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和自己捉迷藏_正文_第四章穆颜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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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和自己捉迷藏正文
第四章穆颜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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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写了五页书稿，做了十几天爱之后，我回到家里。穆颜问我进展如何，我说糟透了，一开始就没找对感觉。她瞥了我一眼，没感觉还不早点回来，诺大一座房子，你晚上不害怕吗？我说我再也不会为写东西出去找清静了，灵感和清静二者是没有必然联系的。我的第一本书，不就是在你锅碗瓢盆和澹看动画片的交响中完成的吗？后来条件好了，房子大了，有了书房。单位也重视我，专门给我设了一间创作室。后几本书，也都是在家里或单位里完稿的。现在回想，除了一些在旅途中的随笔，还真没有一部小说是我在潍坊以外的某地完成的呢。
行了行了。我不是看你在家里憋不出东西来，才出了这么个主意吗？穆颜嗔怪着。她眼眸中似有一团燃烧的绿草。在浴室里，我刚冲湿身子，穆颜就闯进来，手里是我的一条崭新的真丝彩条内裤。“不是给你带了换洗的内衣吗？怎么还要去买这个呢？”
“哦……我觉得好看就买了，在那里呆着挺无聊的，逛了逛街上的小店。”我说。那是倪娜送给我的，是补送的生日礼物，我忘了单独收起来。
“确实挺好看的。以后我再看到这样的就给你多买几件。”
“好。”我拿浴巾快速地擦了几下，跟她走向卧室那张粉色的大床。穆颜解开白色的纹胸，露出一对漂亮的乳房，乳头跳跃着，像两团白火的焰苗，我伸手擎住，她眸子里的绿意越来越浓。

这么多年下来，穆颜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她身上的气味也没有丝毫改变，一如当初那个素雅的女生。那是一种很好闻的体香，像淡淡的白桦树皮，让人感觉温暖而神怡。我第一次拥着她的时候就嗅到了。那是1992年暮春，在东大西邻的鸡鸣寺看樱花。穆颜那时并不知道自己属于花粉过敏体质，中午的时候，结伴的几个同学去买水，她一个人坐在石桥边长凳上，后面是一株火红的樱树，白衣白裙，远远看去，像一幅油画。我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女孩，偶然间她撞见我的窥视，表情怪怪的，就那样不可思议软软地倒在地上。那一幕好似电影慢镜，让我足足惊愕了一分多钟，走上前去看，发现人已经昏厥了。我把她抱起来，晃了一阵没反应，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她的几个同学回来了。大家七手八脚把她送到医院急诊，几个男生揪住我不让走，认为一定是我干了什么缺德事才导致穆颜成这样的。为首一个叫肖广海的家伙接近两米高，上来就踹了我一脚，你丫就呆着吧，等穆颜醒过来弄明白了再好好收拾你。后来知道这厮是北京人，打排球的，医学院的特招生，一直在追穆颜，那架势要不是后来穆颜醒了过来，非把我废了不可。
我和穆颜频繁接触了一个多月，还没碰过她的手。她的气质很干练，用英姿飒爽这个词来形容比较合适。给人的感觉虽然待人和蔼，但并不可亲，我可不敢拼了自尊去一亲芳泽。没想到的是，那种情形下，她先表白了：“王哲，我觉得你人很好。你喜欢我吗？”话语不多，干净，真诚，无法回避。可能是我脑子当时很懵，竟然吐出一句“我想考虑考虑”这样的疯话。当场就把穆颜弄哭了。我追着哄她，强行把她搂在怀里都不起作用。她说不想见我了。这事情折磨了我好几天，后来写了一首诗寄给她以说明我当时的感受。那诗很长，穆颜一直保存着，我却忘了大半，只记得开头几句是这样的：
真不该，让你先表白，
装作不明白
真不该，看着你溃败，
说结局让你猜

其实我不太坏
只是没勇气说爱
怕自己一病不起
像个小毛孩
……
穆颜是高个子女生，只比我矮一厘米。认识我之后，就很少穿高跟鞋了。“我喜欢平视的感觉。”她对我说。我说我也是。她笑了，像绚丽的樱花。周六下午没课的时候，我就骑上一辆借来的老“凤凰”牌自行车，从东大门口出来绕着玄武湖去医学院看她。那时开始喜欢摄影，父亲送给我一部“海欧DF－2”相机，我大部分零用钱都用到买胶卷和洗相上了。穆颜很上相，那段时间仅仅是单人写真就拍了400多张，没由来她对我有些崇拜，让我如饮甘醇。花前月下，耳鬓厮磨，我上来一股征服的欲望。
