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泪_第一卷_1.第一章

鼠标左键双击滚动屏幕，阅读设置: 繁體中文

胭脂泪第一卷
1.第一章

　楔子
　　问世间情为何物。
　　当剑没入胸膛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这句话。
　　“这可算是生死相许了吧？”她问。只是他没有任何反应，平静的眼里看不见悲或痛，却有些许她看不懂的东西。好像是，如释重负。
　　“是独许才对呀……”闭上了眼，苍白的脸上，嘴角的那抹自嘲，格格不入。
　　第一章
　　林花谢了春红。
　　凝苑里的桃花早就谢了，地上满是残红狼藉。
　　在这样的伤感景色下，正常人都该做个几首伤春惜春的诗词吧？心里轻笑着，傅凝凝随手折下一枝桃枝。整个凝苑，也就数这桃花盛开的景色还算入眼。可惜，她也才第一年看到。二十年来都只能躺在床上养病，可不是件有趣的事情。
　　前天爹爹到凝苑里来看她，状似无意地对她提起，这阵子，陆续有人来提亲。她心里明白，爹爹应该是着急了。若非打娘胎就拖着这一身病，活一天就是赚到，早个几年就该嫁人了，哪会拖到现在。虽说是武林世家，拖到二十岁也确实够久了。如今病好了，爹爹提起这事也是自然。
　　只是，她不是个完整的人，她想。她的记忆不够完整，她知道自己叫傅凝凝，是傅家庄的大小姐，二十年来一直躺在床上养病，现在才康复。除此之外，她对自己一无所知。爹告诉她，因为一直生病的关系，才会对自己的事都没什么印象。可是，让她觉得无法接受的是，二十年的人生，在她的记忆里挥幸黄瞻住?
　　“小姐，小姐。”晓春匆匆地跑进凝苑，一路喊了过来。
　　“这回又是什么事啊？”晓春是凝凝的贴身丫鬟，不过她觉得应该称之为传声筒比较恰当。偌大个凝苑，只住着她和晓春两个。爹爹说她自小不曾出过凝苑，所以不可私自出去，免得出什么意外。而伺候的丫鬟，也只有晓春一个，说是怕别人吓着了她。因此，大大小小的事，都得靠晓春来回跑着传话。
　　“庄主传话说，午饭后，无为公子要进凝苑拜访小姐，请小姐稍作梳洗打扮。”如往常般，晓春一字一句念着让她传话的内容。等了许久，没听到回应。瞧一下，果然，小姐一脸恍惚，估计又在神游太虚了。
　　“小姐，您给点反应好不？”
　　“这凝苑，不是一向不让人进的么？这个无为公子为什么可以进来？”她疑惑。
　　“咦，小姐，您不记得啦？您的病，是无为公子给治好的，几百年前他就进过凝苑啦。”
　　“是么。”这不能怪她，她能够记得的，最多就这半年多，再往前想，顶多就是一天到晚地躺在床上，还有满屋子的药味罢了。
　　“不过呢小姐，无为公子这次来，可不是给您治病来了。听说，是来提亲的哦。”
　　“嗯。”傅凝凝仍是没多大反应。既然爹爹都说了这阵子有人来提亲，多一个少一个对她实在没什么差别。
　　显然的，对她的没反应，晓春不愿意接受，于是继续爆出下一个猛料，“庄主已经私下点头了哦。”
　　总算，傅凝凝的脸上多了点表情。她晓春是没期待小姐能与她相谈欢啦，只要每天脸上不是毫无表情就行了。毕竟在凝苑里两个人相依做伴，总得有点互动才行。可是，她家小姐老爱神游太虚，无论多大的事，都不会有什么大反应。害得她晓春快无聊死啦，早知道当初就拒绝调进来了。
　　“那无为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名字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的……熟悉？不可能。她在心里否决。
　　“无为公子司徒岩，前任武林盟主之子。他武艺高强，医术高超。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她家小姐主动问她话耶，她怎能不感动？呜……
　　“够了，等那无为公子过来时，我自然就知道了。”凝凝揉了揉太阳穴，真不知道爹爹是从哪儿找来的活宝。
　　“真的么？”晓春泪眼汪汪地瞄着自家主子，她还没讲几句话啊。
　　“真的不用了。”傅凝凝想，在晓春眼里，就算是她爹傅云龙应该也是被归在英俊潇洒，风度翩翩那一类吧。
　　
　　无为公子来的时候，她仍然站在桃树下。事实上，每一天她都会站在桃树下度过。因为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回忆是空空的，而这半年来，除了在桃树下发呆外，她也没有创造其他的回忆。
　　她盯着在枝丫上爬行着的几只蚂蚁，正在猜测它们的目标会是哪块树胶，就听到身后传来轻柔的男声：“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转身，便看到一袭白衣，与地上的残红相映成辉。男子浅笑盈盈，该是个温柔情种，只是眼里盛了太多柔情。本该觉得唐突，可是，凝凝觉得，那眼底的柔情，柔得令她心痛。
　　“无为公子司徒岩？”似乎是多此一问，但礼数总该有吧。
　　“唤我子韧吧。”柔得心痛的声音里，听起来像是哀求。
　　“子韧？”听起来有点耳熟，试着唤了一声，却觉得胸口有股心痛袭来。疼得她几乎要咬牙切齿。“这名字似乎挺耳熟的呢。”该死的痛得耳熟。
　　黑眸突然亮了起来。“那要不要多唤几声？”
　　“不用了。虽然熟悉，却不怎么喜欢。”应该说是讨厌才对，谁自虐才喜欢心痛。
　　俊脸上闪过黯然。随即一阵沉寂。
　　空气中充满了紧窒。她不喜欢。准确地说，是害怕。
　　“听说我的病是你治好的？”
　　“如果我回答是，那你是否要以身相许？”脸上的浅笑依旧，可是眼里的情绪却看不出起伏。
　　凝凝挑了挑眉，“为什么要娶我？”
　　“你不愿意？”问得小心翼翼。
