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锁清秋_正文_第十一章一念之间,转眼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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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锁清秋正文
第十一章一念之间,转眼经年

　　阿旺：
　　还记得我一直在嘲笑长沙的火车站很破旧，觉得那么烂的火车站不应该是长沙的。
　　而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它很凄迷，因为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那里。
　　我们的离别，是在那里。
　　其实，令景物凄迷的，是欲断难断和来生不复再见的伤感。
　　还记得那晚的离别。没有责难，没有怨恨，只是无法永恒。可是，又有什么是永恒的呢？
　　最刻苦铭心的是我仍然爱着。
　　嘉儿
　　
　　
　　2006年5月10日晚9点30分T87次长沙到北京的火车票，我拿在手上，反复的打量。
　　就要离开湖南了，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最后一次来湖南，但肯定是我最后一次见阿旺了。我心里无比的悲哀。
　　又一次站在长沙火车站的站台上。
　　我想说，缘分真的是很捉弄人的东西，当我们已经很难再拥有，唯一能做的就是永远都不要忘记。
　　“你会牵挂我吗？”忍不住问他。
　　“不会，因为你会过得很好，用不着我牵挂。”
　　“哦，那我就努力过得差点吧。”
　　“一路顺风。”
　　这是我听到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停下脚步，却不敢转身，我怕一转身，就忍不住开口，忍不住扑向他的怀抱，不舍得离开。我是那样的艰难，才转过身，用背对着他。
　　眼泪在一瞬间涌上我的眼，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滴下。
　　我不想再等他，可他曾让我明白，有时候，不等待的爱比等待的爱更要深刻。
　　当他掉过头独自往拥挤的车厢里走时，拥挤而陌生的人群完美掩饰我的失落和孤独，还有一点一点蔓延至全身的痛......
　　
　　在车窗里看着阿旺渐渐远去的脸，像是一卷完结版的电影胶片，离开的主角，就是故事最后那个警醒的‘完’字。我木木呆呆地贴在玻璃上，听自己的心跳，痛，撕心裂肺的痛，已经没有勇气落泪的痛，才是刚刚开始。
　　离开他，就是离开我20年来所有的快乐......只是这点我从未对他讲起过。
　　火车继续的前进，我木然的坐着，无声的落泪，任火车将我带离湖南，离开阿旺。
　　“老大，电话。”7260响了，我迫不及待的打开短信看，以为会是阿旺发来的。
　　却又再一次的失望。是林晨：“还在湖南吗？怎么样了？”
　　“现在在回北京的火车上。”我简单的回了短信。
　　深呼气，告诉自己，接受现实。
　　“哦，明天几点到北京？”短信声又响了，还是林晨。
　　“中午1点多的吧。”借着短信打发下时间，可是为什么不是阿旺发来的呢？又开始想念他了，明明才分开。
　　“那我明天来西站接你吧。”林晨的短信好象打开的车窗让我突然间清醒。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东西不多。”回过头来立刻拒绝。我，我还从来没见过网友呢。
　　“我明天刚好有事要来西站，到时候见时间再定吧。”
　　林晨不再发来短信。哭得有些累了，我趴到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早上6点多，火车已经进入了河北境内，我拉开窗帘，大片大片的阳光透了进来，人似乎也跟着有了些精神。
　　不自觉的又想起阿旺，此刻的他，有想念我吗？
　　如今，还有五个小时我就到北京了，跟他，大概是再也没有可能见面了吧？
