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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  第一卷激流   
十、苦战
 
  人魔纪四十二年十月二十七日。
  玄武烈驾驭玄武兽在火国人民祝福的歌声中,带着十万军士和风骧将军的二百万精龙军驶向埃非碎石群。
  一支支军队没入天际,虞渼望着白茫茫的天空,心悸不已。
  “保佑他,神啊,请您保佑他。”她低声祈祷。
  人魔纪四十二年十一月一日。
  埃非争夺战进入尾声,火国第十军团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发动大规模战争了,那个膘肥体壮的军团长阿布尔早已下令撤兵。魔军也看出了人军疲乏,死追不放,两军在埃非又纠缠了一段时日。阿布尔只得采取“以进为退”的战术,用少量的轻捷兵力在前线牵制魔军,而后让重型部队从后方撤离,这样才逐渐退出战场。魔军见人军兵退,便联合第九第十军团共五百万军士,浩浩荡荡向火星奔来。适时,风骧将军正在距埃非不远的琉耶星和部下们商议战局。
  “敌军从埃非赶到火国大概需要两天,一天就可能来到琉耶。这时候,玄武烈领十万兵在这里等候,我若下令,你从敌军中部切入,敌军必乱,而后我精龙军再从左右夹击,这样便可破敌。”
  玄武烈却说:“将军您的打法恐怕也难取胜,纵然我军能很好的隐匿自身杀气,这种打法还是有弊蟗的。这样截杀,我十万军士恐怕都要死去。而且,也不能尽可能诛杀其有生力量。即使今次破敌,敌军明朝又复进攻,那么,我们如之奈何?”
  风骧将军心里虽然佩服他的见解,只是他心胸狭窄,觉得脸面上过不去,就忿忿不满地说:“那么,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晚辈以为,敌军之所以来犯,是因为他们得知第十军团已经撤离埃非。如果阿布尔将军能率领部众快马加鞭绕道袭击埃非,敌军必然后退。到那时候,精龙军从这里切入敌军中部,我军在前方与其周旋,敌军必然溃败。如果计划再周密一点,或许就能截杀大半敌军,那么……”
  玄武烈还没说完,风骧已经站起身,很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腐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打仗?我打仗比你吃饭还多,我的经验难道不比你丰富?”他转视四周,对众部将说道:“我心意已决,违令者斩!”
  琉耶星的夜晚很宁静,偶尔有蛩鸣鸦啼。玄武烈独自一人坐在篝火前,心情十分沉重。松涛阵阵,面前那片树林黑魆魆的,看不见一丝光亮,就像他的心。这是第二次战争,他将亲身经历的战争。他心里也说不清是忧伤还是恐惧,虽然说“人固有一死”是一个永恒的事情,但是他认为自己没有理由把家乡的战士也送入虎口。这场战争还未打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它是用一部分人类的鲜血去浇铸人类历史的光辉。这种光辉是一种耻辱,可是人类却醉心于这种耻辱中,他们踩着同伴的骴骨向世界宣布,他们又获得了至高的荣誉。他们把自己的赫赫战功建立在同伴血肉砌成的高台,而后要求他们的后人,他们同伴的后人在他们死后缅怀自己,称自己“英雄”,这种怪诞的事情在人类历史上演了多少幕啊!他想。
  玄武烈想到火国的人民爱戴自己,死后也是要风光大葬的,他的坟墓将被垒成几十丈的高台,膜拜者也人山人海,而后他的部下,同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只是悄无声息地埋入乱坟岗或是飘浮在太空里作着一个个寒冷寂寞的梦,自己在尊严与荣誉里酣然入睡。他知道这并不是他的意思,但是一切由不得他,他的荣誉来自于他祖辈的名望地位。从实质上说,和他毫无关系。他想,如果有来生的话,我希望做一个平凡的人,战争不再与我沾边。
  夜在深入,篝火将要熄灭。玄武烈听着阵阵松涛所发出的爽朗的声响,又看见远处獕猥嵽嵲的山峦,难以入睡。篝火还是熄灭了,他从黑暗里起身,听到隐隐约约的歌声,便循声走去,远远地看见一大帮军士围着篝火唱歌。那歌曲正是在霁风爟时所听到的。他正想走上去和军士们一起唱,紫义从后面向他走来说:“团长,您怎么不回机舱里睡觉呢?”
  玄武烈一看是紫义,想起这个年迈五旬的老管家为他家守候了大半生,明日一战恐怕凶多吉少,就哽咽着说:“紫大叔,您还是回故乡吧!这里的事情不再劳烦您了。”紫义摇了摇头说:“公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紫义也不能拋弃您啊!”
  玄武烈听罢,突然凄冷地笑了。他笑自己傻,如此愚忠的管家怎么会离开自己呢?即便真的把他送走了,那么,他是否又对自己的部下有失公允呢?
