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和自己捉迷藏_正文_第十五章奥运建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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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和自己捉迷藏正文
第十五章奥运建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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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韩峰的名片我吃了一惊，职务上印着“国家体育场馆项目部总工程师”的头衔。你都总工了。做这么大项目的总工，真了不起阿！他说这算什么？也就靠时间混出来的。对了，咱班还一个同学在我这儿，赵天宇。还记得吧，老家是甘肃天水的。
是吗？他什么时候到北京来了，怎么和你混到一块啦？
上大学时，赵天宇很不起眼。胖乎乎戴个眼睛，一口浓重西北味儿的普通话没几个人能听懂。平时他都沉默寡言，很少和同学交流。加上在文体方面也没什么特长，我也就忽视了他的存在。现在提起这名字，对人的印象还有，但事情就淡忘了。
赵天宇毕业后分到兰州一家建筑公司，一开始就不顺。先是工程出了大事故，公司赔了很多钱，接着调他去外地项目做预算员。第二年回来该评初级职称时，这公司却倒闭了。之前他出差来北京时和韩峰见过一次，后来一直保持联系。韩峰听说这事后，问他想不想来北京发展。北京城建当时正大规模扩张，我们专业的毕业生奇缺。就这么着，赵天宇的一生就被韩峰安排到北京了。虽然那时的韩峰只是一个施工组长，但领导对他的同学很满意，一来就把两人安排在一个项目上锻炼。
这些年，韩峰按部就班地评上中级职称、提拔为经营部副经理、经营部经理，后来做项目经理、总工程师到现在。赵天宇因为职称在原单位耽误了一年，晋升的节奏一直跟在韩峰后面，给他做副手，两个人一直搭档到现在。今年赵天宇也作了总工，和韩峰同时负责北京奥运会场馆建设项目。韩峰负责“鸟巢”工程，赵天宇则负责“水立方”。
说到结婚成家，韩峰颇多感慨。说命中注定他和赵天宇这辈子有债缘。那时韩峰和一个女孩正处这，有一次朋友聚会，就把赵天宇约上一起玩。那女孩也约了自己的一个女伴来。结果一场郊游结束后，赵天宇和那女伴彼此有了好感，很快如胶似漆，半年后他先结婚了。而韩峰这对儿却不到仨月就分手了。从此韩峰在女人这方面连走背运，一直拖拉到2005年。人家赵天宇孩子都六岁了，韩峰这边还在到处相亲呢。
赵天宇说对不起哥们儿，看你痛苦我良心不安啊。我媳妇又帮你物色了一个，马上安排见面，这次你可一定要成阿。韩峰说你急我也急阿，现在放假都不愿呆家里，爸妈唠唠叨叨真受不了。可是不成也没办法，总得两厢情愿吧。赵天宇说不成也得成，我看你小子是挑花眼了，总不能奥运会开了，你还练着单吧。这次女孩人不错，公务员，相貌学历都配你，父母又在外地，也不会给你添负担。你还想怎么着？我给你说你这次再不成，我就回家把婚离了，陪你。
这女孩最终成了韩峰的太太。正象赵天宇说的，各方面都很合适。韩峰事后总结说，真他妈奇了怪。我是北京人，硬是在北京人堆里找不着对象，结果娶了个四川媳妇。赵天宇是甘肃人，他倒真是自来熟，一到北京就娶了个地道北京老婆。事业上我是帮助过他，可婚姻上他又帮了我。人这辈子的两件大事我们都互相扶持过，好像在还前世的债。也许我们以后的路注定也要在这种缘分里一起走过。当时在班里我和他还真没什么来往，这十几年走下来竟然有种亲戚的感觉，四年同窗之谊也算很美满。
韩峰和我在凯迪克聊到很晚，给家里打电话说不回去了。我喝二锅头他喝啤酒，不知怎地两人越喝脑子越清醒，大学时代的种种往事不停地刺激着我们的脑细胞。聊到几个经常联系的同学，我俩借着酒劲儿就用酒店的座机分别给他们打过去。对方几乎都在睡眠状态被我们问候得一个激凌，最一致的反映是，嗨，你俩这是在哪儿呢？
九点半，穆颜打电话来，我报平安，说在这儿见到老同学了很高兴。十点刚过丁晓冬打电话说她回来了刚下飞机，问我睡了吗？听出她今晚有来的意思。我告诉她正和一个十三年没见面的老同学叙旧，可能会聊通宵。她说那就明天电联吧。这可把韩峰给搞糊涂了，说你媳妇怎么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的，是不是查你岗啊？我笑笑说不是。
约好明天去见赵天宇，顺便参观鸟巢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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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国际竞标中选的2008北京奥运会主体育场（俗称“鸟巢”），因其极具创造性的建筑手法而被认为是代表了21世纪初叶国际建筑界最高水平的体育建筑，它的建设不仅将为古老的北京增添现代活力，使“新北京、新奥运”的指导思想成为现实，也极有可能影响世界建筑走向，成为人类文明的经典。
