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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  第一卷激流   
十七、火国国主
 
  天堂的对立处是地狱。
  天堂难觅,地狱却成人国一景。眼下的火国正是人间最可怕的地狱。火国国主彷云豪于一个月前抵还火星。他在火星做了周密的布署,无奈火星孤立无援,已完全被魔第九、十、十一团包围,交通不便,邻近卫星又大部分陷入魔军之手,彷云豪鸿猷之计,一时难以施展。无奈之下,他只得屯兵待机。
  在此期间,魔军多次冲阵火国,皆无功而返。其中,火国的对空炮作了很大贡献。问题出自于此,对空炮需要大量的“翼昪石”作为能量源。这些石块是一种奇异的物质,它需要用鹔鹴的新鲜粪便和纯红的琉璃石调配而成。这种石头天然形成的居多,人工合成的少乎甚少。鹔鹴是一种极富灵性的鸟禽,酷爱自由,一旦被豢养起来,不出几日便会全体毙命。鹔鹴性格刚毅,长相自当奇特俊逸,头顶长一束水晶翎羽,眼睛由蓝宝石镶成,尖喙是上等的金属金牋复合甲的材料。这种鸟可谓人国鸟中极品,盛产于火国。只是人类灭杀精灵族时,火国大片地区兵燹,也致使鹔鹴数量急剧下降。后来,前任火国国主迁移了火国属地纪城卫星居民,把仅有的数千只鹔鹴安置在那里。没有人类的捕杀,鹔鹴大量繁衍,火国每年运送大批纯红琉璃石到纪城,为的是得到“翼昪石”。
  火国鹔鹴的数量在人国同类鸟中居首位,这似乎解决了火国能源短缺的问题。“翼昪石”的能量巨大,一颗拳头大小的翼昪石可供一台中型对空加榴炮连续发射一年的能量,这是多么可怕啊!奇怪的是,火国近几年来并没有派遣有关专家到纪城采集矿石。缘由来自于鹔鹴体形的突变,至今仍没有人知道箇中原因,火国人只清楚地记得六年前的“纪城惨案”。
六年前,前任火国国主派遣一万矿石勘察员到纪城收集翼昪石。那些色彩斑斓的矿石几乎覆盖了星球的表面。勘察人员欣喜若狂,以为可以满载而归。他们仅在一个盆地上收集到的翼昪石,就已经达到上级下达的指标。这时有人提议深入鹔鹴巢穴察看,这些人认为深入探查能发现更多的矿石。他们来到一个山头,那是屺山,寸草不生,山体全由巨岩般的翼昪石砌成。
痴迷的研究者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矿石,都疯狂地冲上山头,抱着矿石又哭又笑。突然一群巨大的鹔鹴跃上枝头,发出骇人的唳叫,而后它们的同伴也循声而至,围着山头哀鸣嘶叫。研究者们茫然失措之际,矿山张裂,那些彩艳的翼昪石如同传说的一样,长出金黄色的蝉翼,带着无穷的愤懑撞向人们,当场有三千多人毙命。剩下的六千多人慌慌张张逃上飞艇,谁知机舱里的小翼昪石像子弹一样穿过他们的身体。有幸得逃的一千多人提防着四周的伏击,赶到纪城军防处时已剩下四十三名幸存者。他们筯疲力竭,头脑紧张,精神崩溃,大部分人口齿不清,说不出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到他们说清楚了,守防的军爷们认定这是一帮从纪城第一军医精神病科研究中心逃窜出来的精神病人时,纪城军防中心主城堡上空已经铺天盖地全是翼昪石……
  彷云豪眉头微微一蹙,眼睛稍稍一盰,杀气又起。他想起这件事,心里极不痛快,步伐也加紧了。随后扈从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面容俏丽,只是眼眸里透出一丝阴翳,不见明澈,倒是混浊。她着一身天蓝色军服,亦步亦趋,跟着彷云豪走进会议厅。
  会议厅里坐着十几名军官,有一批坐得整齐肃穆,也有一批坐得歪头斜脑,一个青年军官嘴里还衔着一根芦苇,那就是天纲月。
