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凤凰_人生之初宛若浮萍_第十一章：悬崖断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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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凤凰人生之初宛若浮萍
第十一章：悬崖断情（上）

“咚咚”两声清脆得扣门声划破了凌安宫城寂静的夜空，然后是有序的而单一的脚步声，很快，门“吱呀”一声的被打开了，蘅芜平静而略带惊讶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
“公主，这么晚了，太后已经歇下了。”蘅芜看着惜颜，轻柔的声音中恭敬而略带一丝谨然，“公主明日再过来吧。”
“蘅芜姑娘帮本宫通传下吧！本宫只说两句话。”她也想白天来，可是面对靖莞太后那犀利的眼神，她玩不出任何的花样。
“这…”蘅芜犹豫了一下，方欠身道：“公主稍候，奴婢去给你问问。”很快便又出来，“公主请。”

曲折的檐廊上，精致的琉璃挂灯被烛光与月光晕出淡金色的光华，带着一种温暖人心的蛊惑，惜颜跟在蘅芜的身后穿过走廊，踏入宽敞的正殿时，一个端庄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惜颜一愣，很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人，她要了，缓步走至靖莞太后座前，欠身请了安，声音低柔而坚定，“请太后将缇玉赐予瑶华作陪嫁女官。”她以瑶华公主的身份跟靖莞太后“交易”，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果然，靖莞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中带着不自然的笑意，“怎么，颜颜是嫌锦舞伺候的不够周到么，缇玉甫入宫不久，许多东西都不明白，王祖母回头给你挑个更好的。”
惜颜不在意的笑道：“谢谢王祖母，瑶华要缇玉，不仅仅是因为她可以作近身女官，更重要的是因为她的医术，后宫多斗争，瑶华只愿相信自己带去的人。”更因为她要凭着缇玉来拉住尉瑾然。
靖莞太后死死的盯着她看了一伙，没有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却是突然反问道：“你深夜入宫便是为了此事？”
惜颜没有丝毫回避的抬头，“是的，”忽又莞尔，“颜颜怕晚了，王祖母便为我选了不懂医术的旁人，到时候圣旨一下，怕是连陛下都无力挽回了。”
靖莞太后显然是注意到了惜颜称呼的变化，靖安宫中好一阵沉默，许久才听到低沉的回答，“好，王祖母答应你。”
“谢谢王祖母，”惜颜笑着谢了恩，“天色晚了，颜颜便不打搅王祖母歇息了！”说完，低低身子，慢慢退了出去，没有再看一眼靖莞太后的脸色。

吩咐锦舞先将轿子抬回去，让紫鸳远远跟着，惜颜慢慢的沿着太液池往宫门方向而去，听着湖水缓缓流淌的声音，心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摊开手掌，仔细的看着，伸出右手慢慢在手心划出一个心型的形状，呆呆看着，脑海中不由浮现初那双落寂的金色眸子，竟不自觉扯开了笑颜。
手腕蓦的一疼，身子便被拉着转了身，还未等反应过来，惜颜便被拽着上了一辆马车，她甚至未曾听到紫鸳的声音，马车便一路疾驰，等她回过神，马车已经驰出宫门，往玄武门方向而去。

马车车厢狭窄而闷热，惜颜的手被紧紧的握着，是一种几乎令她窒息的温度，很快，温热的唇慢慢的附上了她的双唇。
被厚布包裹着的马蹄声在黑夜中显得沉闷而压抑，狭窄却不甚华丽的车厢内，尽管铺着上等的素色凉覃，却依旧令惜颜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惜颜软软的靠在云熹珩怀中，马车外传来了守城士兵的大声喝问，“什么人？深夜时分，无特殊令牌，不许出城。”
不知车夫出示了什么，马车很快便又跑了起来，惜颜感觉有青草的气息冲入鼻腔，不由低声问道：“我们要去哪？”
圈住她的手臂不由又紧了几分，云熹珩的声音透着疲惫，“颜颜，我们去游玩诸国，只要与你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惜颜的身子一僵，脑袋不由一片空白，私奔是她从未想过的，她想要跟珩在一起，可是多年来的严谨教育却由不得她这般自私的不顾紫云，不顾父母。
“颜颜，”云熹珩感觉到惜颜的沉默，不由有些紧张，话语间声音有些微颤，“不要推开我，这紫云，失了你，对我便再无任何意义。”说着，身子却猛地僵住。
惜颜以为是自己的态度令云熹珩难受了，刚想开口，才发现了不对劲，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断断续续的马蹄声，不是一匹两匹，而是一群，想来应该是紫鸳发现她不见了，报了将军府，再上报太后，宫中再一查，不见了皇帝，又有人持令牌出城，如是沿着原路很快便追了过来。

