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锁清秋_正文_第十七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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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锁清秋正文
第十七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

阿旺：
　　我曾经以为，一个人是寂寞的。今天才了悟，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风景。
　　一个人在途上，便能够放下所有的牵挂与负担，怀抱着美好却又让人心碎的回忆，孤独地走我的路。
　　我惦念相思的绝美，怀念每一个深情得让我痛哭流泪的拥抱。只是，爱得死去活来，到了最后，还是会走向孤单。
　　嘉儿
　　
　　
　　
　　“送早餐来了，起来了没小懒猪，陪我逛街去。”林靖的声音响在门外。把发呆的我拉回现实。
　　见到林靖，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话语中带着哽咽，“他死了。”
　　林靖着急的抱着我，“谁？”
　　“林晨。”
　　“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死的？”林靖的眼泪跟着就滚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他死了。”
　　我用手蒙着脸，呜咽着说。没有人会了解我现在的苦楚，痛苦原来是不能够被分担的。
　　半晌，林靖拉开我蒙着脸的手，她已经擦干泪。
　　“嘉，人死不能复生。”
　　她比我要坚强，本已止住泪的我，听了这话，眼泪又直刷刷地往下掉。
　　林靖拿出纸巾放在我手中。
　　“快把眼泪擦干，再哭也没用，只会让林晨在下面为你担心。他那么爱你，怎忍心看你哭成这样？”
　　我记得每次受委屈想哭时，林晨总是在我身边，要么说笑话逗我开心，要么默默递给我纸巾。然而现在，我再哭，他也是回不来了。
　　眼泪擦不干，拭去，又涌出来。
　　“我真后悔以前没好好对他，昨天他打电话给我，我还催他快挂电话。”
　　昨天晚上，他还是鲜活的一个人，他的声音还清楚地在我耳边环绕——“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是不是在向我道别，知道自己回不来了，再也不能照顾我了，所以嘱咐我好好照顾自己？
　　“林晨不会怪你的，他爱你爱得那么深刻。”
　　林靖走进自己的回忆。
　　
　　“他没有接受我的毛衣，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嘉，对不起，其实我们有事瞒着你。林晨上次知道子昂来给你过生日，喝了大醉，那天在他的公寓里，我告诉他，我爱他。他跟我说对不起，他已经习惯了只爱一个人。我问，她是谁？他告诉我，他爱的那个女人是你。其实我早就发觉，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我不肯放弃，求他给我一个机会。他终于同意和我试着发展。可没多久放寒假，他就慢慢疏远了我。开学了，我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所以织了毛衣。我还打算等他。哪知道，他终究是回不来了。”
　　为什么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总是喜欢用织衣物来表达。记得那个时候，我也在想织一条围巾，可却不是为林晨而织。
　　“你第一次拒绝他后，他总在我们面前说他有好多女友，其实我们真有见过吗？喜欢他的女人肯定很多，但我知道他心里容不下别的女人。他之所以这么说，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你不爱他，而他也不愿变成你的困扰。嘉，他很爱你，我真怕连他死后，你也无法明白他的心，所以才把这一切告诉你，我并不想让你伤心，只想你明白他。”
　　我哭着点点头，用纸巾拭着脸上拭不干的泪。
　　那次在凤河边散步，他曾对我说，“瞧在眼中的未必是真的”，他是在暗示我什么？凡事要用心去看，而不是用眼。可我又何尝用心去看过他？用心看他的是林靖，我只是用眼，当我慢慢学会用心去看的时候，却再也看不见他了。
　　我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小落。
　　“小落，我想去见林晨最后一面。”
　　“嘉，你见不到了。他连尸体都已经就地火化。”
　　“为什么不让我看他最后一眼？”