　　“我找不到嫁你的理由。”她没有说谎，虽然见到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愫，但不可能因为这样就嫁他，那未免也太草率了。
　　司徒岩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站在桃树下，看那几只蚂蚁继续向某块树胶前进。
　　恍惚中，她有一种感觉，曾经，他们也这样站在桃树下，只是不是在看蚂蚁，而是亲密相依，他的怀抱很温暖很舒服。她偷偷地瞄了一眼身旁的人，猜测着他的怀抱是否如她所想的温暖。
　　等到蚂蚁终于丰收返回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司徒岩，借你抱一下好不好？”她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但她的人比她的大脑运作得更快，也不管他有没同意，手臂已经自行环上了他的腰。
　　腰的主人显然极为震惊。不，应该是极为极为震惊。她清楚地感觉到抱着的身躯有多么僵硬。可是除了这一点，他的怀抱正如她所想的温暖。
　　司徒岩的手有点颤抖，他慢慢地揽上她的肩，有点不确定怀中的人是不是虚幻。直到感觉到她的心跳，才开始放松。他抱着她，轻轻地开口：“叫一声子韧好不好？”
　　凝凝皱眉，“不要。”那种痛真的很可怕。
　　她动了动，想找个更舒适的姿势，司徒岩以为她就要这样离开，连忙道：“不要就不叫了。”
　　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好说话，可是在他怀里真的很舒服，舒服到，她都要睡着了。她用力的吸了口气，嗯，他身上的味道也很熟悉，虽然带着点心痛。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在她睡着前，她嘀咕了一声，“司徒岩，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病，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嫁给你。”声音很小，但是，他听到了。
　　
　　晚膳刚过，傅云龙就到凝苑里来了。
　　“司徒公子想快点迎你过门。虽然日子还未定好，但总归是这阵子。你看有什么要收拾整理的，这几天就开始动手打点吧。”
　　凝凝愣然。“爹，难道您都不用问我的意见么？”
　　傅云龙似乎没料到她有这么一问，表情比她还惊讶一些，“司徒公子这样好的人品，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以为你们情投意合了。”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情投意合？好吧，如果第一次见面就抱着人家，还在人家的怀里睡着就叫情投意合的话，那她当然没有意见，谁让是她忍不住强要抱人家的呢？
　　想到下午，她不禁脸色发烫。她醒来时在自己房里，司徒岩已经走了，只有晓春在一旁诡笑，想也知道她在想什么。问起司徒岩，晓春仍是一板一眼地背书：“司徒公子说，小姐太累了，正在休息。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回去了，明儿个再来看小姐。”
　　对司徒岩的感觉，她说不上来。觉得很熟悉，可是心又好痛。可是看着他，会想抱着他，对他撒娇。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傅凝凝被自己吓呆了。
　　傅云龙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只是自顾自地说话。“他没说什么。只是有说想早点娶你过门。”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你的病好得也差不多了，年纪更是不小了。放眼整个武林，有谁的人品能跟无为公子司徒岩相比的？这婚事，我就替你做主了。”
　　她垂下眼睑，轻声说道：“我以为我是您最疼爱的独生女儿。”
　　“你当然是。”傅云龙厉声道。“正因为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才会为你订下这门婚事。有多少名媛闺秀，抢着想嫁给他。你有这个福气要懂得珍惜。”说完就拂袖离去。
　　凝凝蹙眉，她到现在仍想不透爹的态度，未免太过强烈了点。摇摇头，甩去异样的感觉。她不是不愿意嫁给司徒岩，事实上，如果一定要嫁人，司徒岩绝对是第一人选。他让她觉得熟悉，在傅家庄，她没有感觉到这种熟悉。
　　正想换衣服上床，突然传来敲门声。
　　“有事么？”以为是晓春，凝凝边开门边问。
　　门外是个陌生男子。她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找谁？”
　　那是个好看的男人，她想。如果要跟那位无为公子相比的话，也只能说不分轩轾。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她的反应，愣了几秒，才轻声道：“有男人深夜敲你闺房，都不用稍微惊慌一下么？”
　　“整个傅家庄，我也不认得几个人。万一你是庄里人，我这不是自闹笑话么？”应该说她这一生所认得的人也只有晓春、她爹还有下午那个司徒岩罢了。
　　男人惊讶地扬眉，“我知道傅家庄的大小姐自小养病在深闺，不见外人，却没料到你竟然连傅家庄里的人都不认得。”
