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凤凰_云意深处，情定以归_第九章：惑世金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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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凤凰云意深处，情定以归
第九章：惑世金眸（中）

“珩哥哥。”惜颜犹豫的开口，她从来不知道温和的云熹珩眸中会出现那般的神色，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空气中似乎还留着淡淡的紫光，而云熹珩的眼神，便那么呆呆的望着那渐渐散去的紫光兀自出神。
“颜颜，你要离开我了是吗？”云熹珩的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他下定了决心要守护一辈子的人即将离他而去，那块玉佩她不会看错，是颜颜一直随身带着的。
“终究是要离开的，不是么？”惜颜狠下心转头不去看他，既然已经签下两国联姻文书，那又何必再欺骗自己的感情呢，早早放手，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今晚开始，我要搬回护国将军府。”紫云王朝规矩，新娘出嫁前十日，必须居于本家，于迎亲之日由夫家迎入，而她不过是将回家的日子提前了二十日。
“颜颜。”拉拽的冲力让惜颜一个踉跄便跌入身后温暖的怀抱，深深吸一口，身体内便满是云熹珩身上清新的龙涎香味，她怎能舍得，可是舍不得又如何，他们都无力改变什么，不是么？
“颜颜…”无力的叹息在空中飘散，很快不留下任何的痕迹，感情是否也会像这随风而散的破碎字句，慢慢的在漫长的时间中，被腐蚀，最终消融。

惜颜站在护国将军府门前，眼睛盯着那门楣耀眼的将军府，只是站着，不知站了有多久，只感觉额上渐渐有细密的汗珠慢慢的落下，身后的锦舞等人亦不敢多置一词，静静的站在惜颜的身后。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
如果，她只是养于深闺的一个千金；
如果，她是只习琴棋的驸马府小姐；
如果，她不曾遇见令她心碎的爱情；
那么，她是否就能拥有纯粹的幸福；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如果，她没有后悔的机会，或者说，老天从未给她选择的机会。

将军府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逆光而出的妇人显然是看到了站在府门前的一群人，眼神一亮，很快便转身惊呼，“公主，驸马，小姐回来啦。”在这儿，她永远只是将军府的小姐，而不是紫云王朝的瑶华公主。
惜颜微微一笑，踏上台阶，轻轻抱了抱门口的妇人，她的乳母，“若姨，许久不见。”视线投向不远处并肩而来的身影，声音显得异常的单薄，“颜颜回来了。”
云洛璺眼中有些泪雾朦胧，心底亦一样的心疼，而一旁的柳炎昙握了握妻子的手，看着惜颜道：“走吧，晚饭已经备好许久了。”
一样精致描花金纹小碗，上面是柳炎昙与云洛璺夹过来的堆的满满的菜肴，惜颜的眼泪不由的落下，一滴一滴，狠狠的烧烫了脆弱的心头，这样的温情还能有几次，以后或许再不会有了吧。
屋中静的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直到两声清脆的木桌敲击声在耳畔响起，惜颜抬头望去，只看到柳炎昙深不见底的褐色眸子。

惜颜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伙，方才轻轻扣门，放下手中的茶杯，坐到柳炎昙对面，这盘棋是上次回家时未曾下完的，如果还是一个死局，以后恐怕也再没机会机会解开了。
“父亲是要告诉颜颜什么吧。”惜颜飞快的下了一子儿，语气淡然，心情却是不由的紧绷。
“颜颜，”柳炎昙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太过聪明，其实是对自己的残忍。”
“父亲，到底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难道要让我带着这种疑惑在南浣一辈子么？”惜颜语气突然有些激动，他似乎预料到了。父亲口中的话将改变她的一生。
“其实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让你知道，我不想让她成为你生命中的负担，毕竟它将影响你一生。”柳炎昙蹙起眉头，心中却早已准备好了另一段话，算了，既然已经要离开了，就让那段秘密永远下沉吧！如果柳炎昙知道他此时的犹豫改变了柳惜颜乃至整个紫云王朝的命运，那么即使令惜颜心碎神伤，那么他也肯定会将所有的秘密和盘托出。