  “玄武烈本来就不应该卷入战争,像他这样的人,能承受失去同伴痛苦么?”在火国的圣堂里,天纲月梦呓,带着一丝不羁的笑容。
  穿梭号的钟晷在老朽的铜钟皮下发出哀哑的声音,宣告新一天的开始。琉耶星的十万军士开始从睡梦中惊觉,一个个疾奔狂跑进入战舰或战车,准备战斗。主舰的启航灯刺破太空的黑暗,雄心勃勃的战士们高唱凯歌,握着崭新的武器激动不已。
  “我们的团长真阔绰,你看这把激光枪剑,至少值千个金币,他给我们一人两把,真爽死人了!”一个军士一面抚摸枪剑铁亮的身干,一面喜滋滋地说。
  “就是就是,我们的团长英明!”另一个军士啃着烤熟的鸡翅泪眼涟涟地说。
  军士们心情爽朗,玄武烈却忧心惙惙。
  穿梭号进入助航道准备起飞时,后勤部部长怒气冲冲地登上穿梭号。启航器不得不停止运转。玄武烈听到趵趵的脚步声从回廊传至控制台,便背起手,板着脸,盯着钢门,等着这个人出现。
  “玄武烈!你简直疯了!”肥头大耳的后勤部部长拧开门锁,一脸红潮地咆哮。“你说帮我管仓库,怎么现在你的士兵都配上仓库时的备用军械?”
  玄武烈并不激动,反问道:“我的士兵没有武器怎么打仗?物资不够怎么打仗?”
  “你……你造反!没有风骧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能碰仓库里面的物资!”那个肥敦敦的部长用肥胖得流油的手指在舌头上刮了点涎液,而后心急火燎翻阅厚重的“军法典”,一板一眼地说:“你犯了《帝国军队有关条例》第一千八百五十一条,本应处以绞刑,念你是贵族,处为‘劘腕’,就地执行!来人,把他抓住!”
  那部长说得严厉,却没有人行动。
  “呵呵,你们串通!你们……”那部长还没有说完,就有几个军官狠狠地向他饱以老拳。玄武烈扬手说:“别打他,把他扔下去。”
  “你们这群混蛋!……”
  “都是将死之人,还怕什么?”玄武烈苦着脸,心里说道。
  钟晷上的时针走了大半圈,漆黑的星空里开始看见大片的光明,魔军战舰打着启航灯在一架接连一架的主舰周围逡巡。他们的躯干和黑暗相融,只有灯火如幽灵的眼睛窥探着一切。
玄武烈的战舰隐藏在一块巨石的背面,只要不行动,魔军便不能察觉他们。玄武烈知道这是出手的时候,却迟迟不愿发动进攻,他在空荡的总指挥室里发呆。室里没有多余的物品,四壁粉刷得雪亮。他像处在雪地一样,心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玄武烈驻足片刻,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地板上,双手撑起下巴,这时就想起霍依。霍依的雪景也是如此,有时候风雪厚了,就连屋子和道路也分不清,那时候他喜欢坐上雪地,看着落霙缤纷,一片片鹅羽雪打在手心上,或从手心里划过,或亲昵地依附在他身上。那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心灵纯洁了许多,污垢也湔洗了许多……
“我恐怕阁下这样幻想下去,这场战是不用打了。”一名三四十岁的青年军官突然出现在玄武烈面前,貌虽恭敬,语气里却有讥讽的意思。玄武烈心里惊讶,想道:“这家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眼前,是敌非友啊,恐怕是风骧派来监视我的人吧。”于是恶狠狠地说:“这事我自有分寸,何需你来指手画脚。”
那军官哈哈大笑说:“小鬼,我看你是想临阵脱逃吧!”他从身后亮出一道镀金的军令箭说:“将军已经把你废了,你没有权利指挥这场战争,等着洗干净脖颈上断头台!”
玄武烈咬着牙,说道:“没想到风骧将军对我这样疑虑,早知如此,当初悔不听阿湦与阿月的话!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们害死这些无辜的人!”
“是吗?我已经以你的名义下令进攻了。”那个军官脸上浮出一丝冷笑。玄武烈转身看那荧幕,果然看见所有人军战舰向魔军展开攻击,连穿梭号也向敌阵冲去!
玄武烈大怒道:“你们这些畜生!以为这样的牺牲有用吗?风骧那个混蛋!以为这样他就能取得胜利吗?”
玄武烈要传令军队撤退,但那军官一声不吭便向他出手,两人在指挥室里展开激烈的战斗。玄武烈无心恋战,只希望找机会下达撤退的指令,所以一直处于劣势。一个不小心,被那军官打翻在地。长剑的光芒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看不清一切,却意识到死亡的临近。一切希望在这一瞬都要破灭了吗?这个念头在他脑海掠过,而腥香的热血打在他脸上,唤醒了他的意识。
  一双青筯暴跳的苍老的手掌握住了那柄直指他咽喉的利剑,殷红的鲜血点点滴滴湿润了他的脖颈与脸颊!