这么伟大的工程也并非一帆风顺。在2006年夏季，鸟巢停工事件引起全国各界关注。
据媒体披露，此次停工缘于四名院士上书总理，指出部分奥运工程“崇洋奢华”，“片面营造视觉冲击”，以至于极大提高了工程造价，并忽略了“安全、实用、环保等建筑基本要义”。与此事相关联，五棵松文化体育中心也将作出大幅度修改。对此，舆论作出了“奥运瘦身”的归纳。
韩峰所在的北京城建集团作为建设工程的总承包方也在等待最终定论。矛盾焦点集中于鸟巢的安全性不能凸现和预算的水分问题。戴高乐机场通道坍塌事件直接引发了高层对“鸟巢”的集中关注。6月初11位院士集体上书总理，总理把批示转给北京市领导，奥运场馆的安全性、经济性问题一时成为焦点，7月30日“鸟巢”全面停工。40亿，38亿，31亿，作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主会场的国家体育场，在一年多时间里，先后的工程造价估算一变再变，前后相差达25%。
以顶盖为例。方案所做的调整大概是：去掉原先设计中“鸟巢”顶部的盖子，体育场的开口将从1万平方米扩大到2万平方米，由此将减少用钢量大约1万吨，即从原来的5.4万吨减少到4.4万吨左右，这同时也将项目的投资额降低大约4.5亿元，即从原来的36亿元压缩到了31.5亿元左右。
但来自艺术界、建筑界、实业界的另一中声音却不认同修改预算方案。10月份以张宝全、张永和、任志强、冯仑等人士为首的业界领袖在青岛发出一纸声明。参与声明的人士认为目前的修改会给正在升温的奥运经济造成一定的影响，有损北京乃至中国在国际上开放进取的形象。他们表示，拥护“节俭办奥运”的务实精神，反对贪大求洋奢侈浪费；同时赞成实事求是的科学发展观，反对“一刀切”的形式主义。不能机械地以单一的造价因素来衡量建筑的价值，如果“鸟巢”以取消活动屋顶、缩减结构框架来降低造价，将会使“鸟巢”失去其作为经典建筑的完整性，由此造成的历史性遗憾将无法弥补。他们认为，修改后的“鸟巢”失去了原有设计手法的震撼性和功能的合理性，由于立面框架支撑活动屋顶作用的丧失，使原设计的具有功能性的巨大结构框架成为“虚张声势”的、徒具表演性的外衣，不仅破坏了原设计的完整，也有违“节俭办奥运”的初衷。
韩峰和赵天宇在侃侃而谈，我却像傻瓜一样感觉在听天书。他们在专业上是那么严谨而博学，让我汗颜。要知道这也曾是我的专业我的梦想我的追求啊。十几年一晃而过，世事更迭，我离他们越来越远了。现在满脑都是虚幻的臆想，创作无用和创造有用是多么不同呵。我所谓的精神世界和韩峰他们比起来是何等脆弱何等不堪一击阿！韩峰和赵天宇为城建集团服务了十几年，待遇很一般，两居室的房子刚买不久，车子买了经济型的伊兰特和富康，他们生活得并不轻松。世界是不公平的。想到《九阴真经》里的第一段：“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乃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这世界无用胜有用的东西太多了。韩峰和赵天宇的世界表面上枯燥单调，却也是厚重而伟大的。和他们相比，我的世界表面上五彩斑斓，丰富得甚至有些离谱，但其内核却苍白的如同一片树叶。他们知道自己在哪里，而我却还在寻找真正的自己。他们为厚重的友情和工作而感到伟大，内心和外部的世界一同伟大着。而我竟找不到写作的意义，究竟为谁而写？为自己还是为读者？这是一个矛盾。至今对立着。
首先应该为自己而写。今天我明白了，为自己就是为他人，这是一个统一命题。主要矛盾不是为谁而写，而是你写什么东西，你创作的无用如何形成有用的价值。回想我之前写的的那些故事，整个就一个“乱”字。纯粹在讲故事竟不知想表达什么，一味地把读者们当作互动的机器，美其名曰为贯通解构主义和转换主义之门，美其名曰让读者在品读过程中寻找各自的共鸣领域。事实上我问心有愧，因为我不想也不知道要怎样告诉他们我对生命的看法。我太懒了，越来越懒于思索。我对生命没看法，或者说我没有将思索进行到底。这好比浮在水面上的一片树叶，飘过人的眼睛，就妄想植入人的心灵。事实上那没有根的叶子只是浮起人们一瞬间的浅薄欲望。轻轻的溜走，不着一丝痕迹。
现在看来，我是想用写作来寻找自己，可我把思考遗忘了。我一直在为自己的写作寻找合适的理由。其实写作根本不需要理由，将真实的情感倾注笔尖就足够了。我的生活完全被理由所迷惑，因此受尽折磨。活该！毕教授的一段话说得好：“那些人写了一辈子啊，要么不写书，要写的都是名著，不像我们要么不写书，写的都是垃圾。”——那些人指马恩。
整整一夜，我思考了整整一夜，是我这些年最长最认真的旅程，这好比一只飞燕给我带来春天，让我感受到活的意义。现在就想告诉倪娜，妹妹，我找到了自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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