　　“你能忍心看吗？那已经不能叫尸体，只是些残缺的肉团罢了。”
　　我一听这话，眼前发黑，几乎晕倒，幸好林靖扶住我，让我靠在她肩上。
　　“怎么会这样？”林靖替我问小落。
　　“许是因为要赶上昨天下午的飞机，出事的时候，他坐的出租车正在高速公路上急驰，最后车子撞在护栏上，翻了几翻，然后爆炸。大概就是这样，出事时并没有车辆经过，这只是警方的推断。我们也是今天才从班主任口里知道，好象后天他的家人就要来替他收拾这里的东西。”
　　我终于没有了知觉。
　　
　　再次被电话铃声吵醒，是子昂的。
　　他在那端兴致勃勃的说起下个星期的相聚，我在这端，仍然在无声的流泪。
　　终于打断了他：“我最近学校里很忙。不如你推迟日期吧。”
　　他终于听出了我的不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个朋友刚刚过世，我最近没有心情游玩。”
　　“需要我过来陪你吗？”
　　“不用了。有林靖在。”
　　“那好吧，日期再定吧。答应我，嘉，有事就给我电话，不要自己撑，好吗？”
　　子昂就是这样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前进，什么时候该留守，什么时候该后退。
　　
　　挂了电话，我又开始思念林晨。想为他写点什么。拿起笔，却又无从而起。
　　文字，我总会这样记录着我的一切，记录着泪水，一张张的纸，除了黑白文字就只剩下一个又一个的泪滴。我将它们撕碎，幽魂的记忆是很敏锐的。不需要来记载，还未魄散。
　　直径走想阳台外，傻子似的淋雨。直到再次倒下，浑身湿透，而眼泪，就这样被掩藏，无法脱离。
　　看着满天的星星。我在想。传说人死了后就会变成星星飞上天。
　　可是，林晨，那么多的星星，我该怎么识别你？
　　第一次见他，是在火车上，人群散开，他走了进来，一脸阳光，微笑着接过我手里的包。
　　在他公寓里，他亲吻我的额头，被我推开，他低头问我：你喜欢过我吗？那个时候的他，渴求的不过是一句喜欢，连爱都不言，而我却那么吝啬。
　　在洒满阳光的篮球场，他带着我杀出众为，反败为胜时，也把我带进了阳光。
　　林晨，是你改变了我的生命，带我慢慢的走出失去阿旺的悲伤。可是林晨，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突然又离开我的世界？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你不是说好还要带我去打乒乓球的吗？你怎么可以失约，怎么可以？
　　
　　
　　在公寓楼下的亭子里，接见了林晨的嫂子。她抱着一个很大的纸盒，递给了我。
　　“你就是嘉小姐吧？以前经常听林晨提起你。”她带着一副大大的墨镜。“这个，我想，应该交给你。”
　　我接过来，打开了纸盒，里面全是小小的纸飞机。
　　我捡起一个，拆开看，上面有字迹。
　　“嘉依蓝一定要幸福，一定要。”
　　泪突然就滑落，手发抖，纸盒掉在了地上，满地的纯白。
　　是林晨的笔迹，就连这句话，也是当天我说的，一字不漏。他对我这般留意关心，而我，却知觉如此迟缓。
　　我捡起纸盒里一个个纸风车，拆开来看，每一张都有林晨为我许的愿。是不是我不要我的幸福，他就可以回来？
　　捡完所有的纸风车，数了数，刚巧一百个。
　　“前几天他大哥病重要做手术，他从学校赶回去，见我在折纸飞机。就问我有什么用，我告诉他，只要在一天之内折满一百个，许的心愿，就会实现。他细心的跟我学了折法，我起先还以为他也打算折给他大哥，可是他告诉我，他折这个，是想他心爱的人能幸福。在他出事后，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找到这盒纸飞机。”
　　幸福，这全是林晨给我的幸福。可我，怎么配拥有幸福。
　　我凄然一笑，说了声“谢谢。”就抱着那沓写满愿望的纸片转身离去。
　　他嫂子在后面直喊着“小姐、小姐”，我也顾不得听了，对不起，林晨，请原谅我的懦弱，再听下去，我怕心会再碎一次。
　　公寓门口，林靖神色焦急地在等我。
　　“这是什么？”林靖指着我怀里乱成一团的纸问我。
　　“这是我的幸福。”
　　
　　夜晚，我坐在屋顶，把这些纸飞机，又一一的折还原。
　　其中有一张纸上写着，嘉，若是真的还很深爱他，就去找他吧，跟他一起，忘了我，远远的幸福。这样的字眼，让我隐忍的眼泪，再一次决提。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林晨，我不敢去想，我害怕，这不过是失去过后的悲情，我分不清。感情的界限那么浅，我怕清醒。我怕再一次承受深爱后的失去。
　　林晨，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如果灵魂真的存在的话，真希望下一次轮回的时候我们还能相遇，相遇的时候我们心里身边都没有别人。我相信某一刻我们是真正的爱过，所以，在心里看来，一切其实已经完满了。
　　
