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迷惘_第一卷遭受疼痛_一无言的痛苦二付出代价

鼠标左键双击滚动屏幕，阅读设置: 繁體中文

跨越迷惘第一卷遭受疼痛
一无言的痛苦二付出代价

苏冰放下话筒，发疯似的冲进茫茫的雨幕中，完全不理会妈妈焦急的呼唤。豆大的雨点打在她苍白的脸，颤栗的身躯上。但她仍不顾一切地上前冲着。冲到荔枝林，紧紧地抱着那棵苍老的大树，放声大哭起来。汹涌的泪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此时，天地白茫茫一片，大自然正在任意地施展它的威力，有谁会注意到这个悲愤的少女！她的哭声、她的泪水，在这天地中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风停了，雨住了，苏冰绝望的哭声也停了。此刻，她呆滞的目光透过碧绿的树叶，天空的灰云正一片一片地撤走，天空又如往常那样的蓝！可苏冰心上的灰云仍在，她心中有千万个为什么，可没人能回答她。她轻轻地拨开额前一绺绺湿头发，拖着沉重的腿，慢慢地向家里走去。雨后的夕阳，把大地染成一片金黄色。
　　家里，苏妈妈一边炒菜，一边唠叨：“这个傻孩子，怎么还不回来？不能去中心校就不去呗，反正在哪都是老师！”苏冰的爸爸——苏汉强正皱着眉，叭嗒叭嗒地抽着水烟。烟雾缭绕着他，他的心很难受。刚才苏冰冲出去，他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位五十多岁的倔强的农民，面对这样的事，却无能为力。岁月在他的脸上无情地刻出一条条深深的皱纹。经历太多苦难，太多风波，他只渴望晚年能安稳度过，可小女儿苏冰，却常令他担心。
　　混身湿透、脸色灰白的苏冰站在家门口。“哎哟，你怎能这样作贱自己！”妈妈惊叫着，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拿出一条干毛巾，手忙脚乱地抹着女儿的头发。
　　“妈，我自己来！”苏冰无力地说，接过毛巾，无知觉地抹着头发。“快去洗头、洗澡吧！若感冒就麻烦了！”妈妈唠叨着。苏冰看着湿漉漉的自己，只好听妈妈的话。爸爸一言不发，在叭嗒叭嗒地抽着水烟。痛苦，像蛇一样噬着他的心，以致无话可说。
　　一家人默默地吃着饭，爸爸大口大口地扒着饭。苏冰将饭一粒一粒地挑进嘴里。妈妈看着他们，吃不下饭了，忍不住问：“原来不是说得好好的，调你进中心小学么？为什么到现在突然变卦了？”
　　“我怎知道为什么，刚才黄老师在办公室打电话来，他不便说明原因。”苏冰噙着泪说。
　　“那教办调你到哪间学校？”爸爸低沉地问。
　　“回原校！”
　　“回原校？”爸爸妈妈一齐惊叫着。
　　“爸爸、妈妈，我不想教书了！”苏冰小声地说。
　　“不教书？”妈妈又一声惊叫，愣愣地看着女儿。
　　又一阵窒息，良久，爸爸才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去东莞，叫二姐夫帮忙找份工做。”
　　“你去打工？”妈妈看着瘦弱的女儿，心疼地说，“你受不了这苦的，况且打工又没什么出息！”
　　“出息！出息！”苏冰的脸涨得通红，“我现在有出息吗？任人踩，哼都不能哼一声！”泪水又汹涌而出！
　　妈妈手足无措地看着爸爸，爸爸皱着眉，又在叭嗒叭嗒地抽着水烟。
　　良久，爸爸一字一顿地说：“好女儿，我们理解你心中的痛苦。我太没用了，这一点小事也帮不上忙！但凡事都会有尽头的！我和你妈，几十年都这样熬过来了！你以后的日子长着哩，你想清楚再决定吧！能吃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是呀，乖女儿，你就忍一忍吧，在那里再教一年，明年是大聘期，你可以调走的呀！”妈妈柔声劝道。
　　听着爸妈的话，苏冰的泪水还是在流着。她忍不住了，跑回房间放声大哭着。妈妈想去劝她，但爸爸一把拉住她：“让她哭个够吧，不然会被逼疯的！”
　　夜深了，爸爸妈妈都睡了，周围一片宁静，一片黑暗！只有碧空里的星星在冷冷地注视着苏冰。苏冰也木然地看着星空，脑中如放电影般，一幕幕的闪出来。
　　放暑假第二天，苏冰到镇教办恩师黄明老师那，黄老师告诉她一个兴奋的消息，中心小学的校长同意她调进中心校。一想到终于可以离开红地小学，苏冰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但，黄老师又告诉她，因为实行校长聘请制，现在三年聘任期还没到，要离开红地小学，就必须红地小学的校长签字才行。苏冰的心陡地冷了一大截，她厌恶红地小学的校长——彭清。但为了能离开这，她唯有硬着头皮去求彭校长签字。
　　但彭校长却怎说都不肯签字，他的理由是难找到好老师来代替苏冰。暑假一个多月，阴雨连绵，乡间的黄泥路泥泞不堪，几公里的路，烂泥粘满自行车！苏冰欲哭无泪，只好厚着脸皮继续求彭校长。最后，彭校长见她去意已决，终于在8月18号签了字。
