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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锁清秋  正文   
第三章 看时光的残酷,舍不得被遗忘.
阿旺:
  旁边的房子拆了,再也不能爬到瓦片上去看星星了...
  星星好像很拥挤,而实际的距离却很遥远...
  天文家说,星星的拥挤度等于在欧洲大陆放三只蜜蜂。为什么是三只而不是两只呢?如果是两只,会不会简单得多呢?
  很怀念高中时在屋顶上看星星的日子,更怀念在玉米上看星星的那晚。是不是我们所怀念的东西都是已经无法追回的东西呢?
  离开我的你,还好吗?
                                                      夏仟
  从冬到春,一段漫长的日子,我辗转于不同的城市,由南到北,相遇与告别,经历又遗忘。
  尚记得家乡小城里摇拽多姿的垂柳,悠忽,留在眼前的,却是北国渐绿的银杏叶,时而刮着大风,树叶闻风起舞。
  这段日子里,经常一个人走在霓红灯闪烁却又因天寒而微显孤清冷寂的街上,穿着白色的外套,披着长发,偶尔抬起头,凝视枝头孤单高傲的几片枝叶。
  终究是要变绿,然后又黄,落下,再怎么留也留不住的。
  就如同逝去的时光。
  更如同我们记忆中曾经清晰,而今却日渐模糊的人与事,一次跟微拉聊电话,卷缩在被窝里听到有流星。流星,代表着希望,据说只要在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闭上眼睛许一个愿,就会得到上天的眷顾。然而,我却因为拉上厚重的窗帘而与流星无缘。
  有时候,并非上天不眷恋我们,而是我们回绝了它,并非我们未得到幸福的垂青,而是我们徘徊于昔日,忘了给自己的将来一个机会。
  脑海中时常显现出往日的依稀画面,还记得小时候在广东第一次看到海,曾问父亲这海为何是黄色的,许是阳光的原因吧,一直以为,海应该是蓝色的,是以,黄色的海,因为时间的洗涤与美化,在记忆里幻化成我所希望的蓝,记忆中忘不了的人,就如同蓝的海,因为岁月的悠长,变成了我们所希望的模样,从而更使人依恋。
  我忘不了我所看到的海,忘不了海风清拂颊面的感觉,你忘不了使你坠入爱河的人,忘不了爱情带给你的悸动,是遗忘不了,还是舍不得遗忘?
  于悲伤的过往,忆起一次,诚然会伤心一次,而对于快乐,回忆何尝不是带给我们无尽的惆怅?因为,回忆,既意味着回不去。
  歌里这样唱着:可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停留在发生的那天不肯走,看时光的残酷,舍不得被遗忘。
  我们惆怅,却依旧选择记得,也许,要等到多年以后,才会明白,放弃,其实就是一种得到。

  依稀记起记忆中的那个夜晚,在学校东门老地方。
  夏末的街角,堆晒了很多附近人家的玉米,铺了满满的一整条街,很是壮观。
  我和阿旺并肩躺在玉米上,一颗颗寒星耀耀而现,月色暗淡。
  我趁阿旺看星星入神的时候抓起一把玉米放他胸口上,却给他一把抓住了手,我抬头看他,时间就静止了在刹那。我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第一次尝到了小说里写的小鹿乱跳的感觉,甚至忘了抽回手。
  我感觉到脸烫烫的,头微微的低了下避开了他的目光,他也回过神来,松开了我的手。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起把目光投向了星空。
  天空中有一颗星辰特别的明亮,我默默祈祷着,想和身边这个伟岸的男子生死相随.