　　我知道，生活里有太多的无助和无奈，即使各自心里死守那份坚决的爱，现实与梦想一直战争，梦想总是结局的俘虏，一切枉然死却的空壳，我们的爱丧失了条件，没有如果，便只有如此。
　　我们相隔的不再是两个城市的千百距离，还彼此辜负了可以爱一辈子的遗憾。
　　爱情这东西我们现在都明白，但永远是什么？永远有多远？有时候爱像路过的风，还没来得及叹息，就已经走得了无痕迹。
　　曾经的年少气盛，终在一片唏嘘声里消沉，现实过滤掉根基不牢的执着，曾经的山盟海誓显得那么苍白，人不得不向现实低头，都是凡人一个，都在卑微地活着。
　　我们心里爱着的人，总是走得迅疾，因此能够与之相守的，总是一些其他的不相干的人，得不到爱情的幸福，那生活的幸福就更显重要。
　　嗯，回去找林婧逛逛街买买衣服，就没事了。女人要用昂贵而华丽的东西包括起自己的皮肤，这样才能将那些伤口掩埋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没受过伤害一样，寂寞的城市里我们失去后不再敢索取，更多拥有的不过是短暂的慰藉，只意味着再次失去。
　　我对以后做出了计划，开始写连载小说。跟阿旺在一起的时光里，我抱着枕头在电脑前写了很多美妙的故事。我在眼泪快要落下来的时候眯着眼睛去看天空，好烈人的太阳啊挂在天上，照在我和阿旺身上。你看我跟阿旺彼此靠得多近，我们晒着同一个太阳我们看到同一个月亮。我敢说我一辈子都忘掉不了阿旺。我不能摆脱阿旺对我生活的巨大影响。所以我要把跟阿旺在一起的时光用文字记录下来，做一个永垂不朽的时光印证。证据的证。扉页上写，献给那些离开我身边的美好的人。献给阿旺。
　　我打算在这个到处铺满我们回忆的城市的一个角落里，用自己的手编织一些善意的梦，麻痹别人，也麻痹自己，写字本不该成为生活的全部，以后却是我生活的全部。
　　我不是个冷漠的人，变的不是我们自己，是时间和世界变了，一转眼的工夫，它让我们面目全非，每个人对于生命来说都是匆匆过客，只是你我碰巧相遇。
　　人们彼此的相识只不过是永恒时光中短暂的一瞬，就像是两颗划过天际的流星，在匆匆交错后陨逝，等待着千年万年后的再一次轮回，等待着下一个浪漫时光的重现。
　　胡思乱想中，火车很快的进入了北京境内，这个时候，林晨发来了消息：
　　“我现在在西站的站台了，告诉我你的车厢号座位号，等下火车到站了你就坐在里面等我，我进去接你。”
　　第一反应是无语，没想到他真的来了。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我的车厢号和座位号。
　　火车进入了北京西站。林晨见我不回短信，索性打来了电话，慌乱中我按了接听键。
　　“喂？嘉嘉？能听见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磁性，唱歌一定很好听的吧。
　　“嗯。”
　　“把车厢号和座位号告诉我，然后在里面等我。”
　　“哦，是2号车厢31号。”
　　“好的，在里面等我，我等人群下完了就上去接你。对了，我穿白色外套。”
　　挂了电话，我有点小小的颤抖。
　　阿旺在湖南送我上车，林晨在北京接我下车，这，预示着什么？
　　难道真的注定我跟阿旺从此情缘了断？想到此，我忍不住又想哭了。
　　终于车里最后一个乘客都下完了，一个白衣男子进了车厢，越来越近。是林晨，我认出了他。他微笑着，有些小害羞。
　　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背包，然后问我累不累之类的话语。我却没有心思与他多说话，只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现在看来，我已经回到了这个城市，我觉得自己像是完成了一幕戏剧，此时该收场了吧。
　　我一直以来都遵从的原则是：接受现实，不准哭泣。
　　可是，真的要放手了么？那种实在的温暖，真的要从身上抽离？我又觉得那种寒气开始包围自己，即使我抱着暖肚子的热水袋，把自己在床上缩成一团。
　　虽然将阿旺送给我的小东西一起装进了个铁盒子里，塞到了床底下。可是我的冷漠越发成了性格，每天空闲的时候，像个疯子一样，同那个冒着傻气的旺旺说话，有如一个得了自闭症的孩子，沉侵在自己制造的孤独里无法自拔。阿旺一点一点在我的生命里消失，但是记忆，却满满地溢出来，堵在胸口，压得我无法呼吸。