  “起立。”一个老军官见彷云豪来了,朗声喊道。
全体军官一同起立并向彷云豪鞠躬。彷云豪也不还礼,只冷冷地说:“不必多礼,战况紧急。”天纲月把头别过另一面,看着窗外,口中芦苇从左嘴角挪到右嘴角,真是不亦乐乎。彷云豪见他无礼,也不理会,在桌案的按钮上敲了几下,一张火国战略布署图就映射在议台上。军官们惊异地看着他,那批整齐肃穆的军官是正规军的少将,他们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彷云豪竟然将如此机密的情报公开;那批坐得歪头斜脑的是援助火国的自卫团军首领,他们也对彷云豪的慷慨颇为吃惊。
自人魔交战以来,人国正规军和自卫团老搞窝里斗,相互猜疑,内耗了不少能源,也给魔国的胜利侵噬做了支持。彷云豪认为火国危在旦夕,要想存活下去,只有将正规军和自卫团联成一线。他透露官方机密情报,也就想博取自卫团的信任,为两军联合做准备。
  彷云豪说:“魔军已兵临城下,火国境况如何,我不必赘言。现在正是国家存亡之际,望各位将军摒弃猜虑,与我国军联合,那么驱除外患,指日可待。”
  “国主大人说得没错,如果你们愿意和我军合作的话,那么何愁不能破敌!”有一个青年军官站起身,满腹怨怼地说。他眼睛盯着那帮歪头斜脑的贵族,尤其是天纲月。
  天纲月眼睛盯着天花板,叼着芦苇,一副坦然的模样,心里却想:“你臭小子敢用这种眼神盯着老子?看我一剑毙了你!”
  一个贵族首领呲开满口黄牙,色迷迷地盯着彷云豪身旁的扈从说:“国家到这种地步了……”他心里却想,这个小美人发育得真好。他又冷笑说:“国主你说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他心里又想:“乳臭未干的小子,把你的女人给我,我把军队都给你了。”彷云豪是个机警的人,他看出这黄牙的胖老头需要什么。于是一语双关地说:“好的,我要代火国人谢你了。”
  那个黄牙的胖老头咧开嘴巴哈哈大笑,以为没有人懂得他和彷云豪之间的交易。天纲月却狠狠地吐出芦苇根,哂笑说:“你老头真是个色情狂,我们年青人也少有你这份性情。”他特地把“性”字音读得很重。大伙儿先是一惊,因为芦苇根粘着涎液被甩在地图上,他们要等着彷云豪大发雷霆甚至杀人;而后又觉得好笑,毕竟天纲月说出大伙儿的心声。黄牙胖老头确实是一个罕见的色情狂,拈花惹草他可没有那个资本(容貌对不起观众),只是凭借着“自卫团联盟军大元帅”的头衔在火国巧取豪夺,收编了不少良妻美妾。传闻他有八千妻妾,其“力比多”也可谓惊人!
  胖老头听了天纲月这话,气得说话都打颤,说道:“你你你王八羔子乱说些什么?”天纲月嘴角往右一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说:“巴哈大元帅,你说话要看人哪,别以为有八百万尸位素餐的人我就怕你了,我不受你管啊,老头。”他说到最后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状,这更让巴哈愤怒。
  彷云豪终于开口了。大伙儿等着这个飙爆的人将这里砸个稀巴烂,而后下令每人处以军杖一百等诸如此类刑罚。谁也没有想到,他的话竟是打圆场。他面不改色,说道:“天纲阁下何必挑起事端呢?这是正事,如果你还要胡闹,就请你出去。”他说到最尾一句话时,大伙儿心悸了,就怕他杀机隐匿在最后一句话。可惜的是,他处之泰然。
  天纲月想站起身说什么,坐在他身旁的杨湦一手把按他在座上,对彷云豪说:“国主大人,实在抱歉,天纲殿下昨夜喝醉酒了,今日还未清醒,在下和他兵力共合四百万,也归属国主麾下,不知国主意下如何?”
