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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锁清秋  正文   
第十五章 有些人用一辈子的时间都无法忘记

  阿旺:
  今天的我,还是很想你。
  可是,我知道,此刻在你的世界里,根本不会有我的存在。
  我们想着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以为对方也是会怀念自己的,而其实呢?不要那么相信自己的回忆,你怀念的那个人,不一定同样怀念你。
  你,已经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嘉儿
  
  
  再次回到学校,我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我把两个字装进一个信封里,埋进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
  转眼间,四年里在校园里剩下的日子已经和我接触过的人一样屈指可数了,对未来我不再憧憬希望,对过去,我也不再回想后悔,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只有傻瓜才后悔着过去期待着未来。一切,都如镜花水月一样只可远远观赏不可伸手触摸。
  我想我已经习惯并开始喜欢这种宁静又平淡如水的生活,尽管一半是逃避,但另一半,却是实实在在的珍惜。
  其实生活本来就是平淡的,我们努力地要在人生的直线上画出来起伏的曲线,最后却依然要面对逃不开的死亡。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我们都不甘心平凡,我们的追求都是有意义的,就算是不留下任何痕迹的一瞬间的辉煌也能证明你的心,而所谓的沧桑,所谓的灿烂,都只存在于我们的呼吸着的肉体,磨练着我们的精神,让我们向往明天,也许并不能实现我所想的,但是我可以对自己说:我做了,我愿意为我的生命奉献所有,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因为我们只有一生一世。
  每天只过每天的日子,你总会享受到所有的日子。
  我并不拒绝回忆,在有些时候,那些旧时光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来回重现会填满我心里的空虚。一开始我回忆所有,从开始到结束,慢慢地我过滤掉那些不愉快,这样我的回忆里只剩下能使我微笑的片段。
  所以,当我重新心平气和的面对时,我的心里有一种感觉叫温暖。只是,我不想再糊里糊涂地重新陷入,我希望我跟他都能够明白,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我依然重复每天教室,图书馆,健身房的日子,我要重拾曾经为爱而丢失的东西,学业,友情,健康。
  而阿旺,也许他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忘了我吧。
  想着他也许已经忘了我,心里有些委屈。但我知道,他要朝前走,然后忘掉一些东西。当然当然,他也没有什么错,我们都应该朝前走。像我喜欢的一句话: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接受的,不是吗?
  而林靖,短短一个假期不见,她已经在爱情里脱胎换骨,整个一小女人的角色。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她穿干练的牛仔裤跟我一起在体育馆里混五月天的演唱会大叫的情景。原来我们的改变,都是那么的容易。
  
  
  下午四点半,我与林晨坐在德克士靠窗的座位上。林晨要了一份汉堡,我则是一杯巧克力冰激凌。算是分别了一个假期的小聚。
  店里又放起了梁朝伟的那首老歌。
  “听过《偷偷爱你》吗?”我问林晨。
  “没有。”林晨摇摇头说。
  “丫头,你就不能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干吗为了营养而委屈自己的味蕾?”
  “你这么瘦,小心哪天下班被风吹走了。”
  “那还不好,可以免费航空旅行。”
  林晨笑着摇摇头,表示对我无可奈何。
  阿旺,我原以为这首歌所有的人都知道,原来知道的人不多,至少爱听流行歌曲的林晨就不知道。也许,人与人之间就有这样微妙的缘分。好笑吗?糊涂的我错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出了德克士,迎面一阵寒风袭来,我不觉颤抖着抱了抱肩臂。
  “冷吗?”林晨脱了外套披在我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外衣触在我外露的皮肤上,一阵久违的温暖涌上心间。
  “林晨,你应该是个很好的恋人。”
  “本来就是,只是你知觉迟钝。”他笑了笑,“上车吧,免得冻坏了你。”
  车还未发动,林晨的手机就此响起。隐约听见手机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好,就这样,晚点儿我过来接你。”林晨说完这句话就挂断手机。
  “女友?不是说分了么?”
  “是呀,与你一样,女性朋友。”
  哦,是吗?我悻然。一直以为自己在林晨心中是介于女友与朋友之间的特殊位置,原来错了,我只不过是他一大堆女性朋友之中的一个。
  女人的友谊也如此自私,何况是爱情。难怪在女友的心中方言永远不可能是好情人。而我,也注定不能与你在一起。阿旺,你明白吗?女人的爱好自私,不能容忍她爱的男人心中装载的是另一个女人。
  我下车要自己走去图书馆,林晨坚持送我去。
  “你就不怕你的女性朋友等急?”
  林晨笑笑,不答我话。
  
