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岛屿_第三卷_23生日会上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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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岛屿第三卷
23生日会上的不速之客

23 生日会上的不速之客
　　
　　小宛趴在桌上闷闷不乐地喝着柠檬汁，看着面前丰盛无比的食物，竟然丧失了先前要大吃一翻的兴致。景珊说：“要不，你去给他打个电话？问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
　　小宛摇摇头：“不打，他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他答应我一定会来。”　　
景珊看着她，说：“也许他忽然有什么事了？要不，我帮你去打。”说着就起身跑去一旁打电话了。
　　小宛看着人群一批批散去，生日蜡烛吹了，蛋糕也切了。客厅中央只有很少的人还在踩着音乐跳舞。连先前赖着不走的韩哲晖也已经告别。罗宁和林雨琪在另一边拿着话筒正轻吟浅唱，看起来一副甜蜜的样子。小宛看着他们轻轻啜着汁液，心里有些黯然。这时景珊跑过来说：“林雨轩的手机无法接通。”
　　小宛没有说话，只是睛里的哀伤和失望悄悄地飘了出来。这时小熙笑着走过来拉着她说：“来，不用等林雨轩了，我看他八成不会来了，我早就说过你不要相信他。好啦，看你一晚上就呆呆地坐了，走，姐姐陪你去跳。”
　　“嗯。”小宛点点头，去换了支欢快的钢琴舞曲，姐妹两个便在人群里跳了起来。很快，小宛刚才的忧愁便一扫而光。她穿着珊瑚色的小流苏的裙子，而小熙穿着淡淡粉紫色的裙子，裙摆上缀着一条条灿烂的金色丝线。两个人旋转时裙子便像两朵绽开的荷花一样明艳，而此刻她们的眼里亦沾上了明媚的神韵，看起来是灼灼逼人的。
　　姐妹两个人就这样踩着欢快的曲子在人群里翩然起舞，罗烨和景珊则坐在一边看着她们舞蹈，并跟着节拍轻轻地拍着手。
　　然后门铃就响起来了。“啊，一定是林雨轩来了。”景珊说着跳起来飞快地跑去开门。门打开了，景珊一看，原来不是林雨轩，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优雅，正微微笑着看着她。景珊很快微笑起来，把手向左一摊，说：“欢迎欢迎，快请进！”女人迈着步子走进来了。罗烨也站了起来，他疑惑地看着进来的女人，很快愣住了，心里纳闷，她怎么会来？与此同时，在一边正欢快起舞的小宛和小熙也停下了脚步，她们吃惊地扭过头来，天哪，是周榕！她怎么会来？这个在她们生命里已消失了八年之久的女人怎么会突然重新出现在她们面前？
　　景珊看他们都愣在那里，便微笑着递给女人一杯红酒，说：“请喝酒。”
　　“慢着！”小熙大声说道。景珊迷惑地转过头来望着小熙，递向女人的酒杯僵持在了空中，而女人伸出来想去接酒杯的手亦停留在空中。所有的人都看着小熙，她慢慢地走了过来，小宛也慢慢地走了过来，此刻她们眼里的明媚已全然消失怡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冷漠和怨恨。
　　小熙走到景珊身旁，夺下了酒杯，啪的一下放在了桌上，酒杯里的酒因为小熙太过用力而洒出了一些在桌上，她冷冷地说：“我这酒不是给她准备的！”
　　一瞬间，一屋子的人都惊愕起来，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林雨琪轻声问罗宁：“怎么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宁皱着眉头，叹口气悄声道：“一句话可说不清楚，反正啊，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来了。”
罗烨走近她，低声说：“小熙，今天这么多客人，你给她点面子。”
　　小熙嘲讽似的轻笑了一声，转头盯着罗烨，说：“为什么要我给她面子？你是在担心你自己吧？你是不是怕由此得罪了你的老总？是不是？”
　　“你，你已经都知道了？”罗烨惊讶地看着她。
　　“没错！我早就知道！从你应聘到沈城的公司开始，我就知道了！”小熙大声说，“你还一直在瞒着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有一次我去你公司找你，在楼梯的拐弯处我看到了沈城和她在一起，他们亲热地牵着手，这一瞬间我再次想起了那个令人心碎的秋天！我和妹妹被人狠狠的抛弃！我在那一刻发誓，我再也不要看到这个女人！一辈子都不要！我本来想劝你换家公司，可是看到你为了工作那么拼命的样子，我都忍了，我想只要你能开心，我就什么都不提了，所以，你最好不用劝我摆出什么君子的风度来让我谈谅解的话！”小熙愤怒地说着。
　　罗烨听了亦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沉默下来。客人们看到此景也都悄悄地走了。只剩下罗宁和林雨琪静静地站在一边。钢琴曲子也已经停止了，整间屋子里只听见小熙大声说话的声音。
