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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迷惘  第四卷处处有压力   
六十二十九朵红玫瑰

  春天悄悄滑过,炎热的夏天已逼近。青青的荔枝果也渐渐变黄,但苏冰这些日子没法子开心!每天忙忙碌碌,不让自己空闲,她一有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思想如千军万马在乱奔腾!自知吕玫英怀孕后,她不再敢搭她去兜风,也不敢和她去打乒乓球、去爬山!只有在校园的小路、在乡间的田野上散步!这时候,她爱看满天的彩霞,爱看那红彤彤的天空慢慢变蓝、变黑!心也像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拔不出来!吕玫英少笑少说话,苏冰知道她在担心,但又没办法帮她,真的很无奈很痛苦!目睹太多女同事,为求一个儿子,而冒着生命危险堕胎,苏冰既怕又悲哀!她不知道,吕玫英的命运如何?自己将来又会不会经历这惨痛?为什么,到2000年了,人的思想还是那么落后、顽固?这个阶段,她特别怕怀孕,也许是吃避孕药的缘故,经期常常推迟。苏冰害怕有宝宝,就买早早孕试纸测试,测得还是一道杠她才能放心!
  周末回到家,看见高若曦努力学习,她也不想向他倾诉,怕影响他学习!可是,内心的郁闷无人诉说,她唯有写日记,在日记中记下自己的点点滴滴!她的日记本上锁的,高若曦看见她总是带着它,并锁得那么严密,好奇心上来,问她究竟写些什么,她总是笑笑,不肯说!
  可是,在学校,夜深人静,她又失眠,呆呆地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繁星点点,远处高山黑黝黝!莫名的悲哀涌上来,泪水无声滑落!她抹干泪珠,在日记中写道:
  人,在天地之中,是多么的渺小!渺小的我,前途又是那么的渺茫!不知路在何方,不知该追求什么?以前,没有爱情,就渴望爱情,渴望漂浮的心能为某个人而安静下来!可是,现在拥有爱情,拥有疼我爱我的丈夫,却还是那么忧伤!我在担心什么?担心未来?担心这幸福是表面的、短暂的?
  人,到底要怎样才能真正的快乐?光阴流逝,可我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苏冰就陷入这无边的悲哀、迷惘之中!她知道这是消极的思想、是可怕的思想,可她总觉得一切如佛祖所言:欲望是一切痛苦的根源。她想达到无欲无求的境界,可惜做不到!
  这个阶段,高若曦也是处在患得患失之中,眼看工厂越来越少活干了,企业破产,自己下岗是迟早的事!但要重新就业,却很彷徨。虽然若枚姐叫自己报考报关员资格证,但不知能否考过,就算考过了,真能丢下一切去珠三角打工?那时候苏冰会同意自己去打工么?父母年纪渐高,谁在跟前服侍他们?他顾虑重重,但他向来性格内向,极少知心朋友。所以有烦恼不知向谁诉说,他觉得苏冰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和她说又怕增加她的思想负担!
  夫妻俩就这样各有各的心事,沟通自然比以前少了许多!苏冰就觉得高若曦对自己冷淡了许多,难道,结婚不到一年,爱情就消逝了?她越来越郁闷,有时候真后悔结婚!
  5月13号,星期六晚上,高若曦在房间复习,苏冰在大厅看电视!因为星期天是母亲节,铺天盖地的广告祝母亲节日快乐!苏冰看看农历,农历是四月初十,那明天就是四月十一了!她忽然一阵激动,走进房间,问:“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若曦一脸茫然!
  一阵失落涌上来,苏冰咬咬嘴唇,左手不自觉地摸摸右手指上那枚铁戒指!若曦恍然大悟:“那么快就结婚一年了?别人常说第一年是纸婚,危险期!看来我们已顺利渡过了!”
  “你在乱说什么?我要的是礼物!领结婚证时你一朵花都没送给我,明天可要补回来!”苏冰委屈地说。
  “送花?不好吧!你看,我上个月的工资还没领到,再说,一买花回来,爸爸妈妈又会说我们浪费,不会过日子!”看着高若曦理由多多,苏冰很伤心,但又无话可说!她觉得婚后若曦变了许多,以前那么浪漫,处处为自己着想!可现在呢,动不动就搬他的父母来压自己!哎,为什么要结婚?她气得走上床,拉被子蒙住脸!
  “谁叫你嫁给我?嫁给我这个穷鬼!”高若曦的声音传入来,苏冰气得眼泪直涌出来,心很痛很痛!
  第二天一早,苏冰睁开眼睛,就看到高若曦满脸笑容!他说:“祝母亲节快乐!”
  “这话你应该对你的妈妈说,我又不是你的母亲!”苏冰不好气地说。
  “呵呵,但你以后是我儿子的母亲哟!”
  “以后的事会怎样,谁能预料?”她冷冷地说。
  高若曦定定地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好久才说:“起床吃早餐吧,我要出街买几盒太阳神给我妈妈!”
  彼此默默无语地吃过早餐,苏冰不想出街,若曦就自己出去!她很无聊,就拿起《红楼梦》静静地读起来!以前看这本书,看到林黛玉因小事就生贾宝玉的气,就觉得林黛玉太小气。现在她明白了,女人若深爱某个男人,就一定会样样计较,就想知道自己在爱人的心中份量有多重?就如自己,爱若曦,才想他送花给自己!可是,他居然出街买太阳神给他妈妈,而不肯买花给自己。可见,自己在他心中远不如他妈妈重要!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失望。泪水又无声地滑落下来!
  “我几时娶了个林妹妹?”高若曦打趣地说。
  “你做梦娶个吧!”苏冰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一大束红红的玫瑰花在眼前晃动,她一阵惊喜,看到高若曦那满含笑意的眼睛。
  “老婆,节日快乐!”
  苏冰抹干泪水,笑逐颜开,接过红玫瑰,深深闻一下,香气直沁心脾!玫瑰花丛中,插着一张精致的卡片,苏冰拿起来看,一行大字映入眼帘:你的过去我已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必须属于我!她一阵激动,飞快地吻一下高若曦的脸颊:“谢谢你,老公!”
  高若曦趁机揽她入怀:“还生我的气么?”她笑笑、摇摇头!
  “这就好!以后凡事要商量,不能动不动就生气!”他刮着她的鼻子说!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买了太阳神给你妈妈吗?”她问,他点点头。
  “还买了什么?”
  “没有了!”
  “你不买康乃馨送给你妈妈么?今天是母亲节呀!”苏冰说。
  “老婆,我本来想买的,但买了玫瑰花后就没钱了!况且我妈妈向来实际,她可不喜欢我送花给她!”
  苏冰笑笑,昨晚至今晨的气一下子跑光了!因为这十九朵玫瑰花,让她明白了高若曦一如既往深爱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焦虑一扫而光!
  那晚回校,高若曦特意开摩托车送她回校。她坐在后面。手捧那一束红玫瑰。惹得行人不断回头张望!红玫瑰映得她的脸红彤彤,她真的真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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