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凤凰_云意深处，情定以归_第二章：繁花深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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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凤凰云意深处，情定以归
第二章：繁花深处（下）

玄衣男子脸上冷硬的神情被这轻轻一唤软化，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颜颜的及笄礼，为父怎能不回来。”那一脸的慈爱，看不到一丝战场上的狠唳，除了那手掌上因为习武而留下的厚茧，恐怕任谁都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一身淡然气质的男子，便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紫云王朝护国大将军---柳炎昙。

锦华殿中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惜颜在紫鸳的伺候下换了身宫装，接过紫媚手中的蝶纹镂花银盘走向正与云熹珩下棋的柳炎昙。
“父亲这个时候回来，是战事结束了么？”惜颜将茶水递至云熹珩面前，抿着唇淡淡扫他一眼，轻声问道。
与南浣王朝的战争已持续了半年，不过是为了边境平民的利益，两朝总是达不成一致，只能靠武力来解决，只这战争，最终伤害的不还是边境平民的利益么？当朝的执政者为何总想不明白呢？

执子儿的手在棋盘中巡视一圈放下了一枚黑子儿，与柳惜颜一般无二的褐眸中弥着一丝担忧，语气却是淡淡，“南浣国白将军下了停战贴，不知何故。”又下一子，将云熹珩一圈白子儿尽数封于角落，“半年战争，虽没有大规模的混战，可对边境的营计民生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我想南浣国应该也是希望能找一个转圜之法吧。”
云熹珩静思半晌，毅然落下一子儿，本已处于落败之势的白子竟隐隐有突出重围之势，“探子回报，南浣国君已即弥留，太子浣非离与涵妃之子浣非颀之间的斗争怕是已至尾声，白影天是太子一党，此时怎还会留心战场？”
柳炎昙眼底不由浮现赞赏之色，落下最后一子，端起还在惜颜手中的紫鸢花金纹口杯，浅尝一口，笑道：“陛下是真的长大了，这战事怕是也要结束了，新君更替之时，还是要注重修身养息的，否则便会造成国内的动荡。”

“父亲的意思是，我们要准备迎接南浣来的客人啦？”惜颜在看到柳炎昙眼中赞赏的同时却也没忽视他眼底的担忧。
心底微微一动，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犹豫再三，仍旧压到了自己心底，不用多久，应该便能知道答案了吧。

每日暮霭时分，惜颜必是要到靖安宫陪着靖莞太后用膳说话，已届六十的太后容华渐逝，可眉眼间却掩不掉昔日风华绝代的影子，一双美目犀利依旧，却也避不开岁月的侵蚀，眼角细细的皱纹是这个女子历侍两代帝王，宠冠后宫一生留下的唯一痕迹。
“王祖母，尝尝颜颜新制的开胃茶。”惜颜恭敬的给靖莞太后请了安，递上一杯亲手泡的“雪袅萃”，白中带粉的梅花瓣浮在淡绿色的茶面上，白瓷的杯底沉着两粒山楂，衬的描金杯子都格外剔透。
靖莞太后轻轻剔了剔杯沿，浅尝一口，茶香混着酸甜的山楂味，异香扑鼻，顿时令人感觉胃口大开，她指了指椅子让惜颜坐下，笑着对一旁站着的女官道：“蘅芜，还是颜颜懂得体贴哀家，这珩儿啊，自从登基以后，便只剩日常请安了，连用膳都甚少来陪哀家。”
一旁碧衣女官展颜一笑，淡然而温暖，丝毫没有逢迎的做作，“公主向来玲珑心思，只要太后娘娘喜欢，无不事必亲躬；陛下忙于朝政，不也正是太后乐见的吗？怎么现下又抱怨呢？”边说边看了看靖莞太后的神色，对着阶下站着的御膳房管事一挥手，示意上菜。
靖莞太后不以为意的笑了，顺着惜颜的虚扶在宫人们正忙碌着布菜的桌边坐下，轻轻拍了拍惜颜的手背：“这些年幸亏有颜颜陪着哀家，可是也陪不久了，今岁及笄了，哀家一定要给我的颜颜挑个好的驸马。”

惜颜的眼前闪过云熹珩玉般温润的笑容，脸上顿时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王祖母，颜颜还小，还能再多陪王祖母几年。”
“颜颜…”靖莞太后何尝不知道惜颜的心思，她的眸光不动声色的闪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便被门外内监的高唱声打断了。
“洛璺长公主到！”随着尖利的高唱声，一身玫红宫装的云洛璺伴着耳畔那清脆的玎玲声一路走至膳桌前，眼神焦急，连安都未请，便走至靖莞太后身旁。

