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岛屿_第四卷_35蛋糕女孩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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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岛屿第四卷
35蛋糕女孩的归来

35 蛋糕女孩的归来

      在澜心中学的日子是忙碌的，但同时亦让小宛感到了充实。小宛每天早晨坐地铁走了到晚上七点多才能回来，并且她已经完全放弃了从前晚上看电视和在电脑上打游戏的习惯，每天拿着课本研究，在电脑上制订第二天她要给学生讲课时传达的内容和思想，认真地思考每一个她认为重要的必须要让她的学生领会的问题。如果有一点时间，她会写一点随笔去贴到BBS上。有时会和林樱桢在网上聊天，那真是个可爱的女孩，说话直率但是真诚，她会告诉小宛一些小秘密，说她不想练钢琴，可是爷爷非逼着让她练，并且还一定要她考到钢琴八级。同她讲脑筋急转弯。在学校里亦会缠着小宛问她各种除却学习之外的古怪的问题。小宛渐渐地喜欢起这个不仅外表可人而且心思细密的小姑娘来。可是有一点令小宛不明白，平日里看着林樱桢学习也是很刻苦的，可是每次测验成绩总是不太理想，特别是她的英文。
      时间就在小宛的繁忙里飞逝流转到了十一月。她在这所学校里也工作了一个多月了。她和林樱桢也渐渐地成了好朋友。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傍晚的校门，那白色的小汽车仍停在校门外的空地上等着林樱桢。小宛想了想说：“樱桢，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学校自己回家呢？一定要司机每天接送吗？这样不太好呃。你看别的学生，他们都是自己来上学，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接送。”
　　林樱桢面露难色地说：“我知道这样不好。同学们老说我，以前也有老师说过。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小宛问，“你完全可以像别的学生一样自己骑单车来啊，和同学们一起相跟着回家，那不是也挺好吗？”
　　“我不会骑车的。”林樱桢红着脸低声地说道。
　　“什么？你不会骑车？”小宛看着她吃惊地问。
　　“是。”林樱桢点点头。
　　小宛知道林樱桢的家境在她的同学中甚至在这所学校的学生中应当是最优越的，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樱桢竟然连自行车都不会骑，小宛觉得不可思议。
　　“不会骑车可以坐地铁或者坐公车啊，如果觉得时间赶不来，你可以早一点出门啊。”
　　可是林樱桢仍是缓缓地摇着头，她听到这可爱并且可笑的女孩轻轻地说：“我不懂得要怎么坐地铁，公车我也从来没坐过。”
　　天哪，小宛倒吸一口冷气，她完全被惊呆了。怎么有这样的女孩呢？看来这是从未经历过风雨从小就在温室里成长的花朵吧，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公主。小宛想，她总觉得自己已经在小熙太过甜腻的城堡里被围裹的失去了棱角，几乎被磨平了独立和勇气的思想。可是，眼前这个女孩似乎更加糟糕，她甚至不知道如果没有司机每天专程接送她的话自己要怎样从家里来到学校，再如何从学校回到家里去。
　　小宛看着她，微微笑了笑：“你以后学着自己来学校，不用再让车来接你，你能做到吗？这是最简单的日常问题，但是需要你的毅力。如果你可以坚持的话，我相信，你的成绩也会慢慢好起来。我也可以帮助你。”
　　林樱桢有点犹豫不决，但是她明白小宛是为了让她摆脱一贯以来形成的坏习惯。她的爸爸为了工作经常不在她的身边，她的爷爷只会一味地宠溺她，她的同学经常嘲笑她。可是却没人帮助她，她亦是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独立，在她的记忆里，从她上学开始，原叔便每天开车负责接送她，她如果要外出玩，亦有原叔开车送她。现在忽然让她独自上下学，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樱桢睁大眼睛困惑地看着小宛。
　　小宛微笑着看着她：“很困难吗？我明白。这样好不好？从明天开始，我每个星期天抽出两个小时去你家里帮你补习英语，你呢，要学着自己来上学，让成绩和独立一起进步，好吗？”说着小宛拉起林樱桢的手：“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你过去告诉你的原叔，叫他回去。我们坐地铁回家。好吗？”
　　“嗯，好。”林樱桢点点头。
　　
　　这是林樱桢十八岁以来第一次坐地铁，当她看到灯光璀璨并且热闹非凡的宽阔的地下街时，顿时兴奋地惊叹起来，她拉着小宛的手不停地叫嚷着，欢跃着，仿佛她从来没有见过比此刻更令她激动的事。小宛坐在椅子上看着她顾盼生晖的样子，便也觉有些欣慰，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她不仅帮林樱桢开始了学着独立的第一步，更是要令她懂得，自己不仅是她的老师，更是她的朋友。
　　
