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凤凰_云意深处，情定以归_第五章：南浣和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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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凤凰云意深处，情定以归
第五章：南浣和谈（上）

车厢里空荡荡的，铺着的如水锦被一律平滑，除了那淡淡的血迹，完全看不出有人躺过的痕迹，背对着嵘国公府正门的车厢整块板子都被卸了下来，地面上亦留着淡淡的血迹，想来下手的人动作不轻。
放于身侧的手渐渐握拳，修的尖细的指甲掐入掌心，复又松开，平静无波的眼中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好一招调虎离山，还是在嵘国公府门前，她眼皮底下。京兆尹是吗？我柳惜颜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明亮的月光将街道上的一切照的通透明亮，惜颜一身夜行衣站在国公府的庭院，身后传来嵘国公低沉的声音，“今儿个可是十五，真的不回宫？”
“我要去救人，”惜颜口气冷淡，却压不住心底翻滚的思念，他们还从来没有哪一天不见面的，今年十五是第一个没有他在身畔的元宵，以后等他册了皇后，这样的元宵会愈来愈多，总归是要习惯的。
“真的闹别扭了？”嵘国公轻叹，当年的事他亦知道一、二，只是难为这两个孩子，可怎么跨的过这噬骨的情字，真的是报应吗？
月色渐渐淡了下来，慢慢的只剩半个月牙儿，惜颜从后门走出去，“师傅早点休息吧，不用担心我，不过可不能忘了答应我的事！”说着，几个轻跃，便没了人影。

京兆府衙与大牢位于白虎大街的最西面，这是朝廷为了保护位于白虎街上的官员府邸，如嵘国公、宰相府与驸马府，便占据着白虎大街最中央的位置，而其他官员，则根据品衔高低，围绕三公府邸往外散开而建。
京兆府衙内寂静无声，惜颜跃上朱红瓦顶，慢慢的边走边探，黑漆漆的园子内只有东面隐隐透着灯光，勾起唇角，惜颜沿着屋脊往西面而去。

“呵呵~”低沉的声音让人辩不清笑声中的情绪，“想不到，她还有如此分辨力，知道灯光之处必有阴谋。”
“主子！？”低唤的嗓音带着一丝不安，还有…紧张，“这女子是何人，值得主子如此大费心思？”
“何人？”疑问的低语飘出邪恶的薄唇，“不久便会知道了。”
妖娆的眼光随着屋顶上无声前行的人影缓缓移动，闭上，稍许又睁开，竟是在空气中闪过一道金光。

府衙西院，几乎与昏暗的夜色溶在了一起，院中寂静无声，惟能听得院中几株老槐数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惜颜微感诧异，跃下屋顶，凝起内力，仔细聆听，终于在那风声与树叶声之外听到了轻微的嘶喊呻吟。
环顾四周，整齐的屋舍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惜颜走近正对院门的屋子，将薄薄的窗纸戳了一个洞，望进那黑乎乎的屋内，一律的暗窒，看不出任何动静，就连方才入耳的呻吟声都渐渐低了。
惜颜蹙起眉头，退回院中，方觉耳畔呻吟愈发明显，像相通了什么似的蓦然低头，终于露出一丝成竹的笑颜。
抬头搜寻，眼神在看到院门右侧的一株槐树时停下，院中所有的槐树叶均随着风在微微摇晃，惟有那株的树叶，巍然不动。
惜颜走近细探，心下便已了然，凝力至掌心，微微转动树干，“轰”的一声，院中出现一泛着亮光的缺口，一条长长的石制阶梯直通地下。
在她踏入缺口缓步往下时，不远处屋顶上又传来轻笑，“呵呵~真是聪明的女子，本王喜欢。”

石阶很长，仿佛看不到尽头，越往下走便越能感觉到那阴冷的气氛，不知走了有多久，终于看到了一扇半敞的铁门。
推门而入，便是与外面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如果外面是阳光般的明媚，那这里便是地狱般的寒冷，断断续续的呻吟与嘶喊随着那冷入骨髓的阴风不断肆虐着她的大脑，令她思想都几乎要停摆。
地牢中只有几盏不甚明亮的油灯，满身血污的犯人在肮脏的泥地上或躺或趴，不时发出呻吟，惜颜走至地牢最深出，顺着与牢中黑暗分离出的一丝微弱亮光，看入一间刑房，昏暗的灯光下，男子低垂着头被铁链悬吊在屋中，看不出任何生命的痕迹，本已狼狈至极的身上又增加了不少新的伤痕。
屋内空无一人，惜颜却是不敢轻易靠近，这一路行来，太过顺利，京兆府衙，地牢重地，却连看守之人都没有，她虽不曾带过兵，却亦晓得这般的顺利往往会预示着另一种阴谋。