  图书馆二楼是综合阅览室,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可以让我不再胡思乱想。
  不知道是图书馆冷气开得太大,还是因为我今日不自觉的老想起阿旺的缘故,似乎总是无法静下心来看书,我的不安就连旁边的林靖也感觉得到。
  “嘉,你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没事,头有些发热而已。”
  “你回去休息吧,你身体不好,别拖严重了。”
  回到家,头有些阵痛,真的感冒了。我固执地以为病菌是阿旺通过思念传给我的,舍不得吃药。
  换上一件浅蓝色的羊毛衫,重新梳顺了头发,盯着对面墙上的时钟,坐在沙发上发呆。
  忽然,电话铃响起。是阿旺吗?我笑自己有些神经质,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新换的电话号码?
  拿起话筒,是林晨。
  “嘉丫头,恭喜你生病了!”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我生我的病,你高兴什么?”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把没营养的冰激凌当晚餐吃。”
  “仍会。”我回答得干脆而果断。
  “服你了,在图书馆门口遇到林靖,听说你有些发热,是不是感冒?”
  “嗯,头有些痛。”
  “那要记得吃药,睡觉被子要盖严实,对了,记得窗户要关紧,晚上风大。”
  “林晨,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关心人时。”说完,电话里只传来嘀嘀的声音,他已经挂断。
  时钟的指针指向七时整,初冬的天,黑得特别早。我向露台望去,对面漆黑一片。
  头晕晕的,渐渐在沙发上坐不住,慢慢躺下去,小憩一会儿。忽然听见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打开门,不是阿旺,是林晨。阿旺不会那么不知轻重地敲门。
  “你怎么来了。”
  “怕你病没了。”林晨把手里的一大袋感冒药摊在桌子上,“我不知道你的症状如何,也不知道你爱吃哪种药,于是买了许多种类的,你自己挑吧。”
  他说得跟吃糖似的,我没好气地说,“什么样的药我都不爱吃。”
  “算我说错话了,你挑一种对你有效的药。”
  阿旺,你知道那一大堆药中,我挑的哪一种?是白加黑。以前大一时感冒我们就一直用这个药,我们用相同的药消灭相同的病菌。
  我拿起一颗白片打算放进嘴里,林晨从中拦住。
  “小姐,现在已经是晚上,应该吃黑片。”他拿了一颗黑片放在我掌心。
  他盯着我吞下药,逼我乖乖地躺在床上,顺手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你很闲吗?”我瞪着他。
  “不闲,一会儿与舒海有个约会。”
  “舒海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那你还不快点走。”
  “那我叫林靖来陪你。”
  “干吗要麻烦她。”
  “难道要麻烦我,或是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你不是老挂在嘴边说她是你闺中密友?”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药效渐渐发作,我有些想睡觉。
  谁知道,我多么不愿意吃含扑尔敏的黑片就此入睡。然而,我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第二天天还未亮就醒来,林靖坐在我身边。“好些了吗?”
  “嗯,一大早就看到美女能不好吗?”心情一好,又开始跟林靖嘻皮笑脸。
  “昨晚有个未接来电。自己看看。”
  我赶紧把枕头旁的手机拿出来翻看,竟是刘博。
  两个未接来电,一条短信。“猪,过几天来大学城看你。”
  在悠悠的钢琴曲里,林靖问我,“是跟阿旺长得很像的那个?”
  “谁?”我停住自己飘游的思绪。
  林靖指了指手机。“一个好朋友而已。”
  “哦,最近跟子昂怎么样了?”林靖似乎有意提醒我什么。
  “还好啊。”我竟有些心虚,跟子昂的联系只在QQ里语音,最近几天他公司忙,都没怎么联系。我每日思念的人,不是他。
  “嗯,嘉嘉,你要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跟谁培养感情。”
  “我知道的,林靖,那个人,早已是咫尺天涯的人。”
  林靖洞察世事,“只有你爱他,他不知道时,你才会有咫尺天涯的感觉。”
  而阿旺,是真的不知道我还爱他吗?
  