　　我寝室里的女孩子们如同所有的20岁的姑娘一样，开朗和热情，美丽和张扬，每天不知疲倦地吵闹欢笑着，漂亮的衣服和男孩化妆品张口即来。我总是微笑地看着她们沉侵在幸福中的红扑扑的笑容，用一种超出我年龄的宽容，这是美丽的季节，可我好象已经枯萎。
　　我还是很向上的人。喜欢看那些有朝气的面庞和美好笑容的面庞。所以我喜欢去广场，在阳光温宛的午后，不眠飞行。广场有高大的白玉兰灯，青绿的草坪及推太极的老人，不会说话的婴孩。广场上的风都是平和的，不会让人觉得冷或者是燥热。我给编辑他们杂志写些很温暖的字，一些让人心生美好的字。
　　有情人地老天荒，谁守得住？
　　
　　在图书馆里接到林晨的电话，约我下午一起看电影吃饭。
　　思量起自己那日回到学校后就不再跟他联系了，甚至连他的短信也没回过。有些惭愧，就答应了。
　　电影院门口，见到远处他拿着大包的爆米花和大袋的零食向我走来。
　　他显然不常买这些东西，所以拿着零食的样子，显得有些笨拙。我望着他越走越近，心里思量，这个模样，若被他的室友或者朋友看见，不知作何感想。
　　想着想着，我禁不住偷笑。
　　“你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我强忍住笑意，与他一道向直达电梯走去。
　　今天放映的是一部爱情片，女孩深爱的男友在一次意外中失去生命，她思念他，于是来到男友生前租住的房子里住下，却无意间遇见与已故男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影片中，女孩子在失去爱人后的难过，我感同身受。
　　失去了他，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他们是死别，我们是生离，但却都是隔着永不相见的距离。剧中的女孩，要比我幸福，她在最后遇见了与已故男友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感情最终有了寄托。
　　而我，我的寄托在哪里？
　　我正抹着泪，从身旁递过一袋纸巾。
　　“用这个吧。”林晨对我说。
　　泪眼中，向侧面望去，他也正凝望着我，那一刹那，我仿佛回到学校东门的老地方，回到与阿旺看星星的那一天。
　　没有接他的纸巾，说了声谢谢，然后自己从包里拿纸巾。
　　
　　
　　出了电影院，林晨说为了弥补我在电影里流下的眼泪，要请我吃顿好的。
　　我们进了食街中心一家蛮出名的西餐厅。
　　上的甜品是Nateicetil，我想起一个读过我连载故事的读者在给我的信里提过这种甜品，是她跟在海边认识的恋人最爱共享的甜品。她的最爱还有一种叫FrozenBlueMargarita的鸡尾酒，因为它，能够让她回忆起大海的味道，回忆起与他共度的时光。
　　在信末，她写道：
　　“如果可以，我想请故事里的女主角喝一杯FrozenBlueMargarita，与她一起怀念未能相守的爱人。”
　　思及此，我招来服务生。
　　“请问，这里有FrozenBlueMargarita吗？”
　　“当然有，这可是1949年全美鸡尾酒大赛中的冠军酒Margarita的变奏。”染了黄头发的服务生可能特别钟爱FrozenBlueMargarita，知道我对这种酒没有认知后，便向我介绍开来。
　　“关于Margarita的命名，还有个传说，据说在1926年，洛杉机一名酒吧侍者领班与他的恋人在去郊外打猎的途中遭遇了流弹，恋人最终在他的怀里死去，后来，为了纪念无法归来的恋人，他设计了这款酒，并且以爱人的名字Margarita命名。”
　　听完这个故事，我沉默了一小会儿。
　　“这真是个伤感的故事。”
　　“您要不要来一杯？”
　　“嗯，我要。”
　　酒在稍后送上来，是非常纯净的蓝，蓝得宛如一年前在海岛看见的海水，而杯沿，则是用柠檬汁沾着的盐粒，舔上一口，果真咸咸的，如同大海的味道。
　　所以，那位读者告诉我，她习惯用喝这种酒的方式，来回忆大海。
　　这是用来怀念爱人的酒，无论是因为那个伤感的传说，还是因为现时现刻我的感受。滴酒未曾沾过的我，竟然爱上了这种味道，一口接一口，将回忆中的大海，喝下肚去。
　　招来服务生，我又要了一杯。
　　