  彷云豪朗声说道:“不敢当,我军只做参谋和支援,实体战斗还有赖于各位将军。”贵族们虽点头称“是”,可是谁不知道,以后发号司令的还是他彷云豪?
  天纲月又说:“国主大人,还真是恭喜你了……只是听说现在对空炮能源短缺,我想火国盛产翼昪石,这种问题该难不倒大人你吧?”
  “你小子还不闭嘴?”杨湦瞪了他一眼,心想。
  大伙儿都紧张起来,谁不知道现在能源危机?只是大家都不敢提及,生怕彷云豪字正辞严地说“你说得很对,开采翼昪石的任务就交给你吧”,大家清楚地记得“纪城惨案”,也记得它的“翻版”。前几天就有大批魔军占领了纪城,结果无一生还。因此,大家一提及翼昪石就发愁,彷云豪却不惊不乍,从从容容地说:“能源问题我会解决,请大家务必相信我。”
  “你要派我们哪一路人去,直说便可。”天纲月见他神色不慌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心想,有本事你就叫我去,看准你是个窝囊废!
  彷云豪巡视众人,那些贵族的大多埋下头,就怕他点到自己。许久,他说:“这次任务艰巨,你们严守岗位即可,我去探路。若然能源难得,我们另想它法。这样也不必上纪城,枉送了性命。”这话一出口,当场有几个人吁了口气。
  天纲月心想:“噫呀,算你狠,死了没人替你收尸。”他又想:“他城府那么深,恐怕想逼出几名死士做替死鬼,我才不买你账呢!”正想着,却听到一把清朗的声音说:“国主大人身兼重担,系火国存亡于一身。这次任务艰险,就由在下代劳吧。”天纲月侧头一看,那人正是杨湦!天纲月心头一悸,暗暗骂他:“两个月前,玄武烈他老兄才仙逝,你又昏了头急着陪他去么?”
  杨湦听到天纲月嘀嘀咕咕的说话声,只是不理会。
  彷云豪直摇头说:“不可,将军是水星准领主。万一疏虞,我不好向令尊交待。况且纪城凶险,不是将军可以预料的。”
  杨湦心想:“这彷云豪虽为人暴戾,也不见得一无是处,现在权力集中在他手里,如果他死了,难保火国不乱!这彷云豪究竟是犯傻了不明事理,还是武功力量高得深不可预测?我实在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只是无论如何,他现在决不可以死!”
  杨湦说:“比起大人来,我的性命远不值钱,请大人以火国为重。”
  彷云豪见杨湦这样坚持,颔首说:“你有这份心固然好……这样吧,我和你去,也好有个照应。”言毕,他扬起那件破烂的大氅,干巴巴地说“散会”,和他的扈从端端正正地走了。
  天纲月突然一激灵从椅子上跳起来喊道:“喂,我也去!”
  彷云豪头也不回,无说可,无说不可。
  散会了以后,杨湦埋怨天纲月说:“也不知道说你傻还是说你疯颠,这号人物你也敢惹?真不知天高地厚!”