  “如果你是灰姑娘,你的王子有了更中意的对象,你会怎么样?是退出祝福他们还是不放弃继续前进?”林靖忽然问我。
  加在一起快五十岁的人了,话题居然还离不开王子与灰姑娘。
  “若是我,我会退出,祝福。”我一点儿也不犹豫。
  “这就是你放弃了一年等待的原因?”
  “嗯,无论何时何地,对着什么样的人,我都会做这样的选择。”
  “也许因为你爱他不够深。”
  我曾经也跟林靖一样,以为深爱一个人,断不会选择放弃。放弃一个人,只因为爱得不够深。没有想到,原来放弃,只是因为爱得太深。爱太深,才对自己没把握,要用放弃做赌注。输了,只因对方不够爱你。
  “也许吧。”我无语。
  林靖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拿出两杯饮料,举起马克杯,“往事已矣,不堪回首,我们干杯。”
  我喝了大大一口柳橙汁,不知什么原因,今天的柳橙汁特别酸,直想落泪。
  
  林靖吃过午餐后,抽闲拿了钢针与毛线在露台上织起毛衣。
  “怎么开始织毛衣了?”
  “嗯,无聊嘛。”她抬头跟我说话,手里仍旧飞快地织着,动作熟练而老到。
  “哈哈,估计织完就到冬天了。”
  “坏嘉嘉。”
  我取笑她,心里却无比的怀念起大一时给阿旺织的那条围巾,那条我唯一织过的围巾。
  “织毛衣跟织围巾有什么不同?”
  “你想学?”
  “嗯。”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兴趣。
  “织毛衣很简单,你再休息会,我们去买线,然后教你,一会儿就能学会。”
  我点点头,约好下午一起逛街。
  以前从不曾知道这座城市里有这样一条街,专卖毛织品材料。毛线、钢针、环形针,应有尽有。
  特别是毛线,品种繁多,五颜六色,多看一会儿,我的眼都花了。
  这方面,我是未开启的幼稚园学生。
  “究竟什么颜色的毛线织毛衣比较好看?”我问林靖。
  “那要看织给谁。”
  “织一条男式毛衣。”
  “给林晨吗?”林靖问。
  “不是,等着给他织毛衣的女孩能排上好几千米,只怕他脖子不够长。”
  我突然想起公园里长颈鹿脖子上绕满围巾的样子,与林靖相对而笑。
  “那是给谁的?”
  “子昂。”
  “哦,我怎么那么笨。”林靖懊恼的拍拍自己的头。我转身看毛线。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织毛衣只想送谁,就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只是早上经过林靖的提醒,我也觉得自己最近忽略了他,是该补偿一下。
  林靖从展示柜里挑出一盒米白色的毛线,“这种应该不错。”
  “颜色会不会太亮?”
  我想起阿旺围的那条围巾,也是白色,也许子昂会比较喜欢暗一点的颜色呢?
  “不算亮,这种颜色,比乳白还要暗一些,配在深色大衣上,既不像纯白那样招眼,也不像灰色那样被埋没。”
  思量许久,我还是无法决定要不要买米白色的毛线,虽然毛茸茸的几卷,贴在脸上柔软而温暖。可是我害怕自己又会忍不住把它织成围巾。
  此时,接到了刘博的电话,说是已经到了我的公寓楼下了。
  毛线也没买,就带着林靖赶回去了。
  