  “紫……”他只是低低地哼出一声,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人类原始的本性,所有文明的言语再也无法吐出,只是低低地哼着。
  “公子,老夫拼了这性命也要护住你啊!”紫义老泪纵横,说道。
“去死吧,老不死!”那军官手腕使劲一抽,利剑削去紫义的十根指头,而后剑光凌凌厉厉在墙壁上划过,“雪地”里多了一道血痕!紫义的头颅在地上滚动了几周,直至停下,那滩血液才漫散开来,如地底的岩浆那么赤红。
这一切来得突然,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发生──玄武烈惘然失措。他不知道有什么要比战争来得残酷,他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应该如何应付,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在失去所有亲人以后还应该如何处置,所以他干瞪着眼睛,等待利剑洞穿他的咽喉,洞穿他痛苦的渊薮。
此时,事情发展玄妙。魔军一连几颗炮弹突破了穿梭号的防御结界,打在指挥室四周。玄武烈被强大的气流冲出机舱外,随后主舰一声爆响,化为星尘。爆炸所引发的气息将他掼到一个小星球上,好让魔军将其屠戮。玄武烈迷失了自我,在泪水里看着这个污俗的世界,颓废地接受死亡。几个魔兵发现了僵直不动的他,想用利刃割下他的头颅。突然,玄武兽出现了,他口里吐出一束蓝光,射死了那些魔兵,将这个少年驮到背上。
  玄武烈穿过层层垒垒的尸体,看着一个个人族士兵在枪林弹雨里灰飞烟灭,内心的惊恐与悲伤化作心旌猎猎的杀意与仇恨。他握住玄武兽的甲胄上的缰绳,驱使它向魔军奔杀过去。他身陷重围却从容不迫,随手捡起一把长剑,舞得炉火纯青,杀得魔兵逡巡不敢前进。他时而如幽灵般呜咽,时而如恶魔一样狂吼,他的魄力与野性在这一瞬间奔泻,带着怨怼与嗔怒淋漓尽致地展现。他召唤那烈焰中出现的玄武弓,用最强的力量洞穿魔人厚重的铠甲和魔舰精铸的铁壁。如果这个世上有恶魔的话,那么,这一定是最可怕的恶魔!
  魔军第十团团长凯嵬看着荧幕上杀得颠狂的玄武烈,悠然自得地点燃一支香烟,而后对他的部下说:“把薛子旷给我调来!”
  这时候,玄武烈从陆地杀入太空,又从太空直杀返陆地。这是一个颇大的天体,也是第十团对空炮兵的陈列处。玄武烈已然疯狂,哪里顾及玄武兽的安危?他冲向炮兵阵中,正要大开杀戒,数百枚烈性炸弹已轰向玄武兽。玄武兽虽然防御能力强,但是面对这般轰击,也难逃一劫。只见那圣兽一声嗥叫,龟甲突然爆裂,全身喷射出千万束冰柱,玄武烈随之被摔倒在地上。
  等到玄武烈蓦然起身,想再次大开杀戒的时候,四周已经是冰饰的殿宇了。冱冷的气息渐渐冷却他暴沸的热血,他开始恢复理智,也回到悽然的现实。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可是面前的光芒刺入瞳仁。等到那光芒渐渐温煦下来,他才看见一套战衣飘浮在眼前。
  “玄武一族看来已经走到尽头了,‘亢之诅咒’的出现将带来更大的浩劫,我精灵一族虽已消逝多年,也有恻隐之心,不忍看生灵涂炭,今还你精灵族大神圣玄武战衣,希望你能励节修身,不堕邪道。”一把洪若巨钟的声音在冰宫里回荡。
  玄武烈望着穹顶,痛哭流涕,问道:“您是玄武兽伯伯么?您是玄武兽伯伯么?”
  冰宫中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他抱头痛哭,热血又在冱冷的冰窟里挣脱束缚。他恨战争,恨那些杀死他至亲的魔人,他冲上战衣前想扯下它。可是这件衣裳却缥眇空虚,无法捉摸。他大为恼怒,想将它轰碎,也是如愿未偿。这时,战衣突然“说话”了,那是一把甜糯的声音,她所讲的每一句话都那么圆润酣畅,就如诗一样嫽妙美好。
“粗俗的人   你别碰我
 我不是屠戮的工具
 我只为爱而活
 你的泪眼  全是污秽与暴戾
 你的心儿  再容不下纯净
 你放下我  就是放下你的世界
 你穿上我  别再怨恼世界的疮痍
 你知道你为什么而活?
 你可知我为什么而活?
