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两生花_第一卷百转千回费思量_(32)锦书难托雁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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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两生花第一卷百转千回费思量
(32)锦书难托雁难飞

方青彦麻木地写着喜帖，他爹交给他的任务，一百张需要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地写好，方可以放他出去。他写着他哥的名字，写着江式微三个字，写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他只是觉得痛心疾首。
　　　　
　　　　他推开一堆晃眼的红色喜障，抽出一张白纸写到：
　　　　
　　　　吾爱式微：
　　　　一点灵犀通不了，
　　　　两个同心结不了，
　　　　三盏淡酒眠不了，
　　　　四时风光感不了，
　　　　五月繁花发不了，
　　　　六曲阑干倚不了，
　　　　七情怯怯近不了，
　　　　八声甘洲载不了，
　　　　九泉忘川经不了，
　　　　十暮云水至不了，
　　　　如何是了？
　　　　百无聊赖鸣不了，
　　　　千般愁绪理不了，
　　　　万种风情道不了，
　　　　何时是了？
　　　　木石盟不了，
　　　　金玉约不了，
　　　　哀情诉不了，
　　　　心波平不了，
　　　　思潮落不了，
　　　　轻描淡写书不了，
　　　　重彩浓墨画不了，
　　　　销魂不了。
　　　　
　　　　如你知了，
　　　　思我心了，
　　　　旧地见了，
　　　　午后约了
　　　　了了不了，
　　　　不甚了了。
　　　　
　　　　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匆匆装进信封，让心腹务必交到江家人的手中。
　　　　一份浓情厚意的心，飘零在乱世中，不知道会飘落何方？
　　　　
　　　　信到了江管家的手中，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他交给了江夫人。江夫人有过交代，今后任何信件必须交付到她手中，由她过目之后才可以分给收信之人。他只知道执行命令，他不知道他交出去的是一场幸福最后的赌注。
　　　　
　　　　江太太浏览了信，那个时候不管什么隐私不隐私，长者为大，可以为所欲为。皱了皱眉，一切如她所料。她转而又把信交给了女儿采微。采微又气又恼，直骂式微不守妇道，抢走了自己心爱的人。
　　　　
　　　　江夫人让她闭嘴，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嘱咐，采微不禁惊慌错乱。一直摇着头说，“不行的，不行的。我怎么可以欺骗青彦少爷呢！”
　　　　
　　　　“你这点事都办不了，还指望你娘护你一辈子吗？幸福是自己争取的，快去。我告诉你，信上说的那个旧地就是扬州的个园，马车已经备好了，方少爷会在那里等候的。”江夫人站起来，转身要走。
　　　　
　　　　“娘……”采微拉着江夫人的衣袖，不肯动身。
　　　　
　　　　“该教的我都教了，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走出第一步，才能有下一步。”她娘还是起身走出了房间，只剩下采微一个人坐在床上发愣。
　　　　
　　　　没有小绪的旅程下起了雨，夏天的午后的晴空，积蓄了太多的躁动和委屈，终于哭出了眼泪。
　　　　
　　　　“大小姐，前面就是个园了。”车夫掀开帘子，撑开伞，放下小木凳，扶着采微下了马车。
　　　　
　　　　她撑开一把油纸伞，走过茫茫人群，走到他的身边，竹木的伞骨滑落下一串雨丝。
　　　　
　　　　“式微！”他兴奋地叫喊起来。
　　　　
　　　　“方少爷。”她放下挡在脸上的伞，露出一张春风拂面的脸。
　　　　
　　　　“是你啊，大小姐。”他看到他，所有的欣喜瞬间转化成失落。“你怎么来了，你妹妹呢？她怎么没来。”
　　　　
　　　　采微轻轻撩起额前一缕被雨水打湿的发，笑不露齿，她的样子很诱人，可在青彦眼里，一百个采微也比不上一个清淡如菊的式微。
　　　　
　　　　“我今天就长话短说，开门见山了。你知道式微马上就要嫁给你哥哥了，你的信她也收到了，她很担心她这样会给你们家带去不详，你的所作所为也令她深感烦恼。是她让我来和你做一个了断的。”采微说得这样轻巧，一点也没有遗憾。
　　　　
　　　　“了断？她为何不自己来见我？”方青彦此刻是急火攻心。
　　　　
　　　　“怎么？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恕我打扰了，告辞。”说完，采微便要转身离开。
　　　　
　　　　“哪里哪里，我信我信。她想说什么。”
　　　　
　　　　“我妹妹说了，再过三天，她就是你的大嫂了。过往的种种，希望方少爷能够忘记，就算是她年幼无知。反正也不作数的。方少爷，你说呢？”
　　　　
　　　　“她这么说，她真这么说。”方青彦喃喃地说，脑海里不断回播着那些话。
　　　　
　　　　“嗯，这个是她让我给你的。”采微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一块方绸缎，此时已经被拆成两半，上面绣着的是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这不是那天江夫人扯破的鸳鸯图，是采微绣的。是啊，小绪又怎么会绣花呢。“她说你们就像这对鸳鸯，情断了再也修补不了了，希望方少爷接受现实，放手吧。以后你们就是叔嫂了。其实这个世界上好姑娘多的是，不是只有我妹妹一个人。”说完她抿嘴一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方青彦哪有心情看她尽显风骚。接过刺绣，脚下像踩了棉花，软得站不住了。心像断了线的风筝，游丝一点混无力。
　　　　
　　　　“那我先走了。”采微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只留下方青彦一个人徘徊在雨帘潺潺中。
　　　　
　　　　他瘫坐在地上。把刺绣小心翼翼地放进衣袖中。他还记得他曾经说过“我不会放了你，除非你先放手。”如今式微已经放了手，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大嫂。也许她根本就没有爱过他，又也许全都是他一个人在妙想天开，孔雀开屏。
　　　　
　　　　就让雨淋醒他这个不自量力的人吧。从今后，真的该认命了，安生地听父母的话。忘记她的笑靥，忘记她和他在夜色中悠长漫步。
　　　　
　　　　为你弹奏爱人的乐曲，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和雨滴一样的声音，心碎得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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