  “吃饭了没?”景依回到寝室了。
  我从回忆里抽身,看着电脑上闲置过久而跳出画面的屏保,黑白线条交错。
  “哦,还没,现在出去吃。”
  我慌若失神的拿起外套出了寝室。
  那场幸福的日子,我曾一心以为永远都不会停止,可是人生不能永远的定格,分手的那个雨季里,储存过多的水气,以至于以后,我的未来总是迷絮的,缺少了一点东西。
  不管那是什么,我都要知道,为什么…你来过一阵子,我却要怀念一辈子…
  一个人又到了湖南口味。
  点了茄子煲,然后坐在老位置上,把眼神投向电视,阻止自己去看对面那个空空的座位。
  曾经,在对面的座位上,会坐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会温柔地为我挑出葱,然后把茄子和瘦肉块夹到我的碗里。
  走出湖南口味,小村已经越来越热闹,正值午饭时间,人潮涌动,我却在人潮中感觉到孤独。突然听见有人叫我,回过头看,却发现什么人也没有,我想我是真的病得厉害,居然开始幻听。
  人群中,四处都是甜蜜的情侣,这也是小村日益发展起来的原因之一吧,它的另外一个名字是情侣村,在这里,四处是租房同居的亲密情侣,他们的甜蜜或悲伤,大都发生在这里,或许日后小村也会成为这所大学的历史之一吧。
  不禁又想起过去。

  大一国考结束后,闲得无聊的我和阿旺,景依,杨景光在小村租了个小四合院做为根据地,不上课的时候四个人就聚在一起听着音乐打打麻将聊聊天,好不快活。
  那个时候,景依和杨景光的时间大都贡献给网吧,只有我和阿旺每天中午一起放学,一起买菜,一起做饭......
  阿旺把毛衣挽高到手臂处,眼前覆了几缕滑落的黑发,手里正在切着土豆,电饭锅里传来饭热的清香,我拿起一束青菜,放在水下冲洗。他赶紧抢了过去,说水凉,等下他会洗。
  忽然有一种家的感觉,于是脸红了。
  为自己喜欢的男人做饭,是一件能感觉到幸福的事,而两个人一起买菜做饭,更是幸福中的幸福,前者因为付出而幸福,后者因为共同投入爱而幸福,自然更甚前者。
  饭后,我洗碗的时候,他便拿起拖把与我分担,我洗完碗他拖地,直到看到一切干净起来。
  若是不知情的人躲在角落里,看见这样的画面,一定会以为是个幸福的小家庭。
  一个人的家,是冰凉的,小家的温暖,由他带来。

  那段日子里,加深了我对阿旺的爱恋,可是女生的矜持又让我不知如何开口。原来隐藏自己的真实心意经常会把我们搞得疲惫不堪,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又希望是那样的,这种愿望十分强烈,但讲出来又失去了意义……这难道就是被“顾虑”隐藏起来的真实心意吗?
  而周云,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她的存在的。
  有天一起做饭时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就一直很开心的聊了几乎一个小时。
  挂了电话后他才告诉我,原来是一个他高中时付出两年却始终与他保持暧昧关系的女孩,却在半年没联系后的现在,很热切的联系上他。
  看他那么开心的样子,我的心微微的扯痛,我想,我必须重新审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不知道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真心去爱一个人的话,总是会变得孤单的,看到他接她电话的频率在增加,我越加的孤单,我决定忘记前段日子的美丽,或许是很残忍。可是,我该去责怪谁呢?相逢恨晚,可以作为安慰自己的理由吗?
  这世界比大海还辽阔,生活在里面的人们,比大海还深不可渊。
  我安慰自己说,其实很多人就是这样,他命中注定不属于你的生活,温柔地出现,然后硬生生地从你的生命中抽离,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关联。对于这样的人,是没有必要去疼痛的,因为他感觉不到你的疼痛,这样的疼痛也毫无意义可言。可是,心还是会毫无意义的疼痛。
  软弱的我,虽然知道他心里有了周云的存在,却还是没能很快的抽身离开,反而更加依恋那段能每天在一起的日子的美好。