 在恨里走进漆黑的窀穸,
 在爱里我复活!
 你在我面前颤抖吧,
 愚蠢的人类!
 你在我面前哭泣吗?
 窝囊的人类!
 救世主已经死去。
 人类的历史走向末端,
 没有谁能够拯救谁,
 命运将你驶入我的胸怀,
 我说
 只有自己才能救活自己!
 如果还有恨
 就在烈火中自尽
 如果还有爱
 抹去你的泪水
 披上圣衣
 闯出去!”
  这一席话如晨钟暮鼓,点亮了玄武烈心窝里那支几尽枯灭的灯,又如早晨的甘露那么清凉冰沁,抚平了他狂燥的心情。他跪倒在战衣的面前,恣情地哭泣,等到泪水流干以后,他从容而坚定地走上前去。这时候,圣衣的光辉推向了极致……
话说玄武兽用最后一口气炸开自己的身体,幻化为一座巨型冰宫,阻挡了魔军一时的进攻,为玄武烈存活赢取了一些时间。可惜坚冰在炮火的轰炸之下也显得脆弱无力,偌大的冰城堡面对魔军强悍的机械冲击颓然坍塌,刺目的白光也在那一瞬弹射开来。
光芒黯淡了以后,一名人类战士戴着冰冷的玄武兽纹钢铁面具,披着雪白而宽大的披风,穿着素白裹身衣,站在这块“人为”的冰原上,纹丝不动。风儿扬起了,带着浓烈的杀气和魔军缓缓逼近的脚步。他依旧纹丝不动,任披风和秀黑的长发在风中繙飞纠结,一如潺湲的溪水……
  当魔兵距离玄武烈还有一丈距离时,他双脚轻轻一踏,身子如大雁一样舒展,直翀上天。地面上的魔人愕然,没有谁能够看清他的身手,就连高精度的器械也无法捕捉他的身影。当然,还有例外的魔人,那就是薛子旷。
  这是他们第二次交战。快如闪电的战斗节奏把那些魔人弄得眼花瞭乱,而这时候,两人还没有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
  “玄武烈,别作无谓的挣扎,你们的阴谋早被我们看穿,风骧的人头很快就挂在火国的国门。若你能弃暗投明,我帝国必重用你!”薛子旷试图说服玄武烈。
  玄武烈也不搭话,只是拳脚出击得更快。
  两人在太空里搏击,就像蛟龙与猛虎的争斗,一时间难分胜负。他们拳脚相碰撞,各自被对方的力量反弹开来,而后又死命向对手冲去。每一次碰撞的威力都如同两架穿梭号一样大小的飞船相撞时所产生的威力。无可避免,接近他们的魔军战舰一艘艘地被这种力量撕成碎片。
薛子旷在与玄武烈的战斗中取得莫大的快感,不知不觉中已经使用了宇宙中级力量。令他吃惊的是,这种比玄武烈的“初级力量”还高一级的力量,没有使他获得巨大的优势,局势向玄武烈那一方良性发展。薛子旷不得不从进攻转为防守,从“寻隙制敌”转为“见招拆招”。凯嵬看着这一幕,也不觉汗颜,立即吩咐部下说:“开启‘大迴轮魔法炮’。”
另一方面,薛子旷和玄武烈斗得正酣畅。玄武烈发现魔军战舰向主舰靠拢并陈列开来,明白他们的用意,便撇下薛子旷飞骞而去。薛子旷见他逃脱,又见各战舰用炮口瞄准他,知道团长要将其捕杀,便一口气端起一块巨石,使尽力量向玄武烈掷去。薛子旷这一招式并不是信手拈来,而是当时魔国有名的绝技──“暗黑旋风投”。那石块一出手犹如离弦的猛箭,疾风暴雨般向玄武烈飞去,竟没有击中,反而挡住了他的去路。
说时迟,那时快,玄武烈用脚侧抵巨石,而后借其力要反弹开来,但是无数光束一齐射向他。他死命逃窜,最终被一道光束擦过脸颊,一阵灼热与炙痛带去了他的思想,随之而来的是石块分崩离析,他的身体在烟煴的星尘里飘渺、空荡、隐没……
  “我、我要飞翔了吗?……”
  人魔纪四十二年十一月三日,魔第九团全歼精龙军,提风骧人头急行军火国。次日,琉耶星为魔第十团占据,其所有文化,兵燹……
人魔纪四十二年十一月五日,杨湦、天纲月出兵三百万欲救玄武烈,在火星外遭遇魔第九团,各有胜负,亦得知玄武烈死讯。次日,魔第十团千里奔袭,人军大败。正值此时,与魔第十一团酣战的彷云豪率军回击魔第十团,火国之围初解。但是彷云豪放弃了击败第十一团的大好时机,也致使战火延绵至火国本土。
火国之危,已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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