  
  “呦,一年多没见,象腿也没了。”见面时,刘博取笑我。
  大一时有了爱情的滋润,我的身体像气球一样的发胖,熟稔后,他每次见面都不忘记用象腿来糗我,没心没肺。
  和刘博之间的友情,至今没变。唯一改变了的,是我身边没有了阿旺。
  “刘博同志,不要忘了我身边还有个美女。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呵呵是我不对,美女不要介意。”刘博笑笑,“虽然瘦了漂亮许多,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象腿时的样子。”
  从前跟阿旺在一起时,许是心情的原因,很容易就会胖。我还不情愿的笑言,得到爱情的代价是美丽换来的。若是还可以选择,只要有爱情,丑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吃完饭跟刘博在露台上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说起最近的生活,都觉得彼此改变了许多,也许大一时那段纯真的日子真的已经很遥远了吧。
  我有点想问阿旺的情况,却不敢问,自己一直都是个胆小鬼。
  子昂突然来了电话。拿着电话,我回房间里接。
  “感冒好些了吗?”
  “嗯,不用担心呢。”
  “那就好,这几天忙新丝路广告,头都晕了,连你病了都没能及时电话你,嘉儿,对不起。”
  听到他叫我嘉儿,不自觉的不舒服,那个名字,曾经是阿旺的专用。
  “没事的,林靖都陪着我呢。工作忙完了吗?”
  “还没呢,大概得再忙二十多天吧。忙完这个项目,就快到五一了,我爸妈要去韩国旅行,我想跟公司要两个月的假去北京陪陪你,好吗?”
  “呃...”我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拒绝的好,这么快,是要开始确定关系了吗?
  “嘉?你不是一直嚷着还没去过长城吗?我们去好好转转。”
  “喔,公司走得开吗?还有学校能请假?”
  “学校方面没有问题,公司就算有项目我也可以在你电脑上做啊,做完再SEND回来就行。”
  “喔,那好吧,那到时候再说吧。我有朋友在,不跟你聊了。”
  “好的,早点休息哦。”
  
  挂了电话,刘博问我是不是子昂。我点头。
  “他说过阵子想来北京玩玩。”
  沉默。
  “你已经考虑清楚了?”刘博突然问我。
  “有什么好想的啊,他是个好男人,不是吗?”我把视线移向远方,不知道自己在回避什么。
  子昂是个好看的男人,再加上有钱多金,是女人心中标准的钻石王老五。与他走在一起,女人的虚荣心满足得一塌糊涂。可是这样的男人谁也拴不住,以前为他介绍了几任女友,后来都以分手告终,弄得我里外不是人。最后一任女友临走时,寻着我哭泣大半天,说是他这样的男人能远观,与他恋爱会把自己气死。我也只得跟着痛斥子昂,把一切狠话都强加于他身上,才让这位女友心理平衡。末了感叹一句,“也许不是他不好,而是我不是他停靠的港湾。”
  这句抒情的话让我记忆深刻,发誓以后再不介绍女友给他。让他自己慢慢寻找他的港湾。
  没想到我竟成了这最后的港湾。可是,这艘船,真的是我这个舶口一直等待的吗?
  “其实阿旺最近生活也不好。”他突然说。
  我转过头,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回应。
  “天天在煤矿里忙,哪有时间出来泡MM。”他又补充道。
  “呵呵...”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觉得很幸福,有刘博这么好的朋友。他虽是阿旺带给我的,但我知道,我们的友情,是独立的,不是建立在阿旺的身上。并不是因为我是阿旺的女朋友,而他是阿旺的好朋友,而对对方好,我们是单纯的把对方当自己的朋友。所以我的失去,还不算彻底。
  “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刘博一脸正经的,让我笑得更加厉害。“真的,别说我约不了他出来玩了,连周云都叫不出来......不过话说回来,刚那林靖蛮漂亮的,以前我怎么没见过啊?改天再约她出来一起吃饭啊....”
  听到他们的事,我有些不适应,打断了他:
  “想追林靖?先贿赂一下我再说吧。”
  “电话号码先拿来啊。”
  “嗯哼。”我闭眼假装休息不再理他,脑子里却全是他刚刚的话。
  
  
  给刘博铺好了地铺,抱着抱枕,我就在小阁楼的落下窗台上坐了下来。他在那边玩跑跑卡丁车。
  刘博问我考虑清楚了吗,这个问题,我从来不敢问自己的心。
  我知道我真正想要的男子是什么样的,如此确定无疑,就好象一把刀砍在肋骨上。我会知道它的疼痛发生在距离心脏的第几根位置,我摸得清楚,我就像一个肋骨被砍了一刀的人,每天窝起身体来安安静静地走路,不让任何人看到,走在人声沸鼎的大街上,只能因为自己一个人感受到的痛,而感觉寂寞。
  我想我还是没有忘怀那些清涩年华里,刻在我们心里的,岁月时光都无法埋藏的忧伤和记忆,那些无法抹去的让我们很久很久以后都唏嘘感叹的痕迹。
  有些人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也许都无法忘记。
  大片大片的浮云在天空中以优美的姿态掠过城市高大的筋刚水泥的建筑楼群,我听到阴冷的风吹动它们的声音,我看到相片里的阿旺搂着我,一脸温柔的微笑,我难过得滑下了泪。
  阿旺,我好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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