“啊~~”云洛璺甫一靠近，眼前便闪过一道银光，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话便被一声尖叫代替。
寒光一闪，锋利的剑锋蓦的转向一旁的靖莞太后，坐于一旁的惜颜来不及抽鞭，只能一把抓住几乎已至面门的剑锋，缓了那杀气十足的剑势。
“来人哪，有刺客！”惜颜手上充涌而出的血唤回了被吓呆的云洛璺的思绪，她蓦然拔高声音喊了起来。
甫一接触对方的剑尖，惜颜心中便有了思量，那看似招招致命的剑势，被她握在手心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的内力与剑法，惜颜眼色微变，将七分内力凝至掌心，食指与中指夹住剑尖，稍一用力，掌中的剑尖砰然而断。
握剑的手蓦的停住，很快又转过已然断掉的剑头，直直刺向躲于惜颜的靖莞太后。
惜颜微微皱眉，冷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薄怒，这个女子，明明没有内力，却是这般固执，她趁着女子迟疑的一刹那，很快的作了新的应对招势。
眼见着女子的秃剑快至靖莞太后的鼻前，惜颜足下一动，身形很快的挡至靖莞太后身前，右胳膊沿着女子锋利的剑缘擦过，划破了薄薄的宫装，很快便将半边胳膊染红。
惜颜毫不在意自己的伤，身子顺着剑势便到了那名女子的身前，抓住女子持剑的右臂，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长剑的落地声，那名女子右臂无力的垂下，身子亦被惜颜一掌推倒在地，候在一旁的御林军见势一哄而上，擒住了那名眼底满溢不甘与愤恨的女子。

“颜颜…”焦急的声音从宫门外传来，伴着声音一同踏入的紫色身影大步冲至柳惜颜身前，温柔的握住惜颜受伤的胳膊，“怎么可以以身试剑？！”
惜颜的脸微微一红，轻轻推开云熹珩靠近的身子，回头看了下神色复杂，似是还未从惊恐中恢复精神的靖莞太后和云洛璺。
云熹珩吩咐御医进殿给惜颜包扎，这才对着靖莞太后单膝点地，“孙儿来迟，令王祖母与王姑母受惊了。”
靖莞太后神色复杂的盯着半跪在地的云熹珩，眼中多种情绪不停闪现，最后只是将云熹珩拉了起来，“有颜颜在，珩儿无须担心哀家。”看了一眼云洛璺，眼中与她一样不断波动的情绪。
“请王祖母允许孙儿亲自审问刺客。”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阻止，在看到云熹珩皱起的眉心时，蓦然噤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难道王祖母知道她是谁？”看靖莞太后的表情看来不只认识这个刺客，恐怕连行刺的原因都知道。
靖莞太后轻叹一声，知道必是瞒不过了，方才低声道：“如果哀家没有记错，此女该是缇御医的女儿。”
“缇御医？”云熹珩低声重复，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好一伙才疑惑的反问，“启云三年因为用药失误导致母后再难诞嗣而满门抄斩的缇家？”
缇家历代为御医世家，当初却因为这个失误而满府落魄，此后御医院中再未出现过缇姓医者，而近二十年来，亦未曾有过一名御医能在医术上越过缇氏。
“正是。”云洛璺接口应道，眼神中却不无担忧，如果真的从这个女子口中泄出了什么，那她们苦心隐瞒了十几年的秘密必将大白于天下，这个后果谁能来承担，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出了她们可以预计的范围，难道真的是老天爷的惩罚吗？

“那她为何要行刺王祖母，本就是缇御医行医失误，不是吗？”云熹珩思度着开口，心底对于这个十几年前轰动凌安城的案子却有了新的想法。
靖莞太后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听到云熹珩的的话，良久，她抬头看向云熹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由哀家亲审，珩儿不必过问；另外听昙儿说，近期南浣朝政不稳，恐怕会派使者过来议和，事关边境民生，你要好好听取韩丞相与你姑父的意思。”
“是，孙儿知道了。”尽管心底疑惑重重，云熹珩还是恭敬的应了。
靖莞太后转头看了一眼云洛璺，又看了眼隔开内殿的屏风，心底暗叹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南浣谈判结束以后，命礼部择日，在全国进行新妃臻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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