“快点！”云熹珩冲外面的车夫喊了一声，突然松开了圈住惜颜的胳膊，淡淡月光下，他的眼神满是疲惫与压抑，而不是那个朝堂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君主，只是短短的几个月，他似乎失去了太多。
感觉到身后的马蹄声愈来愈近，看着云熹珩慌乱的神色，惜颜的心不由的一阵收紧，手慢慢的抚上云熹珩的脸颊，轻声道：“珩哥哥，我们回去吧。”
云熹珩的眼睛蓦然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惜颜，似乎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是不是他所认识的柳惜颜。
惜颜捧着云熹珩的脸，嗓音中有说不出的惆怅，“珩哥哥，我不要看到这样的你，你该是意气风发，站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不该这样惶惶然的不知所措，”眼波一转，声音渐渐低沉，“我不希望是我令你变成这个样子。”
“不，不是的，”云熹珩有些慌乱的抓着惜颜的手，声音微微颤抖，“颜颜，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不要离开我。”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隐隐的还混杂着熟悉的人声，云熹珩和惜颜的脸色俱是一变，那分明是柳炎昙的声音。
“父亲，是父亲的声音。”惜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深更半夜，私逃出城，若是传到南浣王朝……父亲该是担心这个吧。
“停下。”惜颜出声，喝止了马车夫的动作，感觉到马车慢了下来，身后的追兵已几乎要迫近车旁，这才坚定的对云熹珩轻道：“珩哥哥，我们回去，我们不止肩负自己，更肩负着紫云的民生，我们没有权力自私。”
马车外传来了洪亮的喊叫声，“前面的马车停下，否则我们就放箭了。”声音嘎然而止，应该是看到了惜颜他们渐渐放慢的马速。

惜颜撩起轿帘，跃下马车，经过一处断崖的时候，似不经意的抽出了腰间的软鞭轻轻甩了几下，才走向纵马候于队首的柳炎昙，屈膝跪下，“父亲，女儿不孝，现下就随你回去。”
柳炎昙眼神温和的看着惜颜，眼神又投向几步之遥的的马车，声音尽管不高却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走吧！”又示意身后出来一个人坐至车夫身旁，让马车先行，自己则落后马车一匹马的距离。
惜颜的马在将军府的门前停下了，目送着云熹珩的马车驶向火光煌亮的宫门，方才转身慢慢入了府门。

第二天巳正左右，惜颜正要出门，迎面碰上了正好下朝回府的柳惜梧，在他面前停下，惜颜轻轻唤了声“大哥”。
“颜颜，”柳惜梧看着惜颜略有些疲惫的神色，沉声道：“陛下身体不适，今日开始暂不参加早朝，朝议暂由三公主持。”
惜颜抬头看向惜梧，“大哥想说什么？”对于这个对她甚至比父亲还要严厉的大哥，惜颜除了敬与爱，更多的不如说是惧。
惜梧温柔的拂过惜颜垂于额头的一根发丝，“颜颜，不要再任性，既然知道由不得自己，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惜颜不答话，起身往门外走，挥手示意紫鸳跟上，走至门口才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去师傅那儿。”转身上了马车，不再多言一句。

嵘国公府内一片寂静，惜颜也看不出嵘国公是否回府了，看着迎出来的齐季，惜颜悄悄跟他打了个手势，往嵘国公府的东院走去。
隐隐的，惜颜似乎听到院内有舞剑的声音传了出来，眼神一动，她倒是从来都没有在意尉谨然是否会武功。
走进院子一看，才发现尉谨然正在舞剑，动作略显的有些生疏，一旁的嵘国公满意的看着，不时的指点两句。
惜颜顿时来了兴致，纵身跃入了剑锋舞起的气场，赤手空拳的与尉谨然对打了起来。
尉谨然一开始有些畏缩，在他发现自己即使持剑亦打不过惜颜的时候，竟突然认真的起来，剑舞的威威生风，令惜颜都不由凛了心神，认真应付。
剑擦着惜颜的脸侧呼的滑过，下巴上带起一道细细的血痕，尉谨然不由一愣，只那一下失神，惜颜毫不犹豫的击向他的肩关节，看着他的剑就那样哐当一声落在了青石的地面上。
尉谨然失神的看着地上的剑，忽然低声道：“听说公主要将我带去南浣王朝。”
惜颜冷冷的着看他，“你如此心软，甚至在我手下都过不到十招，如何在南浣生存？”
“我可以。”尉谨然猛地出声，他的倔强不容许他在一个女子面前示弱，即使她是王朝唯一的公主。
“哦！？”惜颜一声淡淡反问，忽然转身往马厩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动静，高声道：“还不跟上。”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惜颜淡淡笑着去挑了自己要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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