　　小熙掉转头盯着周榕，冷冷地说：“你也都听清了吧？所以你应当明白，这里是没有人欢迎你的！我压根没想到在我的家里还会看到你，所以，请你立刻走！”
　　周榕悲怆地看着她，缓缓地说：“我知道，对于从前的事情你仍然是不肯原谅我，我知道那时我太自私只顾着自己，所以现在我也不敢奢望要得到你的原谅。知道你们现在过得很好，可我还是很挂念你们姐妹俩，今天是小宛的生日，我买了礼物想来看看她，她不是大学毕业了吗？如果有工作上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帮她。”
　　小熙冷冷地看着周榕，这个八年前只为了自己而抛弃掉了一双女儿的母亲，此刻站在她的面前，跟她说着这些听起来令人动容的话。她瞪着周榕说：“挂念？帮助？真是好听啊。不过没必要，从前那些艰难的日子我们需要你挂念和帮助的时候你在哪里呢？现在我和我妹妹过得非常好，你却突然跑来说你很挂念我们还要帮助我们？哼！我是不是应该感激你啊？”
　　“不，”周榕语气哀伤地说，“我早就想来看你们了，小熙，五月里你结婚的时候我就想来看你，以前我并不知道罗烨是你的男朋友，直到你结婚前，罗烨给他公司里所有的人发了喜帖，我在沈城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那张帖子，上面写着你和罗烨的名字，还有你们俩的照片。我当时很高兴，想去参加你的婚礼，可我想来想去，还是放弃了。我想你是恨我的，我去了你定然会不高兴，我不想在你结婚的时候令你不开心。第二次是你过生日，你们一群人去了青湖公园，我在远处看到你们玩的那么快乐，所以没有去打搅你们。晚上你在家里开生日庆祝会，来了很多人，很热闹，我在门外走来走去走了很久，我想进去看看我的女儿，她找到了归属，又在过生日，可是，直到生日庆祝结束了，我仍然没有进去，我曾经深深地伤害过她，我知道这伤痕太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填满。但是，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在想念着你们。今天是小宛的生日，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只好来了。说实话，我已经在门外来回走了好几圈了。来之前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你们怎样抗拒，我都要进来看看你们。小熙，小宛，是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们。”
　　“够了！”小熙大声叫起来，愤怒地盯着她，“你今天来就要说这些给我们听的吗？！这是什么话？啊？道歉？忏悔？然后再得到我们的感激？哼！我看不必了！你没看到吗？我们现在很好。”她说着将小宛拉到身边来，微笑着说：“看到了吧？我的心血没有白费，不过这都要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当初会那么狠心，我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成功呢，所以你不必感到抱歉！也不必有什么内疚！既使你今天来我都不会领情！你不是挺自私吗？你不是急着要甩掉我们吗？所以，你尽管去追求你幸福的生活去！没人阻挡你！也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还有，我妹妹工作的事，就不劳烦你了沈太太！我既然有办法让她上完大学，那么自然会给她安排好一切！”
　　沈太太这三个字重重地灼伤了周榕，她怔了怔，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但她还是坚持说：“看来你对我的成见是这样深，我原以为母女没有隔夜的仇，就算你心中还有怨恨，也会原谅我。可是，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绝决，完全不顾母女之情……”
　　“别跟我谈母女之情！”小熙听到这里冷冷地打断了她，咆哮起来：“你当初丢下我们走的时候你顾母女之情了吗？”小熙说着，绕过她的身边，扭过头盯着她，继续吼道：“你跟沈城还有沈城的女儿在动物园里玩的时候，我和妹妹因为买不起门票而只能站在大门口的栏杆外向里边看，我们看着自己的母亲在陪着别人的女儿玩，我们在外边哭着看你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时候你顾母女之情了吗？”