　　“现在知道我有多可怜了吧？”从他的话中，她已经明白他不是傅家庄里的人。可是，很奇怪的，她并不觉得他出现在凝苑有什么不对。他让她觉得……熟悉。这是第二个让她觉得熟悉的人了。
　　“要不要进来再说？我丫鬟就在隔壁，如果被她看到的话不太好。”立刻就能传遍整个傅家庄了。
　　男人没有说什么，默默跟她进了房，看她关了房门，才开口问道：“你这样让我进你房间，不怕我对你不轨？”
　　凝凝回他灿然一笑，“你让我觉得很安心，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害我。”对这个男人的熟悉跟司徒岩不一样。司徒岩令她觉得心痛，可他却令她安心，就像哥哥一样亲切。
　　男人一震，眸光深了许多。“在下韩天烙。我……要叫你凝凝么？”
　　“随便吧。”名字只是个称呼罢了，她从来没觉得凝凝这个名字会令她觉得有觉得多亲近，“那么天烙大哥，请问你深夜拜访，所为何事呢？”绝对不会是专程来结识她的。
　　“我只是想来看看司徒岩想要娶的，是怎样的女人。”
　　从他口中听到司徒岩这个名字，倒是令凝凝有几分讶异，“那么，人，你现在看到了。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么？”
　　韩天烙没有说话，她觉得他的眼里有许多莫名的情绪，跟司徒岩一样。只是司徒岩比他会隐藏。发现自己又在想司徒岩，不禁有几分气恼。想再好好打量打量眼前这位，他却突然开口了。
　　“看到人，就已经足够了。我已经明白司徒岩为什么要娶你了。”他直视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凝凝觉得，她仿佛看到了司徒岩。是的，眼前这个叫韩天烙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和司徒岩一模一样。还没开口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突然收回目光，往门口走去。
　　“喂，韩天烙，你等等。”她追上去。他停了脚步，转过来面对她。
　　“我白天再来看你吧，免得扰了你休息。”说完，便飞身而去。
　　
　　会在第二天就又见到韩天烙，凝凝并不意外。她意外的是，他竟然是从凝苑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进来的。
　　“我爹肯让你进来？”
　　他笑笑。“当然不让。可是他没有理由拦我。”
　　看她不解，韩天烙解释道：“既然他能让无为公子进来，就没有道理我不能进来。理亏的是他，当然不能拦我。”
　　凝凝有点惊讶，他能夜访凝苑，她已猜到他武功必然出神入化，否则，在进傅家庄前就被逮到了，哪等得到他进凝苑。可他拿自己与司徒岩相提并论，身份必然也是不凡。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可是你的第一次来访是深夜偷偷摸进来的，这可就没人家无为公子磊落了。”
　　他哈哈大笑，并不解释。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才开口：“真是可惜，难得进来一次，却不能跟你单独相处。你爹带着救兵来了。”
　　闻言她抬头，果然她爹带着司徒岩进了凝苑。看到司徒岩，她脸上一阵发烫。
　　“韩兄，凝苑是不让外人进的。你这样，傅庄主很难做。”司徒岩缓缓的开口，话是对韩天烙说的，可看的却是傅凝凝。才分开一个晚上，对她的思念就如潮涌。
　　感觉到司徒岩毫不掩饰的眼神，凝凝有点心慌。虽说昨天是她主动赖进他怀里，可并不代表她对他有什么意思啦，纯粹是他的怀抱比较舒服而已，她在心里努力催眠。
　　“傅庄主让司徒兄这个外人进来，却不让我进。这莫非是瞧不起我韩某？”
　　“绝对不是……”
　　傅云龙开口想要否认，却被司徒岩打断了。
　　“傅庄主已经同意了我跟凝凝的婚事，我是凝凝的未婚夫，自然可以任意进出凝苑。”
　　韩天烙望向凝凝，后者显然又不知神游到哪儿去了，他低头轻笑，笑得有那么几分诡异，“请问司徒兄，这婚事你可问过当事人的意见？”
　　“什么意思？”司徒岩感觉到自己在颤抖。从他知道韩天烙进了凝苑开始，他就一直在颤抖，可是这会儿，他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心中闪过不安。
　　韩天烙笑得更灿烂了，他慢慢地踱到凝凝身旁，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抓住她的手，回头看着司徒岩和傅云龙，“就在方才，凝凝已经答应嫁我为妻了。”
　　

Copyright (C) 2006-2008 www.ClBas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如有章节错误、排版不齐或版权疑问、作品内容有违相关法律等请至据点客服中心留言，可获加分奖励
本书已获作者授权在据点中文网(www.clbase.com)进行网络连载，未经作者或据点中文网许可者请勿转载
作品本身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据点中文网立场无关。阅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确有与法律抵触之处，可向据点中文网举报。
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据点中文网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