　　
　　记得林晨爱杜拉斯，便有了好奇。从图书馆里抱回家，用了四天时间看完了《情人》，感觉在书中沉睡了几个世纪，醒来已物是人非。
　　杜拉斯说过，“最初的恋爱破碎了，人们便带着这最初的故事走进之后的故事。你爱过某人，你便带上了某种印记，你之后的爱情只是那个故事的重演，你和那个故事已经分不开了……”最初的爱情，成了一生的文身。爱情穿透心脏却倏忽离去，伤口在阴霾的角落变成隐疾再已不能愈合。
　　我忽然想起《南欢北爱》里暖暖说过的一句话：我并不是没心没肺，只是想没心没肺地活着。
　　
　　在图书馆里安静的角落里，慢慢的寻找我想要的书本，我需要它们来安抚我的悲伤。
　　只一眼，扫过书架，就爱上那个封面〈被窝是青春的坟墓〉。拿在手上，充满质感。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即使看不到文字。只一眼，便深及灵魂。
　　她说，我叫七堇年。我便记住了。
　　她说，在这个季节，一直被某个名字所占据。到头来，失去了那么多那么多。
　　她用华丽的文字倾诉那些疼痛的过往，写的人平静，读的人忧伤。那些消逝的青春，原来都一样。每个人都有一道伤。只是伤口的模样美丽丑陋罢了。
　　我想，我又何尝不是一样？
　　微拉说过，这世上我们爱的人至少有一万个，没有谁是谁的唯一。
　　这说法忽然让我明了。千千万万之中遇见一人已是幸运。我遇见了阿旺，却不过只是那万分之一的机率，我是否该原谅那一场背叛？因为我们并不是彼此的唯一。
　　他或许比我幸运，碰巧遇见了另一个万分之一。而我已失去寻找的勇气，他不在原地等我，我们一直在擦肩而过。
　　也许，我只是看上了那一道裂痕。太过美好的东西看起来不像真的，而我也只是爱上了那道裂痕，像微拉说的一样。我们某些时候爱上的只是那些残缺。如那段消逝的爱情。记忆里能够反复回忆的也只是那些深烙的伤痕。
　　
　　电话突然作响。索性不去看。只猜想那一瞬间电话的那边的对方是谁。
　　“喂？”
　　“你好，我是程明明，子昂的小表妹。”
　　“喔？”印象中是个蛮骄傲的小女生，她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要你离开子昂哥哥，你可以开任何条件。”她的语气似乎不容拒绝。
　　“你爱子昂吗？”我突然问程明明。
　　“我从十几岁见他第一眼起，就发誓要嫁给他。”
　　“你爱他这个人，还是他的家族？”
　　“我爱他，也爱他的家族。子昂的出生，就注定与程氏脱不了干系，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无法分离。”
　　“可他并不爱你。”我昂起头道。
　　程明明一愣，然后笑道，“那是迟早的事。”
　　我突然有些可怜她，爱与不爱也可以用时间来改变的么。
　　“你能肯定那一天就会到来？你们十几岁相识，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可你仍是无法使他爱上你。难道你期望在我离开后，他会突然爱上你？”
　　“他一定会爱上我，只要你离开。”她仍然坚持着。
　　我突然看到从前的自己，那个一脸坚持阿旺爱的是我而不是周云的自己。还有子昂，固执的半夜坐在我家门口说我们已经有那么多年的感情，要培养爱情是很简单的。其实，深陷爱情里的人，何尝不是认为自己爱的人，总有一天会爱自己的？抱着这样的梦想，所以义无返顾。
　　“好吧，我答应你，离开他。”我软弱了。何必去抢一的自己不爱的男人呢？子昂，对不起，我又要伤害你一次了。也许程明明，才是你真的幸福。
　　挂了电话，心境很复杂。想说很多的话。想找很多人说话。想听很多人说话。但都作罢。
　　图书馆外的广场上，不知道是哪对情侣在放烟花，很是美丽。
　　看着那些美丽的精灵。在夜空里。绽放。熄灭。又绽放。又熄灭。那种短暂的美丽。于是期望他们拼命地点燃那些烟花。让它能持续得更久些。
　　那一刹那。心狠狠地疼了一下。表情里尽是无奈。倔强的把头仰起。直到烟花散尽。夜渐渐暗淡下来。
　　
　　二十八摄氏度，艳阳天，便是嗅到了夏天的气息。可是心情远没有那样的光芒四射的晴朗，一直一直试图弯起嘴角微笑，却一次一次不得而终。
　　我不知道，又是被哪件事牵绊住了我的哪根筋，只是这么些天来的一些细微末节的事情不断累积，驱得我的快乐下落不明。
　　对不起，林晨，我不是故意要让自己不快乐的，我答应了你，忘记你。可是，我总是不小心，不小心的就会想起你。
　　其实，我是完全明了的，尚且站在二十出头的人生之中是没有权利去感慨人生的悲凉的。
　　今后的道路是否更加的坎坷曲折还是未可意料的，真的不该怀揣着现下的小情绪小哀思小悲悯就生出太多悲观的念头。
　　可是，这些悲伤的过往，这些暗自忧伤的情结，该如何解，如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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