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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和自己捉迷藏  正文   
第五章马克西姆餐厅的约会
7
天蝉
——《天蝉乐队》之歌
 
天上没有风
只有我透明的翅膀
水里没有鱼
只有枝头的倒影
 
世界没有真理
只有真实的梦境
人类缺少希望
只有徒劳的抗争
 
我是一只蝉
泥土中沉默多年
生命虽然短暂
活着就勇敢地呐喊
 
我是一只蝉
泥土中沉默多年
即使被树枝遮掩
依然坚信能拥抱蓝天
 
我是一只蝉
泥土中沉默多年
最爱夏天的烈日
执著于枝头的尊严
 
永远……永远……
我是一只蝉  喜欢夏天的蝉
永远……永远……
自己给自己尊严
 
永远……永远……
我是一只蝉  勇敢的呐喊
永远……永远……
渴望蓝蓝的天
 
因为实在找不到合适诗来做作书的序,我为“天蝉”乐队现写了一首歌词,虱头看了很喜欢,说要谱上曲子当做队歌。我也参与到他们作曲的快乐之中,似乎有了新的灵感,接下来一段时间写得比较顺。
国庆长假七天,穆颜要准备一个大手术,没有休息。倪娜也没有约我,暑假一过她就进入最后一个学年,忙着到处找单位实习,准备毕业设计的选题。六月份在镇江见面那次,她告诉我考研失败,准备找个稳定的单位一边实习,一边继续复习,总之要再考一次。我打算在青岛帮她找个甲级资质的设计院实习,她拒绝了。说哥哥,我不想靠你的力量,早晚我都会自己面对很多事,别人能做到,我相信自己也能。我说我是你哥,所以我不放心。倪娜拥着我笑了,哥哥,我只要你这样,经常给我温暖就好。
女人们各忙各的,家里就剩下我和澹。他完成作业,就上网打游戏。我正好把《天蝉》的收尾部分完成,按照原定的提纲,已经只剩下两个章节了。就这样,父子俩每天在各自的房间里相安无事,中饭的时候就和澹出去找家新开张餐馆尝尝,悠哉悠哉。四号那天上午,10:28分,那会儿我正写到脱稿前的最后一个段落,手机响起来,竟然是五年未通音讯的丁晓冬,“王哲,是我。到潍坊了,能见个面吗?”
 
马克西姆西餐厅是潍坊最具艺术风格的餐厅。在这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挂在墙面上的照片和油画,那些布满整个走廊和公共空间的作品,好多都是世界著名艺术大师的代表作。像爱德华·威斯顿的《甜椒》系列、杰罗姆·博斯的圣像画《天堂乐园》、米罗的《狂犬吠月》等等,甚至还能找到卡拉瓦乔的《酒神巴克斯》,当然,都是些仿制品。
酒吧老板是一位旅欧归来的画家,四十岁出头据说还是单身。他经常穿一件牛津蓝的纯棉衬衣,不系领带,靠在钢琴边的书架旁,白色休闲长裤,长发飘肩,清清瘦瘦的样子非常倜傥。他是我的忠实读者,其中最喜欢的是《不要在冷漠的边界等我》。这书出版的时候,他一下定购了100本请我签名,说是要送给朋友们和餐厅的老客户。后来,很正式的,我也得到了马克西姆餐厅寄来的书,扉页上除了我的签名外,还有餐厅老板亲笔题写的英文赠言:SUMMIT WORLD IS NOT CREATED OUT BY THE DESTINY .(巅峰世界不是命运创造出来的),落款是:Acosta。后来我问他怎么会想到“命运”这个词来呢,他说自己和书里那男主人性格很像,既不相信命运,最终又摆脱不了命运。其实人都一样,年轻时候不愿认命,等你想到要摆脱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承认“命运”这东西的存在了。他最后来了这么一句有哲理的话。
“猛一看,我还真认不出你了呢。”丁晓冬由Acosta引进包房,一见面就打趣我的装束。为这次见面,我穿了件粉色的立领衬衣,深灰色西裤,和我多年来休闲随意的风格大相径庭。
“是吗?不看服装看肚子,瞧,是不是都胖得不像样了?”我自嘲道。
“你这还算胖?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算了算了。”她摇头苦笑。我知道这是拿我和她老公比,那家伙几年前我曾在青岛见过一面,体形和相貌像极了演员傅彪。
“怎么还是那么水灵阿,你还让不让那帮八十后的超女们活了?”我当仁不让地奉承着。丁晓冬穿了一件海蓝色的套裙,优雅合体。看她的容貌,要说没一点变化那是谎言,但那张脸依然是青春的底片,看起来要比现在的一些女明星更显得清纯,身材更不必说了,刚才进门那袅袅婷婷的几步,就令我无限遐想。
丁晓冬来找我是为了想开一个文化传播公司。她说这想法早就有了。丁晓冬原来在北京经营着一家广告公司,主要是为一些食品、饮料类的产品做包装设计,这几年市场竞争压力挺大,越来越艰难了。她老公名叫许云帆,比她大10岁,是北师大哲学系的教授,一个标准的书呆子。在学校里带带研究生,不问世事,只会做学问,平时也帮不上她什么忙。丁晓冬想利用我在北京文化界的关系,签上几个固定的客户。在给我分析完文化传播市场在奥运年到来之前所面临的巨大商机之后,她说王哲,我想和你一起做这个公司,不用你出钱,做我的知识顾问就行,你好好考虑一下。我问,咱这公司都计划开展哪些业务。丁晓冬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A4打印纸递了过来。上面所列的服务门类齐全,超出我的想象:
经营范围:品牌攻略、营销策划、商务咨询、广告设计制作、影视制作、传媒推广、文学创作、出版经纪、大型晚会策划、歌曲编写、演出经纪、时尚推广、动漫创制、书画摄影艺术展推广等。
“王哲你看,以你现在的人脉资源,就够支撑我半壁江山了。”
“你这是把原来广告公司的业务也融进去了呀。”我笑着说。
“那是我的老本行,也是我掌握的基础资源,当然不能丢了。”她泯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你只要能把北京出版界几个头面人物和CCTV的那几个名导介绍给我,我就能把这个公司将来做成国内数一数二的文化传播集团。怎么样王哲,信不信我?”
“当然。”我说。“只要你想干的,都能干好。”
“那你就尽快考虑一下吧。你同意,我马上就注册,你占20%股。业务开展以后,白天你还是当你的作家,晚上嘛——”她故意一脸坏笑,睨斜着我,“晚上就在家,数钱玩,哈哈。对了,是不是还要和穆颜商量一下?你要考虑多久?”
“明知故问。”我受不了那样的注视,低头看餐牌点菜。
“好多年没见,我可不了解你家里的状况,该汇报可一定要汇报阿。”
“明知故问。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我说。
“这么多年,还真的不敢确认了。”丁晓冬突然低下头,表情有点难过。我也沉默了。
 
