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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凤凰  情断亦尘梦归紫云   
第三十章:重归紫云(下)
 

太医院的大门紧闭着,冷的连呵出的呼吸都看的一清二楚的院子里,或站或坐着几道人影,冷夜寒低头轻微的转动着手中描画的鲜艳的珐琅釉冼纹杯,却是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站在他身侧的灵儿却是耐不住性子的坐下、站起、又坐下、眼神不时投向坐着似在沉思的冷夜寒,掩不掉的责怪与失望。
太医院厚重的沉木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夜寒方抬起头,便见灵儿如小兔子一般窜了出去,一下便扎进了惜颜的怀中。
苍白的脸色掩不掉绝世的姿容,惜颜下意识的拢住灵儿的身子,紧抿的血色全无的嘴角隐隐透着一丝倔强,“这些日子多谢冷公子收留了。”身子一低,对着不远处站起身的冷夜寒勉强扬起一抹笑容,“家里出了点事儿,惜颜不得不离开了。”
“那……”冷夜寒的话方出口一字,便被身畔的一声娇喝打断,“不要不要不要,柳姐姐不要走,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让爹爹帮你解决,灵儿不要姐姐走。”
“灵儿。”略有些发红的眸子看向前面几乎要哭出来的小女孩,“灵儿乖,姐姐要回去探望家人,若一切安然,姐姐会再回来看你的。”
“真的!?”灵儿不信的歪着脑袋问道,却又似不信的扭头瞪了冷夜寒一眼,任性的嚷道:“不要不要不要,灵儿还是不要姐姐走,姐姐定在骗灵儿。”
“灵儿。”惜颜无奈的抱着在她怀中不断扭动的身子,有些为难的看向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冷夜寒,却见他寒着脸对身后的宫女低声道:“还不赶紧把殿……灵儿小姐抱下去,另外着人去给柳姑娘备上好的马车。”
在一旁候着的宫女赶紧上前把哭闹着的灵儿抱了下去,惜颜歉疚望了一眼灵儿哭得声嘶力竭的背影,心底却不知为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在紫云,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般全然的信任她、喜欢她,曾经以为云熹珩是她命中唯一,然后她走到现在,已经不是那般的确定。

回到雪淞小镇,没了晚间的热闹纷繁,却有着令人向往的宁静与平和,是她曾经向往的爱恋,亦是她现在想要的生活,可是于她,平静便是奢望。
站在马车外,被风撩起的披衣在风中孤单的舞着,却是找不着方向,一如她现在落寂的心,当初想要逃离或许便是错了,数月下来,一错再错,却找不到可以后悔的余地,她把自己的路堵死了,可是现在她仍旧选择回去,看着她爱的人去迎娶那个抢占了她位置的女子,让自己的心在纳后大典的华丽中一寸一寸的死去,再也找不到软弱的痕迹。
牵马而立,身后的紫鸳却是不禁红了眼眸,无声的传递着对于回紫云的抗拒,而任性的灵儿却是缩在马车中,不知是和谁堵着气,连惜颜的面都不愿见。
当急促的马蹄声渐渐远去,直至连身影都消融在迷蒙的空气中,那个窝在马车中的小小的身子才从华丽的车厢中探出了头,红通通的眸子看着望向站在马车旁若有所思的冷夜寒,声音低的几乎要消弥到若隐若现的悲哀中,“以后我又是一个人了。”
冷夜寒转身看着失落的灵儿,眼底浮现一丝心疼,“灵儿,你要学会慢慢成熟。”
灵儿像是没有听到冷夜寒的话,继续低声的说着,“她们都怕我,都不敢随意跟我玩,看见我就是笑,即使心里不开心亦一样。”
心里彷佛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涩涩的,连呼吸都有一些困难,冷夜寒忽然一把将灵儿抱了起来,“姐姐会回来的,爹爹一定会让姐姐回来陪你。”
“真的!?”埋在颈窝的小脸半信半疑的抬了起来,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因为希翼而闪着明亮的光芒。
“当然,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抱着灵儿坐在马车上,瑶华公主,希望,下一次见面的你不会令灵儿失望。
饲养的极好的良驹带着主仆三人一路往南疾驰,在路过雪淞林的时候,惜颜胯下的马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然后猛的停下了步子,不安的在原地兜转着。
紧随惜颜身后的缇玉不解的勒住马缰,“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习武之人,分辨不出附近有异于她三人的气息。
本是与缇玉并行的紫鸳忽然策马上前一步,与惜颜并肩,谨慎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身侧树叶一阵晃动,一个人影从三人右侧的林中穿出,未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身形,紫鸳极快的跃离马背迎向来人。
那人却是微微转了身形,避过紫鸳凌厉的招式,身子却是稳稳的落在了惜颜的马之前,“属下在此等候小姐许久。”

