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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凤凰  云意深处,情定以归   
第十章:惑世金眸(下)
 
  “公主!?”紫鸳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惜颜的神色,犹豫的唤了一声,换来一旁锦舞的瞪视,立马噤了声,心中却不免焦急,那个男子,如果…公主再不放了他,怕是要死在地牢了。
  “什么事?”惜颜轻轻的舔了一口勺子里的粥,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紫鸳却在锦舞那带着警告意味的一眼中不敢再说话,惜颜似察觉到了什么,低着头吩咐道:“锦舞你先出去吧。”
  “是,公主殿下。”锦舞应声退下,经过紫鸳身边时轻声道:“仔细你的嘴,可别说什么不该说的。”
  “奴…奴婢知道了。”紫鸳赶紧小声应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惜颜放下手中精致的景瓷描金小碗,笑睨着紫鸳,“怎么你们一个个见着锦舞比见着本宫还要害怕?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公主,昨晚下牢的男子…”本来看到惜颜脸色以为没事的紫鸳甫一提及男子便见着惜颜刹时变了脸色,顿时不敢再往下说。
  “他说了什么?”惜颜淡淡问道,其实她心中亦明白,那样倔强的男子,之前几乎被打死都未开口,现在亦是徒然,可在什么都没问出的情况下现在要她开口去放他出来,她拉不下这个面子。
  “什么都没说,”紫鸳呐呐的答道,试探的道:“或许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惜颜淡淡扫她一眼,紫鸳立马惶恐的低下了头,却听得惜颜道:“跟我去看看吧。”
  待紫鸳回神,惜颜已经离开了用膳的偏厅,忙吩咐下人撤了早膳,匆匆跟上。
 
  阴湿的地牢惜颜这是第二次进入,两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第一次,因为救他,她丢了玉佩,付出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这次,不知道又会失去什么。
  甫一踏下台阶,便听到了夹杂在混乱喊叫声中的鞭声,感觉到身后紫鸳焦急的情绪,抿唇蹙眉,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入眼的男子被铁链锁吊在墙上,赤裸的上身不见一处完好的肌肤,凌乱的鞭痕、烙痕遍布全身,溢着一丝血痕的嘴角衬着苍白的脸色,看不出一丝生命的痕迹。
  “呜~”身后传来紫鸳压低的抽泣声,惜颜眼色一沉,声音竟是不自觉的颤抖,“谁准备你们动刑的?”
  鞭子正举至半空的狱卒刚要骂咧着回头,见到是惜颜忙不迭的趴跪到冰凉的地上,抖着声音答道:“回…回公主,他什么都没招。”
  惜颜猛的抽出鞭子朝跪在地上的狱卒甩去,“本宫是问你谁准你用刑的,不是问你他招了没有!”
  狱卒知道自己即将大难当头,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全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放人!”惜颜看都没有看地下的人一眼,冷声吩咐道。
  狱卒还趴在地上发着抖,身后的紫鸳抢前一步,一把拽起地上的狱卒,“钥匙呢!?”
  这时方才反应过来的狱卒抖瑟着在腰间掏钥匙,被紫鸳一把抢过,踩着小脚踏解开了男子身上的铁锁。
  “公主,他......”紫鸳轻轻扶住男子将他放下,想要问惜颜该如何安置这男子,可是惜颜的脸色令她看不出是怒是惊,一时令她不敢说下去。
  一种无言的情绪漫上心头,惜颜抬步往地牢出口走去,低低的嗓音顺风飘入,“将他送去嵘国公府,抹去身份,更姓尉。”其实不知道自己是怀有一种怎样的心境,只是知道,她在南浣,会需要这样一个人。
 
  凌安城的夏天有些燥热,可是却掩不掉喜庆的气氛,圣旨一下,各种精挑细选的嫁妆源源不断的送入将军府,可是服侍着惜颜的紫鸳与紫媚却再未见到过主子的笑脸。
  镂空格纹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屋内之人正低头画着什么,淡柔的嗓音中带着不可闻的笑意,“紫媚,我现在不饿,先搁着吧。”
  来人却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更是走至惜颜的身后,修长温暖的手掌慢慢的包裹住正在作画的白皙手掌,就着她的笔势继续画着。
  纤细白皙的手只稍许停顿,很快与握着的手一起,默契的完成了桌上未余多少的太液游春赏。
  画中两人四目相对,淡淡的笑盈在嘴角,惜颜侧身倚在水月亭中,溢满情思的眼光似有若无的停留在一身紫衣锦袍的云熹珩身上;云熹珩神色温润,如玉的脸庞笑中带宠,褐色的眼眸中映着女子姣美的身影。
 
  “嗤”的一声,惜颜身后的云熹珩猛地瞪大了眼睛,桌上的画纸已经被一分为二,惜颜卷起自己的那一半,转身看着云熹珩,“珩哥哥,这个留给你,”又迷恋的看着桌上云熹珩那半张,彷佛是对着画上那栩栩如生云熹珩在说话,“这半张……便留给颜颜吧,以后,便是生离了。”
  身后的云熹珩眼神渐冷,如玉的脸上浮现难掩的惆怅,修长的手指慢慢握拳收紧,连指甲掐入肉里都浑然不觉。
  门外响起的脚步声拉回了云熹珩的思绪,他紧紧的抓着手中的画,留下一句“等着我。” 转身冲出门外。
  锦舞端着午膳走进,与慌然走出的云熹珩擦肩而过,胳膊一抖,几乎要端不住那手中的盘子,回头一看是云熹珩,赶忙稳住盘子低下身,待紫色身影走远了,方才起身向惜颜走过去。
 