　　回家的路上，到了凤河桥，头晕晕的趴到了桥的护栏上。抬头看，又是满天的星星，喝了三杯FrozenBlueMargarita的我忍不住哭了起来，站在桥上，大声的喊阿旺的名字。
　　林晨就一直站在旁边，替我挡着风。
　　
　　我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头疼得厉害。林婧给我端了碗稀饭逼我吃下。
　　“你昨天怎么喝那么多，从来没见你这么失礼于人呢，竟然是一男人背你回来的。对了，说起来，背你回来的那男人蛮帅的，是谁呀？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哦是林晨，林婧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无力解释再多。
　　“林晨？那个与你整天在学校论坛的男生？嘿，还没想到他有些帅气呢。”林婧还在自言自语。
　　我闭上了眼睛。她终于不再说话，接了电话说是去学校。
　　一个人躺在安静的寝室里，昨天晚上的事，真的是很失礼。
　　竟然会在林晨面前喝醉大喊阿旺的名字，看来以后见到他得绕道走了。
　　坐在床边的地上，将铁盒子拿了出来。
　　铁盖上，已经沉积薄薄一层灰。
　　原来，将往事尘封，是那么的容易，放任几天不管，就已经爬满灰尘，可是，为什么刻在心里的往事，却又那么难被尘封，被遗忘？
　　
　　待我胡思乱想时，7260响起了，竟是我此刻最想躲的人，林晨。
　　“好些了吗？”
　　“嗯。”
　　“那就好。”
　　“呃...那个，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谢谢你背我回寝室。”
　　“没有关系，你还没吃午饭吧？真有心感谢我的话，下来请我吃午饭吧？”
　　我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好的，可是你得多等我些时间了，因为我还没起床。”
　　“没问题。”
　　
　　大概是昨天晚上喝醉了的缘故，胃里空着很难受，吃饭的时候吃了蛮多。
　　林晨笑着取笑我：“记得你说过跟丑男吃饭是绝对吃不下去的，今天吃这么多，是不是因为眼前的人太帅了令你食欲大增呀？”
　　“额...其实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低着头吃饭吗？就是因为不敢抬头看，怕影响了食欲，所以才会在不自觉中吃了那么多的。”我贬人从来是嘴不留情的。
　　“呵你这个小丫头，不但不感恩还这么说我。我今天一定要把你这个月生活费也吃完，让你下个月喝西北风。”
　　“呵呵，就你这竹竿，我才不怕勒。”大概是阳光的原因，今天似乎轻松了许多。
　　最终结帐时他还是抢着把钱给了，害我又忍不住想起阿旺，总以为身边的就是他。
　　
　　来到凤河边的草地里，我与他肩并肩散步。
　　凤河是学校里的一条人工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白天，这里也并不热闹，远远望过去，只有几对情侣在草地上漫步。大概是人工河始终没有真正的河流能给人亲切感吧。
　　“你今天看起来有精神多了。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到这里来散步。”
　　“没有带女朋友来过？这里是情侣的胜地呢，即便是白天，也并不热闹。”
　　“因为附近有另一片草地，比这片草地更细腻，风景更美，一般人都愿多行半个小时，去那边。”林晨说。
　　“那些人并不知道，在这边，或许景色稍逊，却可得到更多的宁静。”我笑笑。
　　“瞧在眼中的未必是真的，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忽然停下脚步，望向我，那神情仿佛在问：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懂这个道理吗？我亦在心中询问自己。
　　或许对于风景来说，我懂得选择面前的这片草地，但面对爱情呢？我会不会舍近求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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