  天纲月一脸无辜地说:“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见得覆水可收,而且他也没把我怎么样。”
  “就是没把你怎么样,那才糟糕!这是人家的地方,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也不知道你还想活多久。”杨湦叹了口气又说,“我们现在寄人篱下,不然怎么乖乖的就交出兵权呢?他是头号危险人物……”
  天纲月打断他的话,强调道:“他和我们年纪相仿。”
  杨湦摇头念道:“十五岁任火国自卫团团长,十六岁统领火国军团,十八岁登上火国国主宝座,在人魔战役中多次获得殊荣,十九岁全歼魔军第八团,挫败魔军第九、十团主力……”杨湦说着,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说:“哼,这样的人近乎神了,照此发展下去,说不定某一天,他会超越第一圣骑士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这样身经百战的人,城府深不可测,你和他冲突,即使剑法再高明,也难保有一天不会身首异处。”
  天纲月听了,抿起嘴来,也不反驳。他想,这杨湦不做女人还真是浪费,像他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口齿交接得多,有点市集上阿姑阿婆的风采。他又痴想,如果以后娶了这么一个女子,那么他自杀了倒还干脆利落。奇怪的是,他有一个怪诞的直觉──以后或许就要碰上这类麻烦的女人。
  这时候,彷云豪和他的手下从他们面前远远地走过。天纲月就说:“你看到今天巴哈和他的交易么?”天纲月指的“他”正是彷云豪。杨湦轻轻喟叹说:“为了政治,这种牺牲在所难免。”天纲月睁大那双明亮的眼睛往着天空,不正不经地说:“那个侍从就是他妹妹,有这样的哥哥,真是三生修来的不幸啊!”杨湦意兴阑珊,低声骂天纲月胡说,又说:“如果是他妹妹,那么,这人要比传说中更丧失人性。但是,不论是谁做了牺牲品,巴哈也要走到尽头的。”
  两人拐过银岚宫廷大门,看见虞渼和彷云豪发生争执。那时风大,杨湦两人听不见他们在争论什么。以往看似柔弱的虞渼,这时候寸步不让,像在质问彷云豪什么。杨湦心都绷紧了,他看到那国主面如死灰,怒目盰瞪,怒气托起袍翼,在风中狂乱地翻折。他想上前劝阻两人,就看见彷云豪拂袖离去,悬着的心才一下子坠落。他浊重地吁了口气,迎面向虞渼走去,平时稳重的步伐,现在竟有点杂沓了。
  “你太冒险了,这个人不是你可以得罪的。万一有个差池,你叫我们怎么办呢?”杨湦几乎要去牵她的手,可是手伸到一半,还是缩了回去。
  虞渼见杨湦这样关心自己,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让你们担心了,其实……”她犹豫了一阵子说:“其实我不怕他,他这样的人,我才不理睬他呢。”虞渼往彷云豪离去的方向做了个鬼脸,而后天真地对着杨湦笑。杨湦心里却不踏实了,至于为什么,他自已也想不清楚。只是奇怪的直觉告诉他,虞渼和彷云豪有着一种特殊的关系。
  两人聊起一些琐碎的事,漫步道衢。天纲月跟在他们身后,偶尔看看天空,偶尔数数鞋尖的缂纹,百无聊赖,盲目跟随。杨湦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认真地听虞渼讲那些琐事,无外乎今天向爱神阿特洛祈福,向战神叶赑祈求保佑,向圣骑士尹炎诉苦等等。杨湦可谓百听不厌的听众,每次总要在她阐述了一遍观点后,不厌其烦地点头称赏或予以批驳修正。这种画面,天纲月看了上百次后,几乎要呕血,他想撇下这两个人独自去透透风,无奈本身也没有去处,而且往往他的步伐稍稍落后了一些,虞渼就要笑他是“太公”,有时候还会来搀扶他一把。所以这个剑客只得做“跟屁虫”。