  “公主,”将手中的膳盘放下,锦墨的话说的缓慢而隐讳,似乎带着一点不忍,“南浣聘礼送到,使者正在府外候着。”
  卷画的手一滞,缓缓垂下,声音沉静的不带一点起伏,“将使者请至大厅候着,本宫准备下便来,”将画卷放入一旁及腰高的铜金画桶,“唤紫媚到房间为本宫更衣。”
  堇色的云锦宫装上绣以连翩的芙蓉,从腰往下一直蔓连至袖口,在曼妙的腰身上冰冷的盛开,与毫无情绪的脸庞映出心中沉默的抗拒。
  华丽的红木箱子上刻满了繁复的金枝玉叶,层层叠叠的叶子盛开在暗红的箱子上,象征着百年好合,在每只箱子箱面的右下角,刻着一朵金色的睡莲,代表着妖冶与诱惑,那是南浣王朝的国花。
 
  来人一身浅褐朝袍,不卑不亢的给惜颜行了礼,声音低沉而厚重,“南浣迎亲使白影天给公主请安。”
  “白将军免礼,请坐吧!”惜颜压住心底的疑惑,白影天,南浣威武将军,几乎未曾有过败绩,让他来做迎亲使者,不知该说是她面子大还是浣非离怕她悔婚跑了,想到此,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白影天看到,却也只是微微一笑,话讲的恭谨而圆滑,“八月初六,乃南浣国师占出的吉日,日月同辉,乃两星相遇之时,完成国礼,可保国运昌荣,百年和好。”
  “恩,本宫知晓了,白将军去房间歇息吧,”惜颜没有表情的应了,目送着白影天离开。
  厅外耀眼的阳光下,惜颜忽然觉得有道光亮的刺眼,循着光线望过去,上等的紫棠玉在阳光的反射下泛着柔和的光芒,神色微微一顿,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笑。
 
  将军府东厢紫竹院,住着南浣的使者白影天还有他的随侍,惜颜蹲在屋顶,耐心的等着屋内的人熄灯就寝。
  屋内油灯终于熄灭,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惟有从镂空窗格中泻入的丝丝月光照在屋角搭着衣服的屏风上。
  惜颜轻轻的揭开两块红瓦,刚要跃下,这才发现了不对,她方才明明看到坐在屋内的是浣非离,可是那屏风上搭着的衣服却是浅青色的,那是南浣王朝朝服的颜色,却不是太子服的颜色。
  悠扬的乐声传来,非萧非笛,惜颜远远望去,浣非离一袭白色中衣站于飞流水榭前,微启的唇前是一片翠绿的叶子,以叶作乐。
  一曲终了,惜颜竟是愣在了屋顶,看到那金色的眸子投过来带着笑意的眼神,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进退两难。
  浣非离站在原地未动,只远远对着惜颜伸出了手,彷佛无声的召唤,犹豫了一下,惜颜无声的跃下屋顶,走近,终于看清,浣非离的掌心躺着一片薄薄的叶子,心形的叶子。
  惜颜愣愣的拿过,却是不明所以的望着浣非离,这叶子,好奇怪,她竟是没有见过。
  浣非离慢慢的转身,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散发出月光一般的柔和色泽,却是掩不掉嘴角那抹落寂的笑,“这是紫荆花的叶子,公主养于深宫,必不在乎奇珍,非离亦不晓该送什么,这叶子,”修长的手指指向自己的胸口,“便代表着非离的真心,希望能与公主相携白头,不负两国和平之约。”
  “你…”惜颜愣住,她知道浣非离的噬血与阴狠,却不知这个人人口中敬畏的南浣太子会有这样的一面,不可否认,她的心真的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只是那里满满的,已经住了一个人。
  “公主,”紫竹院外传来了紫鸳刻意压低的呼声,打断了惜颜的思绪,她回头看了一眼浣非离,他不置否的对她点了点头,惜颜方唤了紫鸳进来。
  “公主,”紫鸳没想到会见着浣非离,愣了下方蹲下,“给太子殿下请安。”
  浣非离微微点头,眼神却是紧紧的盯着这个有些不安的跪在他们面前的宫女,或许他今天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什么事,说吧!”见紫鸳的样子必是什么大事,可是她也不好将浣非离驱走,毕竟是她闯了人家的院子。
  浣非离唇角微抿,淡淡道:“非离困了,该歇了!”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犹豫。
  脚步声离开耳膜范围,惜颜急不可耐的边往外走边催促紫鸳。
  紫鸳附至惜颜耳畔,轻道:“尉瑾然说话了。”
  “哦!?”惜颜挑眉,顿感兴趣,“说了什么?”
  “小心浣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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