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和自己捉迷藏_正文_第十三章天赋炙手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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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和自己捉迷藏正文
第十三章天赋炙手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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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慕克。9月份的某天我在青岛机场的书店里买了一本他的小说，书名是《我的名字叫红》。不曾想一个月后的10月12日，这位五十四岁，长相英俊的作家成了世界文坛新泰斗。事实上《我的名字叫红》要比他获得提名的《伊斯坦布尔》写得更富有创意。从多角度述事和推理性编排中，一个既荒诞离奇又波澜壮阔的故事在现实中展开，我们发现一个作家竟然可以把自己的性格和敏感分裂成50多个独立篇章，这简直到了疯狂的极限。
究竟什么才算文学？才算艺术？才算伟大？看一下瑞典文学院在颁奖公告中提到的授奖理由吧。“在追求他故乡忧郁的灵魂时发现了文明之间的冲突和交错的新象征”，这句话我反复读了十几遍，实在不明就理，也可能是翻译有偏差。但“灵魂”、“文明”、“冲突”、“象征”这些词堆砌起来，像飘在天上云彩，永不会落地。二十年后我也将五十四岁，无法想象那时的文字将会疯狂到何种地步？可能我早已远离写作，远离编造，远离童话故事，或许早已住进精神病院，我的精神和创意早已支离破碎，无法收拾。
《亲爱的妈妈：》是计划中的下一本书，不过现在我还无法着手。写作之前我必须温习那些存放在老家的信件，我必须先回到故乡那曾经熟悉的小院子。我要堆积情感，调动起许多潜伏的记忆和神经，再回到年轻时代。而现在，可怕的是我越来越担心这种书写出来后没人会读，不能只为完成自己的一个心结而盲目去出版吧。我想先和出版社谈谈。
北京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城市。虽然我自认为想法要比心脏更坚强，但这次的想法出现了偏差。出版社建议我把《亲爱的妈妈：》先搁一下。他们认为，在当前《天蝉》获得热评的形势下，我应当顺应市场再创作一到两部音乐和文学主题的传记类作品，和《天蝉》形成一个系列，在2008年之前占领市场上新的阅读群。他们甚至已经帮我找到了人物原型，是云贵高原上一对先天聋哑的姐妹，说她们从小父母双亡，虽然家庭贫困上不起学，但天生热爱舞蹈，自编自演了很多具有地域风情的舞蹈，不但在县里办了舞蹈学校，还经常下乡给山里的百姓演出，事迹很感人。出版社说这个策划已经给丁晓冬提过，丁晓冬很赞同，难道没向您说起过吗？
对于他们的想法，我说要考虑一下，没有马上同意。晚上住进凯迪克，给丁晓冬打电话，她却不在北京，说是在青岛参加一个经贸展的广告招标会。她赞同出版社的建议，王哲，你应该把《天蝉》做成一种现象，形成一个系列，一种个人的风格，这是有社会效益的，别老认为出版社的眼珠就光会盯着钱。顺便告诉你，出版社明年的重点是推新人，推年轻作家，上次和老王吃饭时听说他们已经签了哎呀呀。哎呀呀你都不知道？就是那个网络人气很高的写手，去年新浪文学擂台赛得奖的那个。那孩子才16岁，刚完成一部50万字的科幻爱情小说，叫做《岛来岛去的自由》。前几天我在网上看了他的连载，文笔确实不错，情节有创意，用词也华丽。现在的孩子真神了，这么小的年龄写东西却是剧本格式的，天赋炙手可热阿。
天赋炙手可热。我的天赋却在零下40度的严寒中徘徊，丝毫没有回暖的迹象。冬天即将来临，我却迷失了写作的意义。北京本就不是属于我的城市，或许写作也不再是属于我的世界了。《头文字D》里面有一句话：一个人只有找到了自己的世界，人生才会变得有意义。这个世界我曾经找到过，我渴望有美丽的女人相伴，渴望有温暖和谐的家庭，那是我憧憬的尘世世界。我渴望在写作上取得成就，渴望能写出很棒的小说，那是我追求的精神世界；我还希望做一个心胸开阔，享受快乐的人，那是理想中的自我世界。
可今天这些似乎都回到了原点。女人离去时我无可奈何，家庭的温度已让我麻木，尘世在眼前，只是憧憬不再；写作天赋面临长拷，精神空空如也；郁闷堆积如山，连及时行乐的勇气都没有，到哪里去找回我的世界。也许我该去找个女人，崭新的女人。我对自己说，总会有一个女人，过去现在或将来。倪娜发短信来，说12月3号举行订婚仪式，希望我参加。我没有回信，我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胆量去看她幸福的笑容。我想忘了她，但分分钟都漫长如夜。她送我的影集存放在中国银行地下室的保管箱里。那是我单独租赁的银行保险箱，除了她的影集外，里面还有我早年的日记和一些照片。
我受到了伤害，虽然我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这好比我正在写一个童话，可它还没有被念，结局就已经被人活生生地演出来了，虽然我明知这是最好的结局。当时对自己说好极了，公主还是公主，她只是和一个戏子在森林中旅行，最终还是会和王子结婚的。没有她你的心灵少了很多负疚，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可事实上这是彻头彻尾的欺骗。没有她你会更难受，你需要一个女人来伤害，于是你能再次感受到被控制，爱是一种通过传染病来治愈的疾病。
中国就是因你的过错而堕落的，混蛋！我诅咒自己。如果有时光隧道，我想马上回去，回到最安全的地方去，漆黑的夜里，我躺在床上前所未有地悔恨着，抵达了痛定思痛那个因反思痛苦而痛苦翻倍的痛的顶点。想起一首诗，叫作《善良的愿望或倒放胶片的感觉》。
炮弹射回炮筒／字迹缩回笔尖／雪花飞离地面／白昼奔向太阳／河流流向源头／火车射回隧洞／废墟站立成大厦／机器分化为零件／孩子爬进了娘胎／街上的行人少掉／落叶跳上枝头／自杀的少女跃上三楼／失踪者从寻人启事上跳下／伸向他人之手缩回口袋／新娘逃离洞房／成为初恋少女／少年愈加天真／叼起比香烟粗壮的奶瓶／她也会回来／倒退着走路／回到我的小屋／我会逃离那冰凉／而陌生的车站／回到课堂上／红领巾回到脖子上／起立／上课／天天向上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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