  天纲月想起当初在家乡的日子,那些日子伴随他的童年在孤寡与落寞中一点一滴地流逝,没有遗留任何弥足珍贵的回忆。他的童年可谓苍白,这一点与玄武烈也相似。那时候,天纲月不喜欢读书,成天跑回家偷看他父亲练剑,最后一次逃学回家,他看到家室空虚。他的舅舅大伯还有他尊敬的父亲都出外打仗了,以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这些亲人。这几年来,他母亲死了,他带了几千名家丁,笼络了一大帮有志人士来到火国,也纯粹为了摆脱寂寞,找些活着的意义罢了。
  天纲月想起这些恼人的往事,无精打采地叹了一口气。正想对茫茫前景瞻望,虞渼突然驻足,一本正经地说:“两位殿下,我知道你们想去纪城,我要陪你们去。”她稚气的脸容忽而坚定了,弄得两名少年一时头无思绪,也不知道该怎样劝说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人魔纪四十三年二月,魔军第九、十、十一军团包围圈逐渐缩小。火国与外界联系完全中断,一场大规模保卫战已到了剑拔驽张的境地。此时,火国屯兵近三千万,魔军三团合计总兵一千五百万,故魔军迟迟不敢进攻,偶尔派一些轻捷的舰艇到火国边境游弋,耗了人军不少火炮能量。能源危机日益加重。
  为了支援人军作战,许多人自愿将家里的能量石(如:翼昪石、耀明石、日光石等)交给火国军队物资部。那时天未转暖,北风凛冽,居两极地区的人们冻死了不少,国主责令物资部归还各户能量石,并对冻死者的家属予以慰问与物资上的扶助,又将物资部部长革职,听候处罚。如此一来,人军能源不足,许多重型战器无法运作。火国兵多,却无用武之利器,其危机已如履薄冰。
  魔军特务经过无孔不入地调查,查证了这个事实。魔军三团据此展开行动,一方面发布支援信息,力图充实更多兵力,以备与火国抗衡;另一方面开始进行大规模活动,挑衅人军。可是,人国大元帅盘古投入了大量兵力截断了魔军三团与其他魔军的联系,这种“关门打狗”的战术致使魔军三团不敢过于强烈地袭击火国,生怕中了“背水之计”,也怕前后受敌,落个惨败。
  若然火国国主是名懦夫,魔军三团兴许会全力一搏。无奈对手是彷云豪,他们就不敢轻视了。这个年轻的国主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做事刚硬果断,斩钉截铁,为人少言寡语,“三分见人七分神秘”,哪个魔将都捉摸不透他的心思,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为了尽快作出一个明确的进攻计划,魔军征东大元帅施蹯私下召见了薛子旷。薛子旷认为,彷云豪是火国唯一支柱,也是人军战局上一枚极为重要的楔子,一旦将他拔去,火国必然大乱,人军也一盘散沙。
  施蹯认同薛子旷观点,当下派遣了两名最好的刺客去刺杀彷云豪,刺客伪装成侍从混入国王的寝宫。需要提醒的是,这两名刺客不可能使用任何的力量和魔法,因为宫室里有魔法锁成的结界,它能够遏制使用者的能力,并同时鸣警,到那时候,别说刺杀国王,就算能否活着出去也成一个问题。
狡猾的刺客借助特务提供的信息,绕过重重阻拦来到彷云豪的卧室,并且两柄三寸长的透明鋹剑刺死了在床褥里和一个女人厮混的彷云豪。当然,那女人也难逃一劫。两名刺客以为得手,割下他那肥大的“猪头”时,外面已经被禁宫精兵围得水泄不通。真正的彷云豪亲自出手弋获刺客,而那个“猪头”竟是巴哈,被杀死的女人是彷云豪的扈从!