“也许我不该来找你。打扰你们的平静。”良久,她对我说。
“难道你真不明白。这几年,我一直想见到你,我……”我的喉咙有些发黏,“我其实根本摆脱不了你……真的。”
“别说了。”丁晓冬落泪了,轻轻地,她掏出手帕。
“我不需要考虑的时间。”我靠过来握住她的手,“就像当初你选择出国,我选择穆颜一样,就像你后来选择比你大十岁的结婚对象,就像你现在选择来找我,都不需要考虑,都是凭自己心里的感觉去做的。你这次选择的事业我当然会支持的,你心里早该明白。”
此时回想过去的三十四年,我感觉人最难的也是最容易的就是作出选择。记得去年《1314》改编成同名电视剧,在北京的开机仪式上遇到影视界一个巨腕,他对“选择”有一段精辟的见解:“人如果有充分的时间永远都做不出选择,一定是到点吹号,迫使选择。人有十年考虑选择的时间,选择都在最后一分钟。人很难说自己去改变什么,更多是大的势已经形成了,能跟上改变就不错了。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没那么伟大,没那么NB。”现在看来,丁晓冬是一个能跟上改变的人,我从心底佩服她的雄心。
她当天并没有停留多久,下午就赶去青岛乘机返回。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老板Acosta 大献殷勤地亲自为丁晓冬开门,一直送到我的车旁,临别还索要了她的名片。看得出,这个钻石王老五对丁晓冬很有感觉。“原来你早就买好了当天返程的机票,就不怕我会要你留下吗?”送丁晓冬的路上,我故意逗她,同时认为她这样做没有介意我的感受,意图过于明显。“你要留下我吗?我怎么没觉出来呢?”她笑嘻嘻地,忽又作一本正经状:“王哲,想留我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新公司开张后,我们会经常见面。到时候来北京,我留你。”
 
回到家里,澹还在玩着游戏,我问他中午是不是去吃的肯德基。他说是到外婆家吃的。爸,你在哪儿吃的?马克西姆。我说。那一定是个女的了。他说。我苦笑。到书房继续写《天蝉》那最后一段。穆颜下班的时候,我已经把WORD文档发到出版社的邮箱里,接着给胡梦杰那个朋友打电话,告诉他这书已完稿。印刷出版完成后,按计划在感恩节那天举行十大城市的签售活动,活动的策划里面有“天蝉”乐队的表演。我告诉他整个活动的代理现在由北京一个朋友的公司全权负责。然后就把丁晓冬的电话告诉他。请马上和这家公司联系,最好能下周去趟北京,把合作协议签了。
 
为祝贺我新书完稿,当天的晚餐穆颜做了我最爱吃的土豆饼和红烧黄花鱼,还开了一瓶红酒。最近大家的工作压力都挺大,两人喝了不少酒,早早地上床做爱。晚餐的时候,我就有亲她的渴望了,想像着她吸吮我的样子。中午在马克西姆餐厅,中途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在走廊里碰上一个漂亮女孩。她那时伫立在一副川端康成的摄影肖像前,穿了一条使人神魂颠倒,比超短裙还要短的超超短裙,当时走廊里没有别人,柔和的灯光下,那女孩的大腿像磁铁一般吸引着我,真想一把把她的短裙给扯下来。20秒钟后她从我身旁经过,进了隔壁的一间包房。如果丁晓冬再靠近我说话,我一定会把她掀翻在沙发上,咬住她的舌头。回房间的路上我这样想着。此时此刻,穆颜的身体在我身下蠕动着,而我脑海里的一幕竟是,如果丁晓冬把我推倒在沙发上吸吮我的时候,我想到是走廊上那个女孩的超超短裙,我会射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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