　　小宛将樱桢送到静庄的大门口再回到家里时，已是华灯初上。小熙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缓缓地走下楼梯，说：“这些天你可真是忙，每天都回来这么晚，明天是星期天，陪我出去逛街好不好？我想去买些婴儿的用品回来。”
　　“恐怕没时间。”小宛回答道：“我答应了樱桢明天去她家给她补习英语的。让罗妈妈陪你去吧。”
　　“樱桢是谁？”小熙问。
　　“我的学生。她是林雨轩的堂妹。”
　　“哼。”小熙冷笑一声：“真是冤家路窄，到哪你都能碰到林家的人。你跟那家人缘份还真是不浅！”　　
      小宛没有再说什么，便走到餐桌前端起微微冒着热气的饭菜大口大口吃起来。这些天，因为忙碌，中午在学校的餐厅里一起和学生们吃。每晚回到家里，便觉得十分饿，因着觉得饭菜格外香，于时每晚都吃得很多。她一面吃一面不禁夸赞着：“姐，今天的蕃茄炒蛋真是不错，三文鱼味道也好香。”小熙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席卷完了桌上的饭菜，不禁有些心疼起来：“小宛，要不，咱不做了，看见你这么卖命的样子，我心里真是不好受。”
      小熙叹了叹气，继续说：“知道吗？看到你这样艰辛努力的工作，我总是不由地想起了我的从前，你知道的，我从前就是这个样子，恨不能多赚一点钱，恨不能多一点工作，要命的是，我觉得自己每天都处在深深的饥饿当中，觉得每天都吃不饱饭，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现在这样的努力奋斗，就是为了将来，以后，自己能每天吃饱。小宛，每个晚上我看你这样吃饭的时候，我就会不停地回想过去。我以前从来不想的，不想去想，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无法控制，只要每晚看到你一脸疲倦地进门，看到你吃饭，我就会不由地想起来过去，那些片断，一个一个地，我都会想。”
      小熙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漠然，眼神里是深不可测的忧伤。小宛听着亦是不由地忧伤起来。她看着小熙，心里一阵沉重。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小熙，轻声说：“姐，我们不是早就说过吗？一切都过去了，那种日子永远地过去了。姐，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瞧，我一点都不累，真的，不累。”
      可是累不累只有小宛自己心里明白。白天在学校里上好她该上的课，其余时间她要批阅一大摞一大摞的作业本，五十篇作文，她要一篇篇过目，注上批语，还有厚厚的练习册，每次的单元小考卷子，虽然是高中的学生，可是他们明年就要高考，她要全方位全角度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她甚至不能放过他们写的每一个句子每一道习题。她要帮他们仔细分析，并在第二天讲给他们听。
      而这一切似乎永无止镜，她每天做的事看起来似乎也在重复昨天的事，可是这些一天又一天的重复是多么多么重要啊。不仅她清楚，每个同她一起应聘进入这所中学的男子女子们都非常清楚。这是一项不能忽略和延误的工作。她在刚进这所学校的时候，面对着一教室的青春男孩女孩们讲课，因为还未习惯，她讲话时总是有座位在后面的学生说听不清她讲什么。于是她大声，再大声，每次上讲台前总要喝许多水，一周下来，她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快哑了，可是她讲课讲得越来越好，受到那些男孩女孩们的尊敬和喜欢。每当她看到那一张张绽放笑容的脸孔时，她所有的疲倦都消散了。
      她准备好了第二天要讲的课程和所有的教案，然后关掉台灯。便一头倒在枕头上，也许付出就会有回报。也许一切都是值得的。她躺在枕头上这样想。然后她转过头，看到宽阔的床上身边空空的枕头时，她才发现，她这些日子只顾着忙，竟然很少见到景珊了。景珊每天很晚才回来，而当景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去了。早晨当她起床的时候，景珊早已经出门了，并且经常不吃早饭就走了。
　　是的，她在忙，景珊也在忙。似乎比她更忙。她们有多久没有一起躺着说话了呢。她模模糊糊地想着，闭上了眼睛。

      小宛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伸伸懒腰，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早上这样睡个舒服的懒觉了。她作个深呼吸，然后转了个身，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刚闭上眼，就忽然想起来，不好，今天是周日，说好今天上午去帮林樱桢补习英文的。那么再累再困，也不能不守信用，更何况，林樱桢还是她的学生，她就更得说话算数了。
      她叹了叹气，跳下床去拉开了窗帘，今天是个好天气，橙色的阳光温柔地渲染进来，淡淡地抹在小宛的脸颊上。远处的天是湛蓝的，轻轻地漂着朵朵白莲花。天气好，心情也好。她束好窗帘，便迅速地换好了衣服，一袭黑色的长裙，领口和袖口缀着细细黑色的小蕾丝。头发像最好的黑缎子任意地倾泻下来，她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笑，转身下楼。