对穆颜的性冲动让我想起与丁晓东的种种往事，心里有些莫名的障碍，表现出来就极不自然，后来穆颜经常嘲笑我当时的那些动作，既缺乏合理性又很滑稽。在这方面她的表现非常成熟，虽然我能确认我是她的第一次。但她对于生理上本能冲动的发挥和控制，让我感到这是一个心智特别强大的女人。读临床医学的女生可能都是这么强大吧，我心里这样想。生澹的时候情况很危险，穆颜属于那种宽肩窄臀的身材，骨盆较小，加上胎位也不是很好，医生建议剖腹产。妈妈当时叹了口气说，你媳妇真是白长了个大个子阿。说者无心，穆颜本来就怕留刀疤，坚持要自然生产，听了这话就更加坚定了。她说没问题，生吧。那时我觉得自己简直是渺小软弱透顶，在此种关口之上竟无从决择。4个多小时的煎熬，穆颜又一次显示出她的强大，惊心动魄中生下了澹，八斤半。
从儿子出生的那天，我就感觉到父母开始变老了，穆颜也有微妙地变化，只有我依然在原地踏步。怎么会这样？问自己，是不是还没做好当爹的准备阿。后来慢慢地知道那不是理由，那是因为我的心，那心还是个孩子，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好像永远都不能长大。
一过哺乳期穆颜就上班去了，妈妈过来帮我们白天照看着澹。那时穆颜正面临职称考评，工作特别买力。虽然这样，她仍然坚持瘦身锻炼，竟然在颠倒黑白、锅碗瓢盆最紧张的一段日子里，迅速恢复到她原有的美丽。这就是强大的穆颜。后来买房子，装修，按暖气等等都是她找关系托人落实的，我在家里真是百无一用。那时我早发现自己在设计院里纯属异类，苦恼之中每天逃避于书海，不问世事。穆颜也不怪我，自己按部就班把家里家外的事情一一摆平。直到有一天，我说想停薪留职在家写小说的时候，她沉默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对我说，好吧。我只需要你按时去幼儿园接送孩子，其他的用不着，菜我下班路过菜市场会买的。
我为我的选择付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几乎中断了和所有同学、朋友的联系，去图书馆预览室翻资料，在白浪河公园里冥想，然后一段一段地写在方格纸上。这样的日子有一年多，每天和穆岩之间话都很少。她经常加班做手术，一天下来身体很疲乏，为了不影响休息我们睡得非常早，因此我也极少在夜间写作。别人可能不知道，我也许是当今文坛唯一一个个不熬夜的作家，到现在还是早睡早起的习惯。不管多累，睡前穆岩总是要把我当天写的东西看一遍，即便当天没写出什么，她也要看看那些涂鸦的废弃稿纸，基本不怎么评价，只是一一收起来，说以后要留给澹看。
那段日子我们话少了，但性欲都很强烈，澹小时后挺乖的，晚上也不闹人很早就哄睡了。我们把电视声音关小，就开始缠到一起。穆岩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依旧，带给我浑身的力量。曾有段时间那气味被澹的奶香味掩盖，让我以为它消失了呢。另一个性欲高峰是在清晨，刚刚醒来的时候，我们都拼命抑制住渴望，她早上的时间是按秒控制的，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只有在休息日算是大解放了，两人通常赖到10点钟才爬起来。那也是全家大扫除的日子，两居室的房子打扫起来需要三个小时，穆颜是有点洁癖，这和妈妈很像。那套两居室在我成名之后又住了好些年，我们都舍不得换，直到2001年市政府东迁才搬到开发区来，换了现在这套四居室。回想起来，已经出版的六部书，其中四部都是在两居室时代完成的。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选择在潍坊定居。一个国内一线的畅销书作家，为什么不去北京、上海那样的中心城市，偏偏呆在一个经济文化都欠发达的地方呢？其实也没什么秘密可言。选择潍坊的原因有三，第一是因为穆颜老家在潍坊，父母都在这儿，她一毕业就分配到潍坊人民医院工作。大学那场恋爱的结果是，我放弃留南京的机会，跟她一起到了潍坊。刚成名那会儿，也曾有过去北京的念头。考虑到房子贵、穆颜调动一系列麻烦问题，再者到北京后两家老人都靠不上，这么一来就会造成两岸三地的局面，所以没有盲目迁徙。第二个原因是大家都不想失去一些东西，比如朋友和运气。有几个患难之交，一路走来，结婚、生子、工作调动、孩子入学等等，真可谓披肝沥胆，两肋插刀。一旦离开后，环境和节奏变化会很大，朋友间会淡很多。随着年龄增长我们越发觉得人情可贵，割舍不下。至于运气，那是玄而又玄的东西，潍坊是我创作的福地，让我精神上有一种依赖感。恐怕换了空气就会换运气，说实话我有点迷信。第三个原因属于另一层面，可以躲避大城市喧嚣和那些可怕的欲望，不负成名之累。再则，潍坊市政府对我这个文化名人一级重视，在这个城市里能享受到很多特权和便利，有点儿为我独尊的感觉。出行方面，潍坊处于富饶的胶东半岛，距青岛和济南等一线城市非常近，交通发达，出门很方便。这么说吧，当初没去北京是因为物资条件和关系资源都不够，后来具备这些条件了，却因为在这儿呆着习惯就不想挪地方了。就这样，我们在潍坊一呆就是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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