　　苏冰如拿着一张赦令书，兴奋地来到黄明老师家。黄老师叫她立即到中心校请吴校长签字。吴校长二话不说就签了字。黄老师一家人都为苏冰高兴，按一般情况，本镇内教师调动，双方校长同意并签了字就行了，教办主任一般不会干涉的！所以，苏冰以为自己肯定能离开红地小学的！
　　可是下午，黄老师突然打电话来，告诉她教办主任不同意她调到中心小学，回原校任教。今天已是8月29号，再搞调动是不可能的了！突然的打击，苏冰受不了！
　　世人啊，往往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只想着成功而没防备有人正给你狠狠一锤，被击昏了还不知是怎回事。
　　苏冰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她想不通教办主任为什么会干涉，各种疑问在脑海盘旋着，但始终找不到答案。她干脆不想了，可另一个问题又冒出来：“是回红地小学教书还是出去打工？”一想到红地小学，彭校长、彭恒、张庆祥他们全在眼前晃动。特别是彭恒那痛苦又无奈的表情，让她打了一个冷颤。可怜的人，我不想负你，可我实在没办法爱你。我们还要继续面对，怎么办？若真的是去打工，流水线的工作，一天站十几个小时，自己能受的了吗？苏冰在自问，真的就打一辈子的工么？想日后能成为一个作家的梦想更是遥不可及。噢，活着，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大的痛苦？
　　不去打工，就这样回红地小学？苏冰的心又一阵疼痛。人啊，虽然人算不如天算，可是“人算”这一关就防不胜防了！苏冰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站在万丈深渊之上，进一步，会摔得粉身碎骨；退一步，有张牙舞爪的魔怪在等着她。
　　“我和你妈，几十年都这样熬过来了！”爸爸的话又一次响起，“熬过来？”自己以后是不是要背着这三个沉重的字生活一辈子？
　　彻底失眠的一夜！
　　
　　二付出代价
　　苏冰病了，高烧不退，胡言乱语的。妈妈忙打点话告知大女儿夫妇。他们连忙赶到，身为医生的大姐夫忙给苏冰把脉、打针、配药。大姐苏萍看着昔日神采飞扬的妹妹现在倍受煎熬，也忍不住哭了。
　　可怕的两天，梦魇的两天！梦中的苏冰，一会儿被人坠打，一会儿在攀登陡峭的山崖，一会儿看见彭恒掏出血淋淋的心给她看。可怜的苏冰，高考落榜都未能让她如此痛苦！
　　直到31号下午苏冰才清醒过来。“妈，现在是几号了？”她惊问道。
　　“现在是31号下午。”
　　“31号了？”她惊呼着，“今晚我要回校上班了！”
　　“你不去打工了？”妈妈那两日来的苦脸舒展了一点儿，接着又紧皱了，“你的病还没好，不能去上班，我打电话帮你请假吧！”
　　“不用请假，迟早都要回校的！按惯例今晚开会分任务。我去看看他们怎样分工！”
　　妈妈不再出声，在厨房默默地炒菜，爸爸依旧在叭嗒叭嗒的抽着水烟。
　　苏冰站在镜子前，一看就吓了一跳，黑黑的眼眶，深深塌下去的黯淡的眼睛，苍白的脸颊！这就是自己么，只是病两天，就变成这样了？
　　“不！”她咬咬嘴唇，“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倔强的苏冰又恢复了她的一点儿个性。
　　当衣袂飘飘的苏冰突然出现在教导处门口时，十几双眼睛齐齐盯着她。那目光，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无动于衷的。
　　“哦，我们的凤凰有飞回来啦！”第一个冲口而出的是张庆祥。
　　“各位，对不起！我病了两天，迟到了！”苏冰一边不卑不亢地说，一边略昂着头走到她的座位坐下来。
　　“是真病还是心病呀？”张庆祥讽刺地问。
　　“哦，苏老师你回来得正及时，我们正在分课呢！”彭清校长打断张庆祥的话，在微笑地说。
　　苏冰双眼迅速向周围扫视一下，立即迎来了一双陌生的眼睛。那双眼睛正毫无顾忌地打量着她。苏冰愣了一下，这是个挺有现代味道的女孩。而她坐的位置，正是以前彭恒的位置。彭恒呢，他去了哪儿？这个疑问立刻闪在苏冰的脑海里。
　　“我们学校的各位老师的任务基本不变。只是略调动一下，苏老师，由于我们都认为你调去中心小学，所以这学年五年级的语文由张庆祥老师来负责。你就负责三年级的语文，你意下如何？”彭校长看着苏冰说。
　　“哼，已决定了，还有什么可说！”苏冰心里想着，脸上却微笑着：“没关系，听从领导的安排！”张庆祥那双小眼睛正眯成一条缝，瞧着苏冰。她立即厌恶地扭转头。
　　“那就这样定了！至于四年级的语文，因彭恒已调走，就由新来的何月老师负责！”彭校长向大家介绍何月。
　　彭恒调走了！苏冰的脑袋恍如被什么剧烈地碰撞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了，是高兴还是悲哀？是轻松还是惆怅？反正以后这个人就不会时时出现在她面前了。“他是因为我而离开的！”苏冰苦笑着，一种内疚感涌上心头。