　　“对不起，小熙，是我不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周榕悲伤地看着她轻声说，眼里泛着泪花，她摇摇头，表情变得更加痛苦而落寞起来，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她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在八年后当她亲自来到女儿的面前想对两个曾经亏欠过的女儿作出点什么补偿时，她才发现一切都太迟了。是的，她还是来晚了，她心里凄然地想着，难过地瞅着两个女儿，她们已经长大了，再不是八年前那副被人抛弃时可怜的模样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两个像花朵一般清香明媚的令人喜爱和羡慕的姑娘。花朵盛开了，可是她并没有浇过多少水。她悲伤地想。所以，小熙说的是对的，她们为什么要原谅她呢？作为一个母亲，她尽了多少责任呢？她在她们成长的过程中究竟起了什么作用呢？她除了带给她们无尽的伤害和悲痛以外，留给她们的还有什么呢？
　　小宛伤心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多年未见的母亲，她们仿佛两个挑战的士兵一样，站在各自的阵营里，说着想要令对方退缩和投降的话。可是，她们究竟还是母女，小宛惊愕地发现，小熙原来是这样喜欢穿这种颜色柔淡粉嫩的衣裙，而周榕，这个在她们生命里半路背弃她们而去的母亲，她在今晚，穿着件灰紫色立领的半袖修身中裙，她肩上披着的丝缎披肩亦是深紫色的，竟和小熙身上穿着的淡淡粉紫裙子的颜色是如此的相似。她们亦都是喜欢这种颜色高贵的紫色系列。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们脸型的轮廓和微笑起来的样子亦是那般相仿。周榕走进门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淡淡的温婉的微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洋溢着一种安和寂静的光芒，使她保持着到了她这个年龄仍然动人的韵致。而小熙微笑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温婉动人吗？她在这一刻里终于悲哀地发现，这两个早已经背道而驰的人，她们原来是这般如此相像。
　　小宛看着她们两个，心中的疼痛百转千回，回忆像一把锐利的刀子一样再次重重地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地戳起来。先前她还在人群的笑声和掌声的包围里快乐地许愿吹蜡烛，吃着香甜的水果蛋糕，她还诚挚地期许，这蛋糕不仅要甜今天，而且要甜一辈子。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甜蜜的感觉竟然这样短暂即逝，甚至不等到她的生日舞会结束就消失的无踪迹。她是多么天真，竟然奢望要甜蜜一辈子。小宛悲哀地想着，闭上了眼睛，眼泪翻涌了出来。
她走近了周榕，泪眼迷蒙地看着她，伤心地说道：“你走吧！如果你不想继续让我们难过，就请你快点走吧。”小宛一面说一面再次流下泪来，心里的悲伤和难过更加深刻。她其实多么不愿意这样，她们本来是一家人，是母女，是应该亲密，是应该拥抱。然而，悲伤和怨恨像一条河一样早已将她们三个分隔在了河的两岸。
　　小宛转过身来抱住了小熙，姐妹两个失声痛哭，而一旁的景珊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罗宁和林雨琪看着这一切也在旁边轻轻叹气。
　　罗烨再也无法看下去了，这是怎么了？今天是小宛的生日，不是应该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吗？可是现在，整座房子里却充满了深深的悲伤和难过的痛哭声。这场面令看过的人都会潸然泪下。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走到周榕面前说：“不好意思，沈太太，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先请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还是改天再说吧，好吗？”
　　周榕看着小熙和小宛，正在彼此抱着痛哭。听着这哭声，她的心像被重重地敲了几下，她微微怔了怔，忍着难过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你照顾小熙和小宛，谢谢你。这是我给她们的礼物。你帮我交给她们。”说着，将手里的一个粉色丝绒盒子放在了桌上，便转身走出门去了。
　　姐妹两个仍然抱着伤心地哭泣，小宛伏在小熙的怀里，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她们又回到了八年前那个深秋，小熙搂着她，她们站在空旷的屋子里看着她们的母亲走出了门，渐渐地远离了她们，走出了那条爱的视线。而八年后这个夏末的夜晚，小熙再次搂着她，看着她们的母亲再次走出了门。可是，小宛想，她们已在这爱的路上迷失了太久太远，路途布满荆棘，她们还能找到抵达的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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