛快,想的时候都会微笑。
其实那天还是另一个纪念日,属于她和他的,女孩一直这么认为,也一直记在心里,想起的时候也依然会微笑。
没有刻意,就约在这一天的晚上,地点是她定的,就约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咖啡吧,名字叫做“简单生活”。
十六年没见了,真好玩,像个梦,女孩的第一句话现在想来都觉得好笑,“让我捏捏,真的假的。” 哈哈……只是,女孩心里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如果再高大一些多好,那就更接近她的Mr Right了。女孩笑着摇了摇头,好像要在心里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赶跑。
.梦里花落.
曾经的她和他,像所有到了入学年龄的孩子一样一起在远离这座城市的一个乡下小学读书。那时,她很出色,他也很出色,属于互相较劲儿又彼此欣赏的那种,只是那么小,怎么会懂得“欣赏”这个词的含义呢,呵呵。后来,她离开了那里跟随父母去了新的城市,他留在那里继续他的学业。从此再没联系。
坐在装满了一车家具的军用大卡车的后车斗里,看着曾经的家在眼前一点点消失,路在一点点陌生,女孩心想,就这样离开这里了吗?我还会回来吗?
在新的城市,女孩有了新的家。在好长一段日子里,女孩晚上经常做相同的梦,梦里尽是熟悉的校园和同学,可是却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急得哭醒,却是个梦。
校园,村庄,路,还有那些玩伴,在记忆中一天天模糊,关于那个男孩,只剩下一张永远也长不大的憨憨的笑脸,模糊地定格在记忆深处。后来连名字也记不清了。时间就这样把一切磨平。
其实那个乡下离现在的城市不远,回去一趟是很容易的事情,有高速公路,三个小时就能到了。女孩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故地重游,那里虽不是她的故乡,却是生她的地方,有她的孩提时代、朋友和玩伴。却并不奢望还能再遇到以前的同学,因为搬家后便再没了联系。
.画画本子.
女孩在新的城市里沿着时间的轨迹长大,学习,工作,生活,像所有女人一样期待着一场完美的爱情,勇敢地做着不着边际的梦。生活就像日晷,周而复始,有时郁闷,有时自得其乐。生命里有许多过客,有人走近,有人走远。
突然有一天,女孩的QQ上有个陌生的留言:“很冒昧,你和我的老同学名字一样,我在5460上搜到的不知是不是你。”女孩盯着陌生人窗口中自己和对方现实中的名字愣了很久,这不是玩笑吧,真的是那个男孩儿?于是开始回忆,一切有关的东西被慢慢拉近,他们就像普通网友一样开始交流,熟悉而又陌生。女孩惊讶男孩有那么好的记忆力,因为许多他记得她的地方,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我们同桌过吗?”女孩问。
“有,三年级那年。有一次,我要坐下来,不知为何你不让,我还打了你两下,你还哭了。”
“啊?还有这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不好意思啊,幸好你忘了,呵呵。”
“你字写挺好,我还记得你从家里带过一张字贴给我。”男孩说。
“切,你字太烂了才说我的好吧?”女孩心里偷笑,还是想不起来。
“你以前画过一张鲤鱼,活灵活现,还在全班展览过。”男孩发过来一个好看的FLASH动画时顺带说了一句。
“这你也记得?现在很少画了。”女孩不由得摇头,“对了,你知道吗,那个画画本子我到现在还保留着。有好几次过年整理东西的时候都想把那个本子扔了,又捡了回来,最后一次把它撕成两半了,又拿透明胶一页页把它粘了回去,那只鲤鱼也还在。”
……
鱼啊鱼,一定没想到还有人这样记得你吧,女孩心想着。
突然,女孩有种想哭的感觉。被一个人记在心里这么多年,她却不记得那人的多少。而另一个他,女孩一直记得的,大概已经记不得她的多少了。
高中毕业,他也到了这个城市读书,然后留下来,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并同时在准备博士学位的考试。原来他还和小时候一样棒的啊,女孩在心里暗暗钦佩着。
然而他并不知道她就在这个城市。九年,在同一个城市,他和她也许在大街上曾经擦肩而过。
.菩提花茶.
在咖啡吧里,女孩点了一份“菩提花茶”,因为这份缘。
一盏小烛在透明的玻璃杯座下燃烧,上面放置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茶壶,静静地看茶与水交融,渐渐有小气泡冒出。茶如其名,有一丝清香,有一点点涩,有一点点甜,淡而又淡。
吧里的灯光很适合怀旧,古朴的台灯,透出一份落日余辉般的光茫。原木的桌椅,一切都让人放松下来。他们真是久违的老友,天马行空,无所不谈,话题是跳跃的,没有逻辑,也不需要逻辑,陌生而熟悉。
十六年的光阴像被浓缩成昨天。女孩坐正了,笑着问男孩,我变了吗? 男孩说你的眼睛好像比小时候大一些。女孩心想,乱说,没听说眼睛还会长大,怎么不问我你的变化呢,你笑起来还是和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一样,不过就是成熟了很多。
他比她还要小八天,女孩认真地说,叫我姐姐。可是他固执地要叫她妹妹。快要被打入记忆冷宫的一段岁月,人和事,在渐渐淡忘,突然面对儿时的伙伴,一个真实的人,好像听见尘封的记忆被一层层拨开的声音,努力地回忆,点点滴滴,近了,想抓住一不小心又溜走了,抓住了,却又模糊了……女孩有些头晕。
时间在不经意中溜走,再迟就要错过末班车了。车站,女孩儿心里有种莫名的期待,只觉得脸儿有些发烫。可男孩儿只往车来的方向张望。他们微笑着道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回城市的两边。女孩的心里掠过一丝惆怅。
窗外,是城市纷乱的夜,错落的街灯划过,游走着霓虹的弧线。在这个城市,一直生活着一个你儿时的玩伴,一个失而复得的朋友,怎么有种像遇到亲人的感觉。女孩微微笑着。那个夜晚,柏油马路仿佛开满鲜花……只是,明天,明天还会是另一个纪念日吗?
.后来.
后来,他们常常在电话里聊,聊小时候的学校,聊小时候一起玩的游戏,聊这不可思议的相见,聊彼此的工作,唯一不曾相互问起的就是“你有朋友了没有?”关于这个问题他们都缄默着,好像心有灵犀一样。
后来,电话渐渐少了,但女孩每年生日的时候收到的第一个祝福一定是他发来的,而八天后女孩也一定会回复一个给他。
三年后,他们又一次在网上相遇,他要给她看他未婚妻的照片。她说好。早已平静的心仿佛还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她并不很想看,可还是先看到了日期,2/14,触目的红色。照片上是一个带着甜美笑容的女孩。她几乎呆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是真的,照片上这个带着幸福笑容的女孩怎么那么像自己小时候的模样,那一瞬,她无语……
我纪念你的今天,而你却怀念我的昨天。就让我们各自守护彼此光阴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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