　　“那授课任务就这样定了。我说说这学期的计划，为了提高教学质量，我决定将奖金与教学成绩挂钩。将奖金分成四分：学生的成绩及格率不达到70%扣四份之一，差生转化率不达到50%扣四份之一，还有全期无故旷课两天也扣四分之一，余下的四分之一就是基数，人人都有。大家有什么意见吗？”彭校长慢条斯里的说。然后扫视着大家。
　　苏冰神游的心猛被抽回来，及格率70%，三年级？而三年级这班是全校纪律最差，成绩最差的班，上学期的及格率不到50%。这分明是难为她，一股苦苦的滋味涌上来。世上就有这么一类人，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明知老鼠逃不了，却让它逃，直到老鼠筋疲力尽，才津津有味地将它吃掉。
　　而苏冰，她现在是什么角色呢？大家都闭口不说话，他们都是心中有数的。只有何月，好像这事与她无关，在轻轻松松地看报纸。
　　突然，一道亮光在苏冰脑海一闪而过，她立刻打破了沉寂：“张老师，你上期三年级语文的及格率是多少？”
　　“这——”张庆祥没想到苏冰会问自己，但大家都清楚的，又不能说谎，只好红着脸，说：“好像是46%。”
　　“彭校长，张老师是优秀的老教师，他班的成绩是这样，你对我的要求未免高了吧！”苏冰一字一顿地说，十几双眼睛齐齐盯着她。
　　“我老了，不中用了！苏老师你才高八斗，后生可畏！连中心小学都要你，这样的要求算不了什么！”张庆祥的舌头又灵转自如了。
　　苏冰愤怒地盯着他，可他却视而不见似的。
　　“这样吧，及格率的问题以后再讨论，散会！”彭校长说。大家纷纷走出教导处。
　　苏冰一回到宿舍，就“砰”地关上房门，不争气的泪水又涌出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由人踩的滋味难以形容。苏冰那破碎的心正在一滴滴地流着血！
　　“笃笃……”恍忽中听到敲门声，苏冰抹干眼泪，是谁呢？
　　居然是何月！苏冰愣了一下！
　　“怎么？不欢迎？”何月耸耸肩问！
　　“进来坐吧！”苏冰小声说。
　　“你的事我略有所闻，但你何必耿耿于怀呢？我的老爸叫我进中心小学，我都不想哩！我特意来这，老爸老妈就鞭长莫及了！张庆祥这家伙确实可恶，以后又有机会，我帮你出口气！”何月满不在乎地说。
　　苏冰吃惊地看着着个都市化的女孩。纠缠她的彭恒走了，老天爷又送来这个特别的女孩！她是女神还是恶魔？
　　“你既然不舒服，那就早点睡吧！明天太阳照样从东方升起！”何月说着，吹着口哨走了。苏冰呆呆地坐着，又抬头仰望星空！
　　第二天，9月1号，在梦中的苏冰被一阵阵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原来是她教过的学生。他们叽叽喳喳地说起来：“老师，听说你调去中心小学了，我们以为看不见你了。”“你教三年级，那班小家伙挺坏的！”“不怕，谁调皮，我揍他一顿！”一个男生擦擦双掌说，逗得大伙都笑了。
　　下午，苏福来老师家摆进宅酒，请全体领导老师去喝喜酒。苏冰本不愿去，但碍于面子，不得不去。她破例喝了许多酒，大家都惊呆了。
　　喝完喜酒，心还是很难受。苏冰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走着。半点钟过去了，她醉眼朦胧的来到黄明老师家。黄老师一家人吓了一跳，师母冲了一大杯糖水，叫苏冰喝下。苏冰喝完，觉得头疼得厉害。一倒在师妹黄晓的床上就睡着了。
　　“你不应把她安排回红地小学！”
　　“不回这又该去哪儿？”
　　一阵争吵声，把苏冰惊醒了。
　　“你看她现在这模样，不知受了多大的委曲！”师母痛心地说。
　　“委曲？这样的委曲她若受不了，以后的路她怎走下去？”
　　苏冰听着黄老师的话，打了一颤，是啊，以后的路怎样走？
　　无论怎样，人都是要活下去！但活着，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Copyright (C) 2006-2008 www.ClBas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如有章节错误、排版不齐或版权疑问、作品内容有违相关法律等请至据点客服中心留言，可获加分奖励
本书已获作者授权在据点中文网(www.clbase.com)进行网络连载，未经作者或据点中文网许可者请勿转载
作品本身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据点中文网立场无关。阅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确有与法律抵触之处，可向据点中文网举报。
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据点中文网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