启云五载，也就是惜颜出生两年前，南浣王朝太子浣非离出生，而令整个天下惊异的不是这个甫一出生便策立为太子的浣非离，而是他出生时那笼罩祁月城的漫天金光。
而当十天以后，浣非离第一次完全的睁开眼睛，却露出那双耀眼夺目的金色眼眸时，顿时夺掉了所有人的呼吸，惑世金眸，天下龙凤。
金眸现世，是吉亦是凶，金眸之人，注定会有与之像配的恋人，若能觅得命定恋人，那金眸便可定世，一统天下，与恋人注定为天下龙凤，一同并肩睥睨天下；若寻不得命定之人，那金眸便注定孤独一世，直至终老。即使遇到心仪恋人，亦得不到善终。

“父亲？”惜颜愣愣的看着柳炎昙，她似乎已经知道父亲究竟要告诉她什么，红霞满天，她记得，自她记事以来，每个人都说在她出生的时候那奇异的漫天红光。
“颜颜，你那么聪明，必然猜到了。”刘炎昙轻叹一声，语气中是一样的无奈，“当日占卜师便说过，你是凤凰命。”
“凤凰命！？”惜颜喃喃重复，手中的子儿始终不曾落下。
“是。”柳炎昙肯定的应了，忽然抬头看向惜颜，语气凝重，“不是紫云王朝的凤凰，而是整个天下的凤凰。”
“整个天下！？”惜颜顿时呆楞在椅子上，手中的黑子落了下来，滚了两圈，与理石地面相碰发出寂寞的声响。
柳炎昙抬头淡淡看了惜颜一眼，虽然颜颜不是跟着他们长大，可是他却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样青梅竹马的感情，那样浅笑以对的亲情甚至是互相扶持成长的默契，无论是谁都否定不了，亦无权否定，只是他们却不能纵容，除却那一个原因，这个紫云王朝唯一的公主势必是要为国家贡献出她的感情甚至是一切的。
“颜颜！”柳炎昙唤了声惜颜，带着素日的纵容与不舍，“为了紫云的百姓，父亲不容许你在感情上自私。”
“颜颜明白了。”重新取子儿，终于将最后一子放了下去，她的盒中已再无余子儿，这一局，她输了，她放不下的太多，可是要承担的却是更多，现在她终于明白，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

淡金色的月光笼罩在女子的身上，如玉的脸庞反射着柔和的珍珠色泽，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一抹似梦似幻的浅笑。
“砰”的一声重响，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了惜颜的思绪，抬头看了眼一旁的紫鸳，她马上会意的将地上的男子踢醒。
“呜~”地上的男子轻哼一声，茫然的睁开眼睛望了一圈，见到惜颜时眼中露出一丝惊诧，很快想要站起来。
“放肆！”男子起身还未站稳，膝盖一软，紫鸳毫不留情的一脚让他不由的又跪了下去，娇俏的声音厉声轻喝，“公主面前岂有你站的余地。”
“公主！？”男子低声重复，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诧异，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将他救出，必有着至高的身份。
惜颜冷冷睨他，抽出卷在腰间的软鞭，轻轻一甩，“今天你把所知道的都告诉本宫，这鞭子可是不会认人的。”
“所知道的？”男子茫然看了惜颜一眼，眼神蓦的倔强，“该说的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呼~”的一声，鞭子狠狠的甩至男子身上，男子单薄的中衣上顿时被血染红，连带身上一些未曾完全愈合的伤口又再度裂开，却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惜颜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道：“缇玉即将掌管太医院，你是不是想着她能救你离开？”
男子低着头，依旧一声不吭，惜颜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恼意，对着男子一顿猛抽，看着他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狠声道：“本宫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告诉你，别说是缇玉，就算是陛下来了，也别想从我这儿救走你。”甩下鞭子，头也不回的对紫鸳道：“把他押到地牢，给本宫好好关照，本宫也想看看他到底能硬到什么时候。”
“公主，”紫鸳看着地上身子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男子，不禁有些担心，“他，恐怕…”看他的样子不像习武之人，不知能否撑的住，公主今天怎么…？
惜颜回头凌厉的扫了紫鸳一眼，“怎么？你想替他求情还是想下去陪他？拖下去。”
“是，”从未见过惜颜如此严厉表情的紫鸳顿时噤了声，看着惜颜转身离去，怜悯的看了躺在地上的男子一眼，吩咐侍卫将男子押至地牢。

“颜颜，”柳炎昙唤着怒气冲冲的走回闺房的惜颜，“不要将怒气迁怒于他人。”他从未见过惜颜如此冲动。
惜颜顿住脚步，声音有些飘渺，“父亲，有些事既然你们不愿说，那只能颜颜自己来问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入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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