惜颜眼睛定定的盯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似乎失踪了许久的人,没有丝毫的惊讶与意外,彷佛是她吩咐了他在此候了许久。
半跪在地上的尉谨然许久未等到惜颜的声音,不由诧异的抬头,却见着她不带任何波动的眼神,心中蓦然一惊,复又低下头去。
“你可是要跟随我回紫云?”惜颜的话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一旁的紫鸳听愣了神。
尉谨然心中一愣,却是不敢轻易作答,果然未久,惜颜又开口道:“若你真的打算跟着我,便要忘却、抛弃从前的所有一切,不可再有异心。”
身后缇玉的神色微微一变,却是没有出声,而半跪着的尉谨然却是犹如僵住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动作。
惜颜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的功夫不比我差,却是刻意隐瞒,行踪时常成迷,我不制止,却不代表我不知道,如果你真的要跟着我,我亦不计较你的过往,你跟上我们便可,若你还想着以前的主子,你离去便是。”说完,不再多看他一眼,“嗬”了一声径自策马过他而去。
三人跑出约一炷香的时辰,却是未听到身后传来任何动静,缇玉不由开口唤了一声“公主”,却是被惜颜狠狠一瞪收回下面所有的话。
惜颜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狠狠扬了一下马鞭,任由胯下的宝马撒开四蹄往紫云方向而去,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从不强求,云熹珩的感情是这样,尉谨然,亦一样。

三日三夜的策马狂奔,在第四日艳阳初升的时候,惜颜方隐隐约约看到了凌安城的城门,放慢马速慢慢靠近,在离城门几步之遥的槐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斜靠着树干,眼睛微闭。
惜颜的心猛的一震,一种无法言语的欣喜蓦然涌上心头,以为自己是不会在意的,原来心底还是藏着最初给予彼此的信任。
“还不跟上?”紫鸳看了眼惜颜的眼色,唤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望着她们的尉谨然,高声喝着跟上惜颜的马。
“什么人?”一根长矛拦住了惜颜的马,一个守城的士兵打量了他们四人一圈,大声问道:“通关文件呢?”
惜颜不解的望了望紫鸳,凌安城内一向有序,从未听说进出城门亦需要通关文件,通常只有在战时为防治各国细作才会有这般特别的检查,难道……惜颜脸色不由一白,示意紫鸳下马问问。
不一伙儿,紫鸳回来低声道:“南浣向我朝开战,全城两日前便已开始戒严,出城入城必须持同一张通关文书。”
“开战!?”惜颜脸色大变,南浣、紫云不是方才联姻吗?“怎么会……这样?”
“公主。”紫鸳轻轻唤了她一声,见她低头看向自己,犹豫的道:“公主离开舜帝陛下的时候他曾经说过……”未完的话停滞在惜颜顿变的眼神中,是呀,她怎会忘了浣非离的自负与势在必得。
木然的扔出别在腰间的玉佩,直至站在护国将军府的门前,惜颜才发觉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余下的只是对紫云还有对云熹珩目前处境的担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惜颜淡薄的身子洒在华丽黯沉的府门上,“吱呀”一声,府门被轻轻拉开,一张年轻阳光的脸庞探了出来,看到站在府门前的四人一时竟是未曾反应。
“二哥,你怎么没去上朝?”惜颜看着不该此时出现在府内的男子,惊讶的问道,“南浣向我朝宣战,是否是真的?”
“是,朝中正为出征将军烦恼,父亲自请出征,却是被熹珩一再拦阻,父亲让我先在家候着消息,说今日定要请征……颜颜,你去哪?现在可是早朝时辰,你不可靠近朝殿。”未完的话尽数消失在急促奔跑的马蹄声中,那个任性的妹妹啊,柳惜桐来不及犹豫,纵身跃上马背,一扬马鞭追着惜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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