惜颜倚在门外，右手飞快的甩出一柄飞刀，“哐啷当”一声巨响，划破牢中的寂静，远处响起凌乱的脚步声，牢中的犯人亦有了骚动。
惜颜飞快进入，一把将抓住男子的手腕，掠身便往外奔去，沿路没了来时的顺利，两旁的牢房中不时探出满是脏污的手阻滞了她的步伐，而身上的人也令她感觉脚步越来越沉。
好不容易出了阴暗的地牢，甫一踏上地面，惜颜才有了塌实感，感觉身旁有人影攒动，抬眼望去，才发现院中已燃起熊熊火把，人群中央，站着的正是下午找至嵘国公府的京兆府尹，只是她却觉得这个人与下午相比似少了些什么。

手中的人微微一动，茫然睁开眼看着四周，显然不清楚现下是什么状况，惜颜低头看他一眼，轻声问道：“自己能走吗？”
“可…可以。”男子声音虚软，却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惜颜放手，轻扶男子站稳，转头望向前方，眼神坚定，“你知我身份？”虽然不确定，她却不希望因为此事让珩为难。
“不知，”莫大人轻飘的声音定了惜颜的心，“本官只知劫救重犯者与之同罪。”
眼中浮上一丝讽笑，“就凭你这些人，便能抓住本…姑娘。”即是有备而来，亦不怕他知道，避亦难避，何需作势。
“或许不行，只是…”微笑的眼神望向惜颜身旁的男子，“多了一个累赘，姑娘武艺再高，想必亦难全身而退。”
“你……”惜颜愤然，脑袋里想着如何能先糊过这个男子，手慢慢探至腰侧，抽出长鞭，一手推开身侧少年，手中鞭子闪电般向莫大人袭去。
鞭子没有击中所想之人，反倒是站在前面的几个兵卒被鞭尾扫过，那凝聚了惜颜八分功力的鞭子将那几人远远震开，跌落在地，口吐鲜血。
莫大人眼中露出三分惊讶，眼光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屋顶上方，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定，双手击掌，身形退后几分，没入人群中，前方持剑兵卒同步后退，换上一批弓箭手。

惜颜垂下眼睑，被长长的睫毛覆盖的眼睛里涌上浓浓的杀意，她习武数十载，从未真正面对强敌，这平生第一次真正的交手便激起了她深埋心底的狠嗜，况且现在的她正需要发泄。
未待对方再次下令，惜颜持鞭迎敌而上，“哗哗”几下，半数弩弓尽落于地，望着剩下的持弓者眼中的惊恐，惜颜眼中闪过噬血的笑，既然要玩，本宫就陪你们玩个彻底。
“啪~啪~”又是两声清脆的掌声，惜颜只当未闻，节节逼近，眼前剩下的弓箭手闻声竟是集队后退，很快，露出了等候在后的另一批弓箭手，他们每个都是面色沉静，显然功力与定力较前一批都要深厚几分。
“放~”清晰的命令从弓箭手的身后传出，惜颜直觉眼睛一花，漫天羽箭直朝她而来，只那箭头怎么…？
不对！惜颜心下大惊，那箭头分明是直朝着她所救的男子而去，她飞快甩过鞭子，将多数羽箭掠扫而下，第一波的箭势还未散尽，第二波紧随而至，渐渐的，惜颜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眼前一暗，几乎要挡不住飞速而来的箭。
“恩人，快走吧，不要管我了。”男子无力的推了惜颜一把，也已经看出现在的形势对于他们无任何胜算可言，他不知道，便是他这一个细微的动作，改变了他们的处境。
惜颜回头瞪他一眼，冷冷的道：“本…本姑娘想要的东西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手。”
一道剑气在两人对话间划破空气，剑过之处，波光盈散，所有羽箭一触即断，折落于地。
蒙面剑者落于惜颜身侧，一边不断隔开飞来的羽箭，一手抓起惜颜手腕便飞上屋顶，惜颜来不及反应，亦同样伸手抓住满身是伤的男子，稍稍使力，一同跃离弓箭范围，自是没有注意到，本是如雨落下的羽箭在蒙面男子出现以后箭势暂缓，直至停止，更甚至无人下令追进。

三人落在空寂的暗巷，惜颜盘好软鞭，扶过几乎又要陷入昏迷的男子，起身对蒙面者抱拳，“多谢恩人搭救。”亦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便往嵘国公府走去。
惜颜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男子拉下蒙面的黑巾，夜色中，一双细长金眸妖冶邪媚，不远处脚步声渐近，月色下，出现的竟是京兆府尹的脸。
“主子便又这么让她走了，还把我们所要的人带走了。”
“本王要的女人，无人可碰，”蒙面男子微微一笑，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气，“你说，本王纳她为妃，如何？”
“恩！？”莫大人一时未曾反应过来。
蒙面男子摊开手掌，月色下，刻满鸢尾花纹的紫色玉佩上一个“颜”字散着淡淡的柔美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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