  这个世界原来真的盘根错节,没有情节会无端发生,一步步,都是朝着某一个方向,为某一个未知的故事。
  这天我们在小四合院里吃完饭后,一起在阿旺房间里听音乐。
  杨景光把阿旺叫上说一起出去买点什么回来,剩下我独自在他房间里发呆听歌。
  我靠在床边,在歌声中,思绪慢慢的散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到脸上有少许奇怪的感觉,我睁开眼睛,正对上阿旺趴在床边望着我的目光,这时才发现原来我身上盖了他的被子,霸占了他的床,脸刷的一下就烫了起来。
  有点不知所措,把目光慌乱的移开,想化解尴尬的气愤,不知死活的开起了玩笑:“呵呵,发什么呆,是不是看我睡着很舒服啊,的确很舒服哦,床上好软哦~~”
  话还没说完他就嗖的一下跳了上来:“我的床!”
  我顿时呆住,孩子气!
  仿佛又回到躺在玉米上的那晚,我们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同一张床上,气都不敢出大声。
  在他忍不住移动姿势的时候我趁机也动动快僵硬的身体,抬起头,那么巧又迎上他的目光,心又忍不住剧烈的跳,我想,我真是个坏女孩。
  想着想着,觉得羞愧,我的头不自觉的往被子里缩,他似乎怕我给闷住,把被子给轻轻的往下移了点,看到我像只乌龟一样的缩成一团,他轻笑出声来:
  “要不要借你个枕头?”
  我眼睛瞪大的很惊奇望着他,“手臂吗?”
  他愣了下,很快回神,把右手伸了过来。
  我马上反应过来他前面指的并不是手臂,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香港电视剧果然是荼毒青少年啊,我就是个好例子吧,这次丢脸丢到外婆家了,他心里肯定在偷偷的笑,哪有这么主动的女生吧?可是转念一想,反正已经误会了,不如就错就错。
  心里主意一定,反而有点窃喜,我颤抖着轻轻的靠了上去,才发现他的肩比想象中的舒服。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我们却连动也不敢动一下,怕惊扰到对方破坏了安静。
  大概这样保持姿势实在很累,慢慢的,我们一起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我们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早已过了吃晚饭的时间,可是我们都没有要起床的意思,他爬到床边打开了漫步者和MP3,在他的怀里,我静静的听着一首首清缓的音乐。
  我自小身体不好,听妈妈说我出生时只有四斤多重,连医生都怀疑能否活得下来,我那固执的妈妈不懈努力的养大了小病不断大病不犯的我。这么多年来,特别怕冷,夏天还好过,一到冬天,如果电热毯在半夜关了,那我醒来后床上必定是冰冷的,一点都不夸张,仿佛我没有体温似的。所以,我的电热毯是一年四季常开不关的,那时候就觉得电热毯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可自从那一夜在他的怀抱里睡了一夜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比电热毯更温暖的东西,那就是阿旺的怀抱。
  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跟男生同床共枕,虽然枕着他的手臂一整夜,我们却很规矩的什么也没做。后来每次回忆起我都为自己的勇敢开心不已,因为如果没有当日的勇敢,就不会有我们后来的故事。所以,如果一切重新来过,我还是会选择做坏女孩,并且毫不后悔。
  半夜里我没由来的醒来,发现自己倦缩在床角落里,被子滑落在另外一边,阿旺背对着我正在熟睡。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想拉被子又拉不动,最后犹豫着轻轻的扯了一下他的睡衣,他立即就转过身来了,无法描述那速度之快,仿佛他并没有熟睡着而是清醒的等待已久一般,然后就不由分说的伸出手臂重新捞我入怀。
  重新躺入他的手臂里,温暖再次袭来,却再没了睡意,黑暗中我们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呼吸,却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打破这夜的寂静。

  回忆起温暖的情节.我终于忍不住哭了,才发现自己一直不甘心失去,也许我们很难再见面,但是我没有办法忘记和放弃,总觉得应该有很多鲜活的情节在等待着我,等待着我和他。
  我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傻女孩,曾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一个情场高手,可当爱情真正来临的时候我弱智得让自己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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