事情怪诞至此,想来人魔史上亦绝无仅有。彷云豪对众军士说:“巴哈将军好没礼貌,竟敢和我侍从私通,这种丑事张扬开去有损我颜面。你们切记保密,只说他来作客,不幸遇刺。”军士们哪里懂得他的心计,都应“诺”罢了。然而天纲月、杨湦都明白,这叫“借刀杀人”,魔军将帅就更明白这一点了。他们一下子不敢妄动,那不是害怕,只是被他这种鬼神莫测的计谋和深不见底的城府所震慑而已。
  这是人魔纪四十三年二月十六日,“火国谋杀案”的始末。
  彷云豪认为魔军不敢轻举妄动,这正是收集翼昪石的时机。翌日,三个大男人带着小圣女来到银岚宫中枢部的时空转移研究科。这里拥有火国最新的设备和研究成果——时空转移机器。
  这算是当时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发明。这项技术在三百年前取得了初步成果,当时已经能在数分钟内将人类从火星转移到遥远的星球,甚至离开太阳系。随着科技的发展,这项技术的开发也日臻完善。直至人魔纪元年,技术已相当成熟,对装载数万人的飞船也能实行短时间内转移。这种发明固然伟大,实质上也没有造福人类。技术研究之初,方案已经泄密。人类没有想到魔族凭着一点一滴窃取来的信息,也能造建那宏伟的工程,于是战争发展得更为迅猛与激烈。人魔们堂而皇之地利用高明的手段运载一尊尊泯灭文明的火炮,相互戕害,相互仇杀。当然,魔国并没有得到传输器的核心技术,不能大规模地输送生物体。否则,人国早已被消灭。
  圣女和杨湦聊起这些历史,不免神伤。天纲月一踏进研究科,眼睛就四处张望,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竖着耳朵偷听两人的谈话。月球也有这种设备,自从人魔边界垮了以后,研究科就开始封尘。魔族使用了封锁结界的大型冲击粒子流机器,错乱了人国里各星球能量交替的稳定系数,使人军使用时空转移器进行远程输送的危险系数加大。腾云帝国不得不颁布诏令,停止使用时空转移器。眼下这个研究科也算是封尘了。
四人走进研究科机械开发处门口,这里宽敞洁净,只有几个人埋着头东走走西窜窜,忙得不亦乐乎。彷云豪信步走进去,按着一个老人的背膀说:“敦臣教授,还好吧?”老教授一直背着他们工作,这时回转身,一看是彷云豪,吓了一跳说:“国、国主大人,怎么也到敝舍来了?”圣女三人都笑了。
杨湦不禁说:“好专业的精神,把这里都当成自己的家了。”
  彷云豪不喜欢寒碜,干净利落地说:“送我们到纪城。”老教授见国主身后都不是一些普通的随从,知道这是机密行动,便不敢多问,领着他们穿过林荫小道,来到一座圆拱形建筑。建筑物表面是用一块块方形的银粉釭镜铺就的,从上空俯瞰下来,建筑物像一颗泛着银光的珠子镶嵌在地面,露出闪亮的半身。这就是时空转移器。
  老教授拿着一张铜制卡片在大门边旁的验证器上刷了一下,沉重的钢门发出“滴滴达达”钟表转动的声音,缓缓上升,大伙儿穿过了第一道门。接着,老教授又拿出一张银制卡片在第二扇门的验证器上进行相同的操作。大伙儿走过长长的甬道才豁然开朗,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屋座落于钢架搭构的高台上。老教授把四人带到小屋里坐下,对彷云豪说道:“国主大人请放心,很快就可以到达纪城了。在此期间,请大家思想放松,以确保安全。”言毕,他恭恭敬敬地退出小屋。
坐了片刻,依然不见有什么动静,天纲月就坐不稳了。他说:“我第一次坐这玩意,不知道会不会把我送回月球呢。”杨湦说:“别乱想,我们可以顺利到达纪城已经是万幸。现在四处危机重重,根本不可能到月球这样远的地方。”天纲月听了,就静下心来。
小屋内传来鸣声,四旁的灯光遽然暗下,屋顶响起琐碎的声音,像薄铝和银箔揉捏在一起所发出来的。这时候,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柱从屋顶打下,照得四人全身雪白,分不清谁是谁了。机械的电脑语音传来“准备就绪,火星正点35分,开往纪城时空列车即将起航,请乘客们坐好扶稳”。
  鸣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四人头上的光芒更为强烈,很快便淹没在白色的洪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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