      就着水龙头飞快地洗了洗脸，吃完罗妈妈帮她和小熙准备好的早餐，小宛便匆匆出门。刚到院子，便一眼看到墙角边的草地上放着一个漂亮的篮子，里边竟然是满满一篮子绿澄澄的梨！小宛愣住了，这是谁放的梨呢？她提起篮子来，很快就明白了，一定是许穗穗！难道她回来了？可是她人在哪里呢？昨晚还没有，那么，许穗穗一定是今天早晨才放的，不，也许就是刚刚没多久，可是，她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小宛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树木和公寓在阳光下静静地伫立，并没有一个人啊。如果她回来了，怎么不见她就走了呢？此刻她站在草坪上，她想起了有次在蓝色旋律看许穗穗跳舞，当她跳完一场后，便跑下来坐在吧台前跟小宛聊天，她说口渴，但是不想喝任何饮料和酒水，只是想吃梨，小宛惊讶地问，你也喜欢吃梨吗？许穗穗点头，是的，我从小就喜欢吃梨。我好久都没有买梨吃了。小宛兴奋地笑起来，我也非常爱吃梨的！噢，怎么会这么巧？我们会喜欢吃同一种水果？许穗穗哈哈地笑了，是啊，我们真是太有缘了呃！
　　噢，是的，是她，真的是许穗穗。她来了，她来了，她只用一篮子梨就可以让思念她的朋友知道，她是真的来了。小宛奔跑起来，一边叫道：“穗穗？穗穗？你在哪里？你出来啊？我知道是你，你来了对吗？你在哪里呢？穗穗？我有话要告诉你。”
　　许穗穗躲在花坛一侧的梧桐树后边，可是她真切地听到了来自她亲爱的伙伴的呼唤声，她在一声声叫着自己的名字，可是她不能够出去见她，她答应过小熙不再见她，小熙的话还清晰地在耳边响起：请你离小宛远一些，她的成长跟别人不一样，是不容易的。我希望你不要再影响她。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将你的那些事情告诉小宛吧，如果她知道了的话，我想她也不会愿意再跟你做朋友了吧。所以，请你离她远一些！不要再见她了！　　      许穗穗沉默地想着这些，心里掠过排山倒海般的难过，她仰起头望着缀满了云朵的蓝色透明天空，一丝风吹来，额前的刘海被吹乱。小熙说的对，她是不能够跟小宛比的，不能够跟她做朋友，不能够跟她在一起。是的，谁愿意跟一个已经不洁的被沾染了风尘的女子做朋友呢？许穗穗望着遥远的天空悲哀地想。她靠在梧桐树上，心里哀伤地听着不远处小宛的呼唤声，终于还是慢慢地转过身走开了。小宛，我亲爱的朋友，请原谅我不能够见你，我答应过你姐姐不再见你。可是我仍是无法忘掉我们的友情，你是一个可爱的女孩，一定有不少人喜欢你，给予你更多的情谊。本来你的生日我就想亲自去给你祝贺的，可是想来想去觉得我不能对你姐姐失言。所以我特意挑了一篮子你喜欢的梨，作为迟到的礼物，你一定不会介意的对不对？但是请你一定一定不要误会我，我正是怕失去和你的友谊才答应你姐姐不再见你的，以后你会明白的。
　　许穗穗一边想一边走出了秀水公寓。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她想着自己应该去哪里吃点东西呢？还有罗宁，她思念的罗宁，听说他有了一个新的女朋友。她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结婚的那一天，可是，可是，许穗穗凄怆地摇了摇头，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和罗宁没有缘分，她即使再爱他，可是也只能离开他，不是吗？这是唯一的路，不是吗？这可怜的姑娘被迫离开了她的爱人和朋友。离开了这么久，再回到这里后却觉得有些惘然，她竟然无处可去，甚至连个倾诉的人都找不到。许穗穗感到悲哀极了，她是多么想念罗宁啊，可是却不能够见他，他还好吗？他想念过她吗？去寻找过她吗？也许没有，他一定恨死她了，她的逃婚定然是给他带来了伤害，他还怎么可能去找寻她？真是痴心妄想，所以他交了新的女朋友亦是自然的，怎能怪他？她一面想一面慢慢地走在了马路上，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走着走着，走了好久之后，她才发现，她已经来到了紫藤路上，这条路是这样熟悉喔，有多少次她在梦里都回到了这条路上，她是这样的想念这里。这条路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她和罗宁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条路上，那个时候她尚且还在“蓝色旋律”跳舞，每天来回穿梭于这条路上，有时和罗宁，有时和小宛，那是一段相当美妙的时光，无论对谁来讲，能够同时拥有友情和爱情，那何尝不是件令人觉得幸福的事呢？只是幸福就像夜晚盛放的烟花，给夜空带来瞬间的明亮和片刻的温暖。它消失得如此快，过后的冷清亦是令人觉得怆然。
　　她站在“蓝色旋律”的门前，像以往一样，蓝色旋律在这个时间是关着门的。所有的人在这个时段里都一定在忙各自的事，爱情，婚姻，亲情，友情，抑或繁忙的工作。只有她，寂廖地站在这个曾给予过她